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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随着一声炸响，教室里陡然尖叫起来。 叶柏被一凳子盖在脑门，抬手摸到隐隐鲜红的血迹，呆愣几秒后暴起，几乎猩红着眼睛跟舒白喻扭打在一起。而舒白喻嘴里重复着一句话，眨也不眨拎着那张凳子就一味地往他身上砸。 教室里轰然乱成一团，有的人叫着跑了出去要找辅导员，姜闵距离他们最近，喊着“不要动手”进来拉架，两只胳膊却是紧紧箍住了舒白喻的。 被拦的这一下，叶柏终于反抗过来一拳揍来。而姜闵却又在这时蓦地松开舒白喻退了出去。 旁边想要制止的同学连忙拉住他：“你怎么不拦着了？” 只见姜闵脸色惨白，如同方才受了多大的惊吓和委屈，小声道：“他推我，好用力，我脚崴了……” 叶柏那一拳打在了舒白喻脸上，他脑袋一时惯性偏去一边，颊骨火烧一样疼。但他视线就直直朝人群中心的姜闵看过去，眼中浓墨翻涌，沉沉阴翳。 下一秒，“嘭”的一声，姜闵就被一张甩过来的凳子砸到。人群纷纷尖叫散开，只剩下他一个人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夹杂在这一众慌乱嘈杂中。 陆行舟刚踏上这一层的楼梯，就见上面冲下几个惊慌失措的omega和beta，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转弯冲过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他身上。他眉头不觉蹙了蹙，看着向他道歉的beta问：“怎么了？” “打、打人了！”那人急急忙忙解释，“教室里打起来了，根本拉不住，要去找辅导员！” 闻言，陆行舟心头一跳，本就蹙起的眉头一时间更加夹紧了。他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点：“谁和谁打起来了？” “叶柏，他，他跟舒白喻……” 话音未落，他就见面前这位alpha急速冲了上去。他愣了一下，没时间多想便匆匆往楼下跑去。 而陆行舟一路疾步朝教室奔来，猛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地狼藉中两人摔在地上，其中身形显得单薄很多的omega正死死压在地面的alpha身上，高高举起一张凳子，瞬间落了下去。 眨眼的那一刻，地上的人惨叫出声，随即带着不可遏止的怒吼嘶喊掀翻了那个oemga。 他瞳孔一缩，下一秒一步跨上前去。叶柏双手紧紧掐住舒白喻脖颈，可还来不及继续用力腹部就骤然一痛，耳边风声呼啸，霎时间天旋地转。 再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倒在了另一边角落，撞得那一排座位都吱咦一下往后挪动了一点。 舒白喻呛咳不止，直到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陆行舟后才明白刚刚把掐着自己的人踹倒的人是谁。 他没有丝毫犹豫撑着站起身，眼睛一转，寻找着紧紧盯上倒在地上的叶柏，踉跄了几步，手上拖着已经断了条腿歪歪扭扭的木凳就再次朝他走去。 “舒白喻！”陆行舟拉住了他胳膊，语气罕见地有些严厉，“好了！” 舒白喻没动，直直站在那里。 omega身上已经彻底凌乱狼狈，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刘海此时也被分开，陆行舟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伤痕，以及对方微微颤动的身体和眼睑下微红的痕迹。 他嗓音一顿，再开口时声音低下来，放软了些，但手上稍微用力把omega拉向自己，握上了他另一只胳膊：“……好了，白喻，好了。” 舒白喻没有抬头看他，一双眼睛仍旧黑漆漆的。 陆行舟手掌代替他的握住了破破烂烂的凳子，他手臂颤动了片刻，随即彻底松开任由对方拿走。 陆行舟拿过凳子后径直扔远，重新拉上他，手掌温热了不少，伸手停在舒白喻脸侧，没管因为他的举动重新混乱起来的其他人，轻声：“给我看看伤口，嗯？” 直到这个时候，辅导员才匆匆赶到。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舒白喻，但脚步不停率先向叶柏他们走了过去。 舒白喻依然无动于衷，他眼角瞥着躺在地上被同学急急忙忙扶起来几乎站都站不稳的叶柏，还有满脸泪痕哀声对老师哭诉的姜闵，似曾相识的画面让他忽然在这一瞬间觉得好没意思。 书里跟他的现实世界像又不像，偏偏像的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陆行舟只看到怀里的人眼睫忽扇了扇，然后眼里涌起的墨色重新沉淀下去，恢复了死寂。 不知道为什么，在察觉到的刹那间，他心底猝然一揪，不等他体味那是什么情绪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伸手扣住舒白喻后脑勺，隔绝掉他的视线把他压在了自己胸膛上。 舒白喻愣了愣，即使隔着一层皮肉，也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来的微微震动。 “没关系，我在这。” 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陆行舟垂下望着他的眼眸，冷静凛冽，原本盛着的淡漠在这一刻却像是一种肯定。 他嘴唇无意识翕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刹那自己内心居然涌起了一阵陌生的情绪，原本压抑的委屈生气在陆行舟说出这句话后首次涌现出来，几乎要把他缓慢搏动的心脏淹没。 翕张的嘴唇好半天，他紧紧拉着陆行舟的衣摆，终于拼出了一句嘶哑低轻的话。 “他先骂我，他骂我哥……” 嗓子眼里冒出的话第一次真正发出声音，几乎在他说完这句话的那一霎，舒白喻就像是打开了溃堤的机关，揪紧了对方的衣服，嗓音颤颤地响起，却再一次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重复：“他先骂我，他骂我哥哥，他先骂我的，他骂我的哥哥，我的哥哥……” 陆行舟不清楚内心膨胀的情绪叫什么，但是他在看到舒白喻抬起头后一双眼睛从未有过的通红，脸上肉眼可见的青肿红痕的那个时候，他呼吸一停，脑袋里空白一片，几乎想冲出去再把那个alpha和omega再揍一遍。 气息起起沉沉好久，他终于压下了心头暴起的那种冲动，揽紧了舒白喻，哑声：“没事，我来了。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第21章 伤口上药 事情闹得有些大，被辅导员带去办公室的路上姜闵一路哭诉。 负责的辅导员叫陈菀，从教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学校里发生omega跟alpha打起来的事件。 叶柏的伤势看起来比较严重，她第一时间先带着他去了医务处处理。舒白喻则被吩咐待在办公室等待。 同样待在办公室的还有姜闵，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他一开始就坐得离舒白喻远远的，手捂着肚子仍旧抽抽搭搭，但独自面对舒白喻时紧张了不少。 他看见路上陆行舟跟着舒白喻过了来，现在不知道从那里拿到了一瓶碘伏，蹲下身准备给座位上的舒白喻擦药。 舒白喻只是当时那一瞬间泄露了情绪，现在已经缓了回来。一路上再没多说过话。 陆行舟用棉签沾了点碘伏，因为蹲着，他是抬头看着舒白喻的：“抬头，脸上得上点药。” 舒白喻情绪已经稳定，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还有点不舒服。他垂眸看了看陆行舟，然后又把头一偏：“不用。” 陆行舟动作一顿，想到什么：“你还在生气吗？” 他没吭声，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我知道了……”意识到关键的陆行舟缓了片刻后就默默收回手，但仍然望着舒白喻，说，“我只是给你擦点药，之后会走的。” 在他的视野中，眼前人的下颔线略微绷紧了些，仿佛开始了动摇。 他垂下眼皮，好似没发现舒白喻后来向他投来的目光：“我不要求你原谅我，只是擦点药。 ” 空气寂静，半晌，他果然听见舒白喻的声音：“随便你。” 他眼帘微微一掀，道了声“好”，便伸手摸到舒白喻下巴。 舒白喻下意识躲了躲，下巴就被他稍稍用力钳住，“别动。” 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腾了出来，按住舒白喻的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将他的一张脸完全露出来。 舒白喻略微不自然地偏了偏视线，却因此没注意到陆行舟在看清他脸上所有的伤痕后变暗的眼神。 几秒后，陆行舟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拿起棉签，一手仍然压着他的刘海。 液体冰凉，棉签头落在眼睛底下的时候舒白喻无意识瑟缩了一下，正在替他抹药的陆行舟顿了顿，低声道：“我尽量轻点。” 他嘴巴张了张，但看到陆行舟此刻专注的模样，他最后还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舒白喻没有照镜子，但自己被打了哪儿他还是知道的。 当时叶柏不是打他的脸就是往他腰上揍，即使不看他也知道自己脸上应该青一块紫一块肿的厉害，难看得很。 于是等到陆行舟给他的眼部擦完药后他就要把刘海重新放下来，却被陆行舟阻止了。 “先别动，还没擦完。”陆行舟微凉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脸颊一侧明显青肿起来的一片地方，得到舒白喻身体微微颤动的反应后指尖停顿了会儿，轻声问，“疼吗？” 舒白喻虽然没躲，但也没应声。 陆行舟识趣地收回手，但继续问着：“除了脸，他还打了你哪里？” 舒白喻眼睛抬了抬，但发现他在看着自己后又转到了一边，不再沉默：“……跟你没关系。” “嗯。”他也没有纠缠，只是换了个方向，仿佛没有放在心上，“你还有哪里又伤口吗？”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碘伏，“一次性处理完伤口最好。” 舒白喻眉头皱了皱，显然有点犹豫。 陆行舟状似淡淡地继续：“现在不处理完，之后你还要去医务处或者医院检查，又要多花一笔钱。” 闻言，座位上的人果然动了动。 舒白喻看了眼摆着的碘伏，又扫过一旁的姜闵，说：“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他站起身来，抬手把衬衫从衣摆卷起直到胸前，然后拿着棉签低头寻找伤口。 然而陆行舟就在他身前，听到他的话后也没有转身回避，甚至眼睛直直观察了过去。只是他身上的伤痕令人一看就生生停住了目光。 只见白皙紧绷的腰际上青青紫紫一片，淤血积塞，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儿俨然就肿了起来，在光洁的皮肤上更加显得触目惊心。 舒白喻倒没太在意，这种伤他早就预料到了，此时就淡淡地拿着棉签往伤口上擦去，之后再抹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好了。 察觉到陆行舟的神情时，他还顿了顿，再看到姜闵悄悄向他这边投来的视线时他直白的说了句：“我没事，反正我都打了回去。叶柏比我要惨多了。” 听他这么说，陆行舟心里暂时放下那些念头，想到叶柏被带走时的那副惨样，神情松动了点。而姜闵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再次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怎么也想不到，舒白喻居然会直接动手。而且还把身为alpha的叶柏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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