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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树,全部都是树, 密集的,拥挤的,令人想吐的树。 那一刻的冷风灌进肺里, 像灌满了刀子,他呛咳着,一口血沫从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什么瞭望塔,根本看不见。 瞭望塔在哪里? 他三百六十度搜索了一圈,看不见。 他看不见啊,蓝宁在骗他。 根本没有瞭望塔,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树。 强烈的眩晕席卷全身,许君言晃悠了两下,扶住旁边的树干勉强稳住身形,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探到底端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件。 他下意识摸了出来。 是一枚打火机。 漆黑的机身小巧轻盈,上面刻着鱼的浮雕。 这是蓝宁的打火机。 是他们荒野生存的唯一火源。 蓝宁把唯一的火源给了他,等同于他把生命的希望了他。 看着那枚打火机,许君言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蓝宁根本就不想活了,找了一个借口把他支开,自己默默的死去。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许君言下意识弯腰大口喘气,仿佛被死死扼住了脖颈,那一刻胸腔的空气被压缩光,只剩下尖锐的疼痛和窒息。 骗人。 他在报复他。 蓝宁在用死亡的方式报复他。 怪不得说要永远记得他。 原来这是蓝宁的一个骗局。 视线变得模糊,眼前都是模糊的绿色,一切都变得混乱不清,强烈的疲惫和无助犹如潮水侵袭全身。 一点一点吞噬他的意识。 许君言拿着打火机盯了半响。 忽然大叫着朝着树干狠狠的磕下去。 额头上的血流淌下来,他混乱的脑子迅速冷却,爬下树继续朝着东南的方向狂奔。 不分昼夜,只有一个想法。 要么跑死,要么见到那座瞭望塔。 蓝宁骗他不假,但他相信蓝宁不会害他。 所以他的方向一定正确。 既然正确,那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没有退路。 那是蓝宁生存的机会。 太阳东升西落六次,再一次从地平线升起时。 他跑出了森林。 眼前是开阔的山峰,赤红的朝阳,和山峰之上的,高塔。 那座瞭望他出现在眼前时,他是爬过去的。 他近乎耗尽了所有的体能。 脚底血迹蔓延,他几乎踉跄着跑向瞭望塔,最后几乎连滚带爬的爬到塔下。 塔下的守林人刚从梯子上爬下来,见状一惊,连忙爬下来询问,“朋友,你没事吧?” “救命。”许君言死死抓住他,手臂上挂着被划烂的衣物,满手都是伤痕。 “好好好,我扶着你。”守林人弯腰搀扶起他。 “不是救我。”许君言倔强的摇头,“森林里还有一个人,快点,叫人,他要死了。” - “……生命体征微弱,连枷胸……先转胸外科……” 刺耳的鸣笛声唤醒沉睡的意识,许君言醒过来,眼前是快速移动的天花板。 周围是跑动的白大褂。 有个医生见他苏醒,脸上一喜,对周围的医生说:“另一个醒了!” 许君言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他心下一紧,抓紧手里的柔软的血肉,那血肉冰凉,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许君言转过头,那人戴着呼吸面罩。 长发凌乱,双眼紧闭。 点点的白雾印在面罩上时隐时现,证明那人还活着。 太好了,他终于赶上了。 敢在死神前,把蓝宁拉了回来。 “先生,你可以放手了。”一个随行医生大声提醒,许君言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嘴里都是血腥味。 他只是看着他,慢慢放开手。 两辆急救担架迅速分流,被送入不同的诊室。 许君言执拗的扭过头,直到那闭着眼的人消失在门里。 许君言做了个梦,梦到一条路没有尽头。 他拼命跑,跑到最后看到的是蓝宁被野兽掏空的身体,跑过去看那张脸又变成了他自己。 他惊恐万分的推开自己,继续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外面一阵阵耀眼的白光,他醒了。 睁开眼,窗口的护士正在拉着窗帘,明亮的光透过窗帘正好照在他眼睛上。 许君言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护士拉起窗帘,转过头露出友好的微笑,“终于醒了?”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他情况稳定了。”护士说着,门口正好进来一人,拿着一堆缴费单子愁眉不展。 “哎,正好,他醒了,你们把住院费交上啊。” 许君言看向旁边的人,那是个中年大叔,穿着朴素,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普通话,连连应声,“哎哎,好嘞。” “谢谢。”许君言摸起床头的手机,给他转了钱。 中年大叔拿着钱去交费。 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基本都是郑嘉仪,有几个小刘的电话还有留言。 许君言现在身体很疲惫,关掉手机,现在只想闭上眼休息。 眼里都是那七天七夜的光景。 什么是爱,什么是爱。 他在一望无际的雨林中奔跑的时候。 他必须想着点什么支撑自己继续跑下去。 蓝宁在骗他,他最后自食恶果,也尝到了被欺骗的滋味。 但他不得不往前跑,为了他们那个渺茫的希望。 只有在面对死亡的边际,才能感同身受。 