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桌上的人说说笑笑敬了一圈的酒,谭潼也坐实了外来人的角色,对于这种不擅长的场合他无力融入。 一旁的关峰也喝了不少,他不知道是太高兴了还是有一些其他的情绪在,连续三杯白酒下肚,整张脸透着不正常的醉态。 对面那个女生也没好多少,她似乎喝得比关峰还多,两人像是在隔空暗暗较劲,直到那个女生先败下阵来,捂着嘴不适的转身走向卫生间,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背影瞧着格外令人怜惜。 女生离席后不到三分钟,关峰就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抹忧心朝着卫生间走去。 这两个人都不在后,饭桌上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反而面色轻松起来,黄发男生走到谭潼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酒问道:“你没事吧?” 谭潼是不能喝酒的,但他还是接过酒杯,摇了下头。 他能有什么事呢。 “关峰应该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不清楚前任为什么突然过来。”黄发男生好心解释了两句,“你别误会,他们两个以前是谈过几年,分手后互相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互相有怨气?恐怕是互相还有感情吧。 谭潼看着酒杯里澄澈透明的酒水没有言语,他不是傻子,有些事也无需过多的解释。 “他是异性恋。” 原来秦申林说的话是真的。 这句肯定的断言,让黄发男生犹豫着点下头,又立刻摇头带着歉意道:“他虽然以前是异性恋,但现在不排斥和同□□往,绝不存在欺骗感情的事情。而且这事也不能怪他,让他去追你一开始其实是我提议的,我觉得你长得好看人也不错,就想让他试试。” 说着黄发男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不起哈,我先自罚一杯。” 可能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黄发男生起身张罗起来,纷纷给周围人介绍起谭潼。 与旁人的寒暄攀谈让谭潼感到异常疲惫,似乎所有人都想要照顾着唯一留在饭桌上这个人的情绪,故意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无关话题。 刻意的关照反而让谭潼感到十分尴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红色毛衣,正中心的绿色狗头,此刻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除夕夜的聚餐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关峰和那个女生中途离席后,都没有再回来。 十一点半谭潼独自一个人从饭店走到海边,远处的沙滩上有几个小孩子在嬉闹奔跑,还有随处可见的仙女棒的火花,闪烁着点缀在海岸边。 谭潼迎着湿冷的海风,一手捂着开始不适的胃部,一边坐在微凉的公共藤椅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 云层环绕在月色旁,遮挡着轻柔的月光忽明忽暗,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银屑。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随后夜空中绽放出第一束烟花,耀眼的火光炸裂成无数道绚烂星光,一簇簇烟花在海岸线连成片,璀璨的照耀夜空,连月色都被其遮挡了光亮。 关峰有一点没说错,海面上的烟花的确和大城市的不一样,五彩绚丽十分漂亮。 谭潼拖着不适的身体回到公寓后,外面的烟火声依旧未曾断下,他脱掉那件红色的毛衣,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火沉寂在海面。 火光逐渐在眼前形成模糊的残影,烟花绽放的声音也从耳边逐渐远去,胃里的灼烧感让谭潼吃下药后神志有些恍惚。 其实他今晚并没有产生任何生气的情绪。 有的只是失望罢了,对于人与人之间浅薄的信任感到失望,也对交友这件事感到疲乏不已。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谭潼没有察觉到静音的手机上已经闪过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听见外面连续不断地敲门声。
第74章 医院急诊内,值班的医生扶着眼镜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眉头紧蹙,然后一拍桌子。 “病人不懂事你们这些做家属的也不上心,他今年做过两次胃部手术,怎么还能忽视身体到这个地步,真是不想要命了?” 医生眉头紧皱,一边在电脑上开着药单,一边絮絮叨叨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埋怨起来:“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清净,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喝酒喝到后半夜最后喝来了医院,好人的胃也经不住这么喝啊,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瞎糟蹋。” 打印完药单,医生不耐烦的递上前道:“去缴费,今晚就准备住急诊部吧,明天白天再看情况。” 秦申林接过药单,乖乖听着医生训斥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多说的前往收费柜台。 他身上穿着的短裤短袖走在医院里显得格外奇怪,前天刚结束比赛的秦申林,立刻从澳洲飞了回来,转机两次终于在除夕夜抵达了这座小县城,衣服根本没来得及换,只在短袖外临时套了一件黑色冲锋衣。 他快速地在窗□□完费用后,将药单拿给急诊部的值班护士,护士配好药带着秦申林一路走去病房。 急诊部三个病房已经住满了两间,第三个小房间原本是给医生值班休息用的,由于今晚的病患太多,不得不贡献出来给病人,也怪不得值班的医生满腹怨气。 护士走到病床前将药液挂在铁架上,撕开一次性的注射器,找到病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消毒后干净利落的把针头扎进去,再调整好液体的滴速,护士就打着哈欠的走出了病房。 安静的房间内关着窗,隔绝了外面烟火连天的声响。 