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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再次被打断,秦申林是连一句解释都不想听,气头上的他声音虽然不高,但在气势上咄咄逼人:“我告诉你今天谭潼要是在你们公司有个好歹,明天早上你的照片就能出现的社交媒体上,做个狗屁组长喜欢拿鸡毛当令箭,把人当软柿子捏也得掂量掂量,我警告你就这一回,还有,我这人脾气不好,别踏马让我撞见你。” 秦申林哐哐一顿输出,把电话那头的组长都骂愣了,对方怒火中烧:“你到底是哪位?我好像不认识……” 不等他说完秦申林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丝毫脸面都不给。 他扔下手机的时候依然没觉得解气,心里还想着算是这组长命好,不然他过来一趟高低是要把人揍一顿。 秦申林转头皱眉地看向趴在工位上意识不清的谭潼,上学的时候就容易被霸凌,没想到实习上班了也不省心。 秦申林没在他们公司里多耽搁,也没兴趣在这给人当猴看,他架起谭潼直接坐电梯到一楼,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电视台。 原本在加班的同事们见他就这么带着人径直离开都已经惊呆了,这一通电话比咖啡还好使,谁也没见过有人能这么直接的骂领导,吃完瓜一个个精神抖擞,也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是有点担心明天上班的时候组长会不会拿谭潼出气。 …… 而高烧半是昏迷中的谭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顺利返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几乎折腾了整晚。 脱掉羽绒服的秦申林才发现,谭潼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带着汗水的衣服黏着在冷白色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骨骼分明、纤瘦无比,全身上下根本就没几两肉,是十分不健康的病态模样。 秦申林摸着这把骨头皱着眉,平时也不少吃,怎么人瘦成这样? 越是替他收拾擦汗,眉头越是紧皱,又没办法把生着病的人喊起来训斥一顿,秦申林只能憋着火把上次谭潼发烧感冒剩下的药拿出来,转身去烧了壶热水,什么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何况对于关照谭潼这件事秦申林实在过于熟练。 然而胸口的火却是越积越多,秦申林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可他就是抑制不住的生气。 用温水喂完药,秦申林又去翻他衣柜,拿出一身干净的睡衣,看着瘫在床上歪着头呼吸浓重的人,啧了一声。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别人,闲得蛋疼。” 说完他就丝毫不温柔的开始扒谭潼的衣服,终于脱掉那身满是汗渍的上衣后,秦申林瞬间愣住—— 眼前人锁骨间滑下一个熟悉的小金珠项链,金色圆润的珠子衬托着谭潼的皮肤更加白皙,纤细的项链圈在脖颈上,即便生着病,也映衬得床上的人脸色有了几分气色,可见挑选项链的人十分细心,也非常了解谭潼适合佩戴的物品。 盯着那枚项链,秦申林的眼神颇为复杂,一晚上堆积满溢的火气也在此刻悉数平复了。 低头细心地帮他把睡衣扣子系上后,那抹淡金色隐匿在单薄的衣服下。 谭潼始终没有清醒过来,鼻息间的呼吸灼热,脸上也挂着不正常的红润,秦申林站在床边,盯着他的脸沉默地看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的将他放在外面那只微凉的手收进被子里。 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指突然被人抓住。 谭潼微微眯着眼,有些晃神的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见他醒了,秦申林眼底的复杂转瞬不见,他眉头微挑:“你快病死了,有人打电话喊我给你收尸。” 病死了? 谭潼微微皱眉,高烧的情况下让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做梦,摇头轻喃道:“我不是病死的,是被车撞了。” 秦申林:…… 重新拿开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秦申林转身道:“继续做你的梦吧,晚点再测一遍体温。” 谭潼又把手伸出来抓住了他,鼻音浓重:“秦申林,今天是我生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秦申林就容易火冒三丈。 他险些气笑:“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在饭店等了你两个小时,结果你倒是好,嫌命长拖着病都得给公司卖命,那电视台到底给你多少钱,少加个班能死是不是?” 在饭店等了他两个小时? 谭潼手指紧了紧,意识终于有了一丝丝回炉,对,他是满心欢喜的打车去饭店了,然后……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饭店听到秦申林说的那句话,心口骤疼。 抓着眼前人的手没有放,谭潼微微蜷缩起身体,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低哑。 “就今天陪陪我好吗,以后不会了。”