只有在痛苦的泥沼中,才发现原来这是爱。 仅凭恨,仅凭怒,他无法支撑自己跑下去。 唯一支撑自己跑下去的,是那千万分之一,蓝宁活着的希望。 他想要蓝宁活下去,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他只有在这时候才明白,他对蓝宁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 许君言闭上眼,视野之中是一片安静的白。 还好他没再逃避。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进来,许君言身体好的差不多,听护士说蓝宁醒了,手上还打着点滴,就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 病床前,蓝宁醒过来就是一个耳光。 不重,轻的,比起泄愤像是警告。 他愣了两秒,看向来人,又缓缓看向自己的胸口。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记得他昏迷在雨林,起初能喝一些水,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看完再看向揍他的人,许君言忽然大喊:“你怎么能骗我!那根本不是三天的路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骗我!” 他整整跑了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 旁边的医生被吓了一跳,刚要上前阻止,蓝宁制止了他,“你出去吧。” 许君言炸毛,手指指着自己,“你叫我出去?!” 旁边的医生应呵,“你出去吧,你怎么能打患……” “不是你。”蓝宁轻轻出声,“我叫医生出去,怎么会叫你呢,老婆。” 一句老婆,医生直接惊掉下巴。 许君言脸瞬间红了,“你他妈说啥呢。” “不对吗。”蓝宁费力地抬起手,冲他招招,嘴角扬起笑意,“言言,我活下来了,你要兑现承诺,要爱我。” 医生有些受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噔噔噔地走了。 许君言看了眼医生,又看了眼他,一时间脸上有点搁不住,又气又恨,气的在地上转圈,“你就是个王八蛋,骗人的王八蛋!” “我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你就是存心的!” “我……存心的。” “你还气我!”许君言走上来,扶着床头,死死看着他,又不知道怎么出气,“要不是我跑的快你就死了!” “对不起。”蓝宁努力的抬手,手搭在他的腰上,凉凉的掌心贴着腰腹,就那么贴着,“你的承诺还作数吧。” “我说一不二,自然作数。” 蓝宁笑着,咳嗽两下,胸口疼的直皱眉,“我想亲你。” “想去吧。”许君言扭头就走,“骗我骗了那么多次,祝你这辈子阳痿早泄。” 他就不该来,这死人身上打满了钢钉还想着亲这亲那呢,真是够了。 “不会的。”蓝宁动动手指,“不会再骗你,我发誓,亲一下好吗。” “亲你爹去吧。” “我没爹。” “你管我叫爹就有了。” “爹。” 许君言头也没回给他比了个中指。 门被关上,蓝宁躺在床上,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管。 他拿起手机阅览了一下时事新闻,AK消失的消息等在热搜,稳居第一。 他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想必他执意要去综艺的时候周振雄就对他已经十分不满了。 所以连带着他的消息也压了下来。 蓝宁想了一会儿,给陈动鸣打去电话通信。 既然他活下来,剩下的账也得清算清算了。 -------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小剧场: 蓝宁在被抢救的时候。 医生们在给他会诊,护士拿着他一头脏乱的头发正要剪。 蓝宁忽然醒过来,一把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不能剪。” 护士疑惑:“你命都要没了,还要留着头发?” 蓝宁意识不清,但抓的很紧:“不能剪,他喜欢。” 护士:谁喜欢啊,要命要头发? 蓝宁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要头发。 于是蓝宁的一头完美的秀发留了下来,甚至做完手术就推出手术室一直在听蓝宁重复:不能剪,他喜欢,不能剪,他喜欢……
第86章 模范生。 “据新闻媒体报道, 10月13日,知名网红歌手AK参加阳光少年综艺中途因病退出,在乘坐直升机返回南林市途中遇难, 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称……” 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播报着新闻消息, 屏幕正中央还留着一张很模糊的人物红毯生图。 照的角度奇葩,依稀能看出是个人。 许君言靠在床头, 瞧见那张照片, 一阵嫌弃。 这抓拍角度刁钻, 脸白的像死了三天,跟贞子似的。 护士一边给他测体温,时不时瞄着电视, 视线在屏幕上滚动的照片和他脸上来回穿梭。 “你还没找对位置么。”许君言感觉那根温度计在他胳肢窝里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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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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