秦申林放下背包,坐在床侧的椅子上,看着在病床上皱眉昏睡的谭潼。 半个小时前,他在接连打不通谭潼的电话后,没有忍住撞开房门冲进了他的公寓,然后看到了倒在沙发上醉态浓重、脸色苍白的人。 房间的客厅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酒精味,秦申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十分清楚当初他的诊疗单的注意事项上明确写着禁酒二字,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匆忙赶往医院。 幸好来得足够快,才没有让谭潼的身体进一步恶化,但有人纵容他饮酒这件事让秦申林心底憋着一股莫大的怒火。 他不知道那个姓关的电话,但这事八成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秦申林拿起谭潼的手机,打开锁屏密码时下意识输入的0321,然后显示密码错误。 他又试了一遍0125,依旧不对,密码已经不是两人的生日日期。 秦申林眉头微皱,又猜测了三串数字,在连续输入错五次密码后手机提示已锁定。 不得不把手机放下的秦申林揉了下额角,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谭潼身上,低垂下头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强迫我离开后,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秦申林两手交叠握紧,抵在眉心不由得恼火道,“妈的谭潼,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秦申林的自言自语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病床上的人依旧昏睡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挥洒在白色的被单上格外清冷。 就在秦申林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掉内心的火气时,谭潼的手机响了。 他抬眼看着来电显示的关峰这两个字,秦申林阴沉着脸接起:“你过来县医院。” 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就挂断了电话。十分钟后,关峰喘着粗气出现在病房外。 秦申林起身径直走了出去,没让关峰走进病房,他不动声色地反手关紧房门,然后一把拽起关峰的衣领,一路将人扯到医院的急诊楼外。 半醉半醒的关峰挥手挣扎,他打了个酒嗝,嘴里不断嘟囔着一句话:“你是谁,我要找小潼,我是来找小潼的。” “——找你妈!” 秦申林猛地用力把人砸在地上,盯着关峰脸上没擦干净的红色唇印,怒火中烧:“你他妈就是顶着这张脸来找谭潼的?” 关峰摔坐在地上清醒了几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起来:“不是,我没想跟她复合,是她强行扑上来的,我、我已经有小潼了,我是小潼的男朋友。”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提到这个秦申林几个月以来积攒的火气瞬间喷发,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拳打在关峰的脸上。 关峰顿时闷哼一声鼻血横流,脸颊那道唇印也被这一拳击碎,他倒在地上疼得哼唧着半天没能起来。 “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你他妈狗屁也不是。”秦申林蹲下身,揪住关峰的领口将人拎起来,“把今天晚上的事老老实实给我交代出来,到底是谁给谭潼灌的酒?” 关峰晃着头,嘴里混着血含糊不清道:“我、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小潼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那你去了哪?嗯?你不是应该在他身边照顾他么?你去干什么了?”秦申林气愤不已的接连质问,然后盯着他的裤-裆嗤笑一声,“和你那女朋友滚床单去了是吗?几-把爽完再回来找谭潼,脚踏两只船给你踏爽了吧,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我没有脚踏两只船,我是喜欢小潼的。” 话音刚落,秦申林又是一拳挥了上去,打得关峰眼眶呈现一片黑紫色,他嗷的一声嚎叫,捂着脸横躺在地上。 “再让我听见你提到谭潼,今天我就在医院外边把你打废。还有,他要是因为喝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我有的是办法弄你。” 秦申林阴沉着脸,漆黑的瞳孔内寒光凛然,一双眼凌厉得像是在看死人一样,让挨了打的关峰汗毛倒竖,连反驳都不敢的缩着脖子。 秦申林站起身,扫了一眼地上晦气的人:“滚,以后不许出现在谭潼面前,听见了么?” 关峰自知理亏,他那还敢说什么,就算挨了打也不敢把今晚发生的事说出来一句,只怕眼前这个人会发疯一样的把自己按在地上捶死。 他连忙爬起身来点头,顶着满脸血污的转身跑了。 后半夜的医院外恢复了一片安宁,头顶的月光已经黯淡下来。 秦申林靠在急诊楼的墙边抽了一根烟,紧蹙的眉头始终没能松懈,右手上还沾着血,可哪怕打完了人他依然觉得气恼。 他生气谭潼竟然轻信了这种人渣,气他没能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气他宁可和这个人在一起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秦申林吐出一口烟雾,冷风吹散的雾气融进漫漫黑夜,又卷着一股寒凉灌进领口,将站在室外穿着短裤的秦申林吹得透心凉。 他扔掉烟头,散干净身上的烟草味后转身走进医院。 急诊病房内的谭潼什么都不知道的沉睡着,秦申林洗过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到病床上瘦弱不已的人,削尖的下颌骨不赢一握,白净的脸颊上也没有几两肉,这样令人放心不下的谭潼,让秦申林刚刚的气又莫名全消了,然后叹了口气。 他是栽在谭潼手里了,一辈子不可能从他手心逃离,他认栽。 秦申林默默陪伴在床侧,盯着铁架上的药液一直到凌晨三点半,直到最后一瓶液输完,他才敢稍微松懈片刻,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了一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