|
他的二弟又要受磋磨。 死里逃生的两个人像只雏鸟一样依偎在一起,蓝宁用力抓着他的手,此刻很想抱着他,紧紧抱着他,但两个人不适合拥抱。 不适合拥抱,那股尚未消退的恐慌萦绕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蓝宁心里情绪疯狂翻涌, 几乎呼吸困难,“言言,是我的错, 我连累了你。” 许君言正往下瞅,研究怎么下去,冷不丁地被叫,随口说:“什么你的错啊。” “他是冲我来的,我没有处理好周瑾风的事,放虎归山,害你差点没命。”蓝宁抓紧他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汲取一丝温度,“还好你没事。” “你说刚才的事儿?你没对不起我啊,人要想害人谁也拦不住,再说咱们都逃出来了。” 许君言知道他家的事,也知道蓝宁跟那个假少爷争夺家产成功上位,今天的事虽然凶险,但他也不至于是非不分,怪受害者,那个假少爷才是雇凶买命的罪魁祸首。 手上传来湿润的感觉,许君言心中一软,手掌朝向他脸颊,曲起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傻么,我又没死,哭什么丧。” 蓝宁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差点失去你,是我太小看周瑾风了,才会找到机会对我下手,我要是自己处理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 “他只是想杀掉我泄愤,”蓝宁深呼一口气,声音颤抖,“而我却连累了你……” 许君言轻叹,歪着头看他,哄小孩似的,“现在没事了,咱两都好好的呢,那个狗东西没得逞。” 蓝宁靠过来紧紧抱住他,声音嘶哑,“言言,我真怕失去你。” 那一瞬,那一秒,在那种恐慌袭来之时,他的梦魇再次掌控着他的心神,他像是被拉回到无数个面对他死亡的夜晚,面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面对每一秒漫长无比的夜晚,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在一点一点的被凌迟。 冷津津的汗贴在身上,整个人都在冷的颤抖。 他用力抱紧了他,贪婪的呼吸着身上的气味,感受着专属于活着的温度,汲取着属于活人的气息来平复自己恐惧。 他在颤抖,强烈如鼓的心跳打在许君言的手臂,许君言轻轻叹了口气,“怕什么失去啊,再说刚刚要死也是死一起啊,死一块,怕什么。” “我怕。”蓝宁抱紧他,哽咽,“我怕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去。” 风吹过树梢,动了动。 沙沙作响。 “傻么你。”许君言轻声说。 蓝宁爱他,蓝宁很爱他,许君言现在体会的到,那激烈的心跳,撞击在他手臂上。 好像在说我爱你。 如有实质。 许君言忽然想起蓝宁在他死之前就爱上他了,那么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儿,蓝宁该有多伤心啊。 他这么害怕,面对他的死去该有多痛苦。 原来爱一个人会为他痛苦,会为他伤心。 似乎爱情也不只有甜蜜。 “我二弟疼。”面前一望无际的绿野,许君言目光虚飘飘地落在远处,“你能不能放开我。” 蓝宁缓缓放开他,许君言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掉小珍珠了啊,羞羞脸。” 蓝宁忽然笑了下,“言言,你在哄小朋友吗?” “有用就行。”许君言见他不哭了,淡淡地笑了笑,看向远处,“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轻松的氛围过后,随即便是摆在眼前残酷的事实,许君言抬头看向远处。 蓝宁也跟着看过去,放眼望去都是密集的山林,层层叠叠,看不到边际。 抬头树冠簇拥着看不见天空,低头看不见土地。 到处都是茂盛植被,没有一丝人类的活动迹象。 他们应该是到了没开放的野山区,而且这边的山区,连绵不绝,靠着一双腿走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蓝宁伸手摸索着,拿出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 屏幕上的信号图标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叉。 一格信号也没有。 蓝宁神色凝重,看向许君言,许君言从自己的手机上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丝毫没有意外,“我也没有信号。” 都没有信号。 这很严重,他们无法主动联系外界,获取救援。 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许君言放下手机,说:“这下真成荒野求生了。”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从树上慢慢爬下来,许君言的二弟又遭受了一番摩擦。 但眼下顾不得这个,只能委屈二弟跟他受苦。 地上都是齐腰的杂草,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二人计划前往那架被撞毁的直升机,看看里面的无线电能不能重新用。 在降落伞下降的过程中看见那架直升机大概在东南方位置。 蓝宁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朝大致的方向走着。 山中潮湿阴冷,不像夏季。 蓝宁在前面开路,许君言在后面跟着。 直到天空渐渐变黑,远处的视野变得开阔了一些。 山势有了明显的坡度,不远处的山峰很高,树木比较低矮,峰上大量凸起的石块堆积,上面灌木茂盛,组成一块明显的山坡,坡下有个山洞,山洞旁散落着一架飞机残骸。 