第46章 这个晚上谭潼睡得并不安稳,身体上的不适让他裹在被子里依旧不断地冒冷汗,额头和鬓角被汗水浸湿,腹部的疼痛一阵阵清晰的传来,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都没有松开过,意识模糊间,他的思绪逐渐下沉,然后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无比痛苦又真实的梦境当中。 梦里的他又回到了上辈子一个人生活的时候,那段如同行尸走肉又令他不愿再经历的几年时间。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居住。 谭潼的生活里没有任何社交 ,独来独往成为了习惯和日常,非必要绝不与任何人交谈,也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好像毕业后工作的几年已经变成了一台随时上着发条的机器,只会全自动化的机械转动,工作日时忙工作,周末也经常自愿加班,而除了工作以外,谭潼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冷淡、内向、不合群也仿佛成了他对外的代名词。 四年的大学生活同样没有结交朋友,在电视台的三年和同事只谈工作,团建能推就推,酒局能拒就拒,日常的生活里能跟谭潼说上几句话的人屈指可数,偶尔保持联络的也只有一个人,崔哥。 “小潼,春节要不要跟我去西北,我提前和你舅说一声,咱一块过年。”崔哥关心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每次逢年过节崔哥都会问一遍,但每次谭潼都会找个理由拒绝。 “不用麻烦舅舅了,我春节打算和朋友出去旅游,崔哥你早点回家过年。” 他知道崔哥不会多问自己的生活,心里也清楚舅舅和家里的走动其实并不近,尽管两家人有着一层紧密的血缘关系,但妈妈在世时他们兄妹间的关系就已经生了很大的嫌隙,一切的起因是由于早年姥姥将家里唯一的房产给了妈妈,导致舅舅的心中十分不满,分家后没多久就远去了西北落脚,再也没和家里联络过。 谭潼只在小学姥姥去世的时候见过他一次,第二次则是在妈妈的葬礼上。 “行,你跟朋友玩去吧,有事再给哥打电话。” “好。” 谭潼挂断电话,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他是感激崔哥偶尔的关心的。 这几年在大学和工作期间都受到了他很多关照,不论是租房帮自己行个方便还是日常生活中的嘘寒问暖,如果不是崔哥有时会惦念着他,谭潼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能和谁有一丝关联,他很感谢这个表哥,所以也不愿意给他和舅舅一家添再多的麻烦。 疲惫的瘫在出租屋的布艺沙发上,谭潼望着天花板这小小一方三十平的开间,头顶是几年住下来已经蒙灰的黯淡灯罩,北方干燥的冬日里连一只蚊虫都看不见,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也让人难掩心慌。 从现在开始就是为期一周的春节假期,也是每年谭潼最煎熬度日的时候。 窗外首都的大街小巷早已悬挂起霓虹彩灯,街道两旁的红色中国结一眼望不到尽头,迎春的喜庆氛围和这里逐渐稀少的人烟形成鲜明的对比,打工的人赶着春运着急回家团圆,令硕大的城市在短短几日内显得尤为空旷寂寥,而冬日里本就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连车流量都骤然变少了,像是搬空了一座城市,谭潼则是极为稀少的留在此地的外地人。 除夕当天,他出门一路慢慢踱步,漫无目的的于寒风中走了四十分钟,不知不觉间还是走到了公司附近,他转身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进去买水的时候看到老板正在理货,谭潼付完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踏出店门半步的脚也收了回来。 在老板搬完箱子擦汗的时候,谭潼仰起头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临时工吗?” 老板头摇到一半,抬眼稍稍打量了一下谭潼,或许是看他较为诚恳,才随口问道:“能干几天?白班夜班都行吗?” 谭潼点头:“七天,都可以。” 老板没有多说的同意下来,谭潼也没有过问日结一天给多少工钱,他纯粹是想找个事做而已,然后当天就留下来帮忙理货。 索性老板人还不错,哪怕是几天的临时工,都十分有耐心的教他使用店内的收银机和关东煮的机器,谭潼学得认真也任劳任怨,一天下来又是理货又是清库存,虽然都是体力活很累,还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点,但至少下班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胡思乱想的精力。 对于谭潼而言这个除夕夜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忙碌了一天的他回去后泡了一碗方便面囫囵充饥,然后洗漱躺在床上倒头睡下。 大年初一的早上八点钟,谭潼早早地到了店里和老板交班。 白班的工作主要是看店和接待来买东西的客户,在这种春节期间的工作其实非常轻松,因为一天的时间也没有几个会进便利店买的人,尤其店铺又是挨着写字楼不是居民区,连窗外路过的行人都几乎看不到一两个。 谭潼闲着没事的时候会重新规整商品的价签分散注意力,累了就靠在收银台旁边看着窗外发呆,一辆辆数着过往稀疏的车辆。 直到日暮将至,天色昏沉,店里终于迎来了一位女客人,而对方只是拿了几瓶矿泉水然后扫码付款,步履匆忙的离开后笑着坐上了停靠在路边的那辆小轿车,远远地望去,车内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说笑画面,女人将矿泉水分给驾驶座的老公和后座的孩子,随后车子启动,飞快地驶离了谭潼怔愣的视线。 回过神来后,谭潼将额头抵在窗角缓缓的呼出口气,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晚上临近十二点,老板终于折返回店里,一阵风尘仆仆带着歉意的进门说道:“不好意思今儿个大年初一家里太忙就过来晚了,工钱会多给你算两个小时。” 谭潼脱下工服外套,换上自己的衣服:“没关系。” 见他神情淡淡,话也不多,老板不禁有些好奇,趁着交接的时间多问了两句。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大过年的怎么没回家?留这儿打临时工又赚不了几个钱。” 谭潼背上背包,愣了一下。 店内的气氛陡然凝固,老板见状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多嘴,连忙笑了两声找补道:“没事没事,不愿意说就不说,我懂你们现在的小年轻都很注重自己的隐私和想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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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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