飞机前半段已经烧成焦炭,后半段也只剩下框架,损毁十分严重。 零件散落一地,大概是从山顶滚下来的。 但好歹他们终于找到了直升机。 只要接通无线电,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两个人松了口气,快步走近那架飞机。 走出茂密山林的一瞬,蓝宁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许君言越过他刚往前看了一眼。 忽然整个人跟着呆愣住,头顶仿佛被浇了一桶冰水,把他浇的浑身发凉。 距离直升机不远处,躺着一个人。 那人躺在地上,浑身焦黑,身体残缺,已经看不清面容,旁边一只巨大的棕熊在吃他的尸体。 许君言顿时胃里一阵强烈的翻涌,紧接着眼前一黑,一双带有凉意的手遮挡住他的双眼,“嘘,没事的,没事。” 许君言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话,被捂着眼睛慢慢随着蓝宁的步伐往后退,退到丛林深处。 直到熊吃饱喝足离开。 许君言半响没说话,蓝宁放下手,那双浅色的眼睛有些无神,蓝宁神色一紧,捧着他的脸,柔声唤他,“言言,言言?” 许君言勉强回过神,推开他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言言被吓到了,也正常,因为正常人看见那一幕都会被震到,蓝宁不打算在这多逗留,只想快点接通无线电,快去快回。 “在这等我,不要走,我马上回来。”蓝宁抚了抚他的后背,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别往前看。” 说完他就要往出走,忽然脚下一顿。 “不行。”许君言死死抓住他,“你要去弄无线电?疯了?这里有熊!” “它刚刚走了。”蓝宁说,“没事。” “刚走了?谁知道有几只?”许君言扶着树干,勉强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想了会儿,抬起头,“我跟你一起。” “太危险了。”蓝宁挡着后面的尸体,“你在这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许君言抿紧嘴唇,唇上的痣越发嫣红。 “在这等我。”蓝宁笑了下,趁着他愣神在他嘴上迅速响亮地亲了一口,亲在上唇的痣上,“等我。”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知道危险!所以要一起!”许君言抓紧他,“少废话,走。” 蓝宁拗不过他。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靠近,登上直升机,直升机操作台已经完全变形。 虽然抱着一丝希望,但现实还是给予二人沉重一击。 无线电完全不能用。 两个人只好搜索着剩下的物资。 行李箱还是完好的,机舱里剩下几瓶水,和一点应急食物,他们拎出行李箱。 蓝宁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无线电拆卸下来装在行李箱里带走了。 蓝宁想拿他们两个的行李箱,许君言没让,接过他自己的,“这里有熊,我们快走吧。” 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身上的那点过敏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前他们面对的是死亡的威胁。 每个人的体力都是宝贵的。 一路远离熊居住的山洞,他们沿着自己走过的路走了一阵子。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准备歇息,降落伞被当成临时帐篷,吃了一点应急食物,帐篷前点燃一堆篝火。 唯一一丝希望破灭,许君言扒拉着柴火,“我们的电量能支持多久?” “两周吧。”两部手机只用来辨别信号和方向,省着点用能用半个月。 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原地等待救援,寄希望于外面的人找到直升机残骸,然后找到待在附近的他们。 二是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求救电话。 显然第二个更有希望,第一个要每天面对着一头成年黑熊,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但究竟走到哪里能有信号,他们能不能撑到有信号那天还是未知。 会不会遇到另一头熊也是未知。 丛林里的一切都是未知。 熊不会只有一只。 在一个野兽遍地的原始丛林,食物短缺,手无寸铁的人类生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火堆映照的人脸,闪烁着金色的光,许君言坐在一节木头上,看向火堆。 “今天都没上药。”蓝宁出声,“我看看怎么样了。” 许君言放下腿,解开裤子,“看吧。” 蓝宁凑过来,打开医疗箱,拿着棉签沾着消肿止痛的药膏一点一点的涂上去。 许君言的过敏没怎么好。 现在的情况都是他一手造成。 要是他没有参与家族斗争,他们就不会沦落到此。 但他要不是周瑾宁,他根本没有机会得到许君言。 没有权利,没有金钱,他只会像以前一样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是个什么也派不上用场的废物医生。 跟以前一样,看着他渐行渐远。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现在,哪怕死了,也是死在一起。 所以他对不起言言是真,他愧疚是真,恐惧也是真,可他从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要是有,唯一后悔的也是做的不够完美,没亲手处理掉周瑾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