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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坠,谢晏才驾车回去。 翌日,谢晏又去发猪瘟的村子。 原来在他走后一炷香,乡民回来拿铁锹,他们在河边发现几头野猪。 野猪定是因为身体过热忍不住跳河,温度没有降下来,反而死在了河边。 乡民把野猪埋了,又带着石灰水在河边泼两遍。 因为处理及时,村里只损失三头猪。 里长带人寻根究源,发现野猪路过的地方有镰刀的痕迹,这才知道那几头猪吃过野猪啃食过的猪草。 七月初,谢晏又一次进村,乡民告诉他,连着七日不曾出现猪瘟。 谢晏替他们感到高兴:“没有就好。我看村里不缺麦秸高粱杆,想必不缺柴。我建议以后喝烧开的水。要是担心勤洗衣物把衣物洗坏了,就勤沐浴勤洗头。” 乡民连连点头。 “石灰不便宜,我很清楚。平日里多用锅底下的草木灰。”谢晏指着不远处露天粪坑,“那里洒上草木灰。草木灰可以肥田。像如今天热,可以去地里割没有种子的野菜野草扔进去沤粪。也可以剁一些麦秸扔进去,别扔太多,多了沤不烂,明年春不易追肥。” 乡民诧异:“小谢先生还懂得沤粪?” “我也是听园子里的老农说的。” 谢晏是在书上看的。 乡亲信以为真:“听说园子里有很多本领大的?” “也是一点点积累的。” 如今建章园林有许多精兵和秘密,谢晏不好说太多,“近日村里有没有人生病?病了也要及时就医。不能因为担心得了传染病就隐瞒不报。否则会害了亲人和亲戚。” 天气炎热,有中暑的,没有生病的。 乡亲这样告诉谢晏。 谢晏问乡民有没有笔墨。 乡民回答里长家中有。 谢晏叫他拿过来。 一炷香后,谢晏给他开个方子,十一味中草药,出自宋朝,藿香正气水前身。 谢晏指着“藿香”二字对乡民道:“药铺不一定有藿香,去香料铺子看看。具体用量多少,问益和堂的坐堂大夫。要是只拿六副药,别给他药钱,方子送给他。” 乡亲心惊:“就这样送出去啊?” “不必为我心疼。我也是在书上看的。这些药也不一定能凑齐。”谢晏把竹简给他,“我年年都去药铺卖蝉脱,届时就说小谢先生写的。你问他这些药草的作用,他会告诉你。” 眼角余光看到路边树上有蝉壳,谢晏道:“就是这东西。” 乡民又惊了。 蝉壳可以卖钱? 谢晏点头:“这个方子用法极广。着凉了可以,吃坏肚子也可以。若是被蚊虫叮咬,亦或者头疼,薄荷叶捣碎后敷在太阳穴或者蚊虫叮咬的地方。不止艾草可以熏蚊虫,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薄荷叶也可以。” 几位村里的老翁老媪看到谢晏说话,走近听一听。 其中一位老媪不禁说:“以前听人说过。平日里用不着,咱就忘了。” 年轻见识少的乡民闻言意识到谢晏并非信口开河,愈发信任尊重他,点着头说记下,全记下了。 谢晏又在村里转了一圈。 经过“猪瘟”,家家户户院里院外都比以往干净,他才放心离去。 - 得知乡间发生猪瘟,谢晏令园林预防,又听说谢晏这些日子经常下乡,刘彻不禁同春望感叹:“这小子也只有这个时候像个人!” 春望无语又好笑:“陛下,朝中也不缺整天冷着一张脸的官吏啊。” 刘彻眼前浮现出汲黯的样子,“他能少说几句就更好了。” “人无完人啊。” 春望听出皇帝不在意谢晏嘴毒,自然不敢顺着他的话谴责谢晏。 谢晏同他无冤无仇,他也没有必要为自己树敌。 刘彻叹了口气:“不说他。司马相如还没回来?” 去年巴蜀一带发生了一些事,刘彻派过去的官吏还把当地首领给杀了,担心引起暴动,刘彻令出自巴蜀的司马相如先去查看,安抚当地百姓。 即便有些地方路难行,大半年过去,司马相如也该回来了。 春望:“奴婢叫人问问?” 刘彻微微摇头:“至今没有收到巴蜀奏报,想来没什么大事。朕只是突然想到,随口一问。” 感觉腹中饥饿,刘彻看看漏刻,竟然酉时过半! 若是冬日,刘彻已经用过晚饭。 如今是夏日,太阳还未落山。 刘彻:“去犬台宫看看。” 兴许能赶上饭点。 小霍去病近日在犬台宫避暑,谢晏嫌热不想做饭,也不会胡乱将就。 春望在刘彻身边十几年,同韩嫣有一比,自然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乘车还是备马?”春望问。 刘彻到殿外,夕阳刺眼:“乘车!” 在外候着的谒者闻言立刻令人备车。 打北边过来几人,行色匆匆像是出什么事了。 刘彻仔细看看:“真是经不住念叨啊。” 春望看过去,几人已经快到跟前。 正是司马相如和他的几个副手。 司马相如的神色不见忧愁,刘彻料定巴蜀的事解决了,便令他的副手回去休息,令司马相如边走边说。 只顾得禀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司马相如忘记留意周围景色。 待他说完,抬眼一看,呆若木鸡。 刘彻明知故问:“长卿怎么了?” 司马相如张口结舌:“这,好像是——犬台宫?” “是犬台宫。”刘彻故作恍然,“你担心谢晏的那张嘴不饶人?他已有所长进,不再是以前那个黄口小儿。” 气晕汲黯的长进吗。 司马相如不如谢晏胆大不怕死,自然不敢直白地抱怨:“微臣两手空空,是不是有些失礼?” “你去马厩还要带着厚礼?” 刘彻摇摇头,“以你的年龄,给他当爹都有余,还会怕他?再说了,朕不是在这儿?” 司马相如心想说,你要是不在,我说不过他还能给他两下。 就是你在才不好办! 司马相如没胆子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到达犬台宫院墙外,浓郁的香味从殿内飘来。 春望不禁暗暗吞口口水,心想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今儿刘彻是真巧了。 先前谢晏打算用鸡蛋液煎馒头片,淋上蜂蜜,又想用蜂蜜烤鸡蛋糕。 犬台宫偏殿厨房够大,厨房内就有个烤炉,用着方便。 偏偏赶上猪瘟。 谢晏没心思琢磨吃的,杨得意等人也没心思用饭。 一拖再拖,便拖到今日。 谢晏叫杨头煮面疙瘩拌凉菜,另一个同僚煎馒头片,他做蛋糕。 卫长君帮忙生火。 小霍去病坐在门外监工。 实则小不点要烧火,谢晏担心他中暑,就这样糊弄他。 刘彻正好赶上一盘盘蛋糕出炉。 小霍去病端着小碗,走到院中让风吹蛋糕,刘彻也到院中。 “哇!” 小不点惊呼一声,意识到见着陛下要行礼,本能躲闪的小身板又扭回来:“去病拜见陛下。” “谁?” 谢晏手一抖,脱掉厚厚的麻布手套到院中,满眼震惊。 [狗皇帝难不成真——] 刘彻:“不欢迎朕?” 谢晏噎了一下,低头行礼:“岂敢,岂敢!” 刘彻嗤笑:“去病,给朕看看你碗里金黄的小东西是什么。” 小少年依依不舍地把碗递过去。 “朕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没了叫你晏兄再做!” 刘彻伸手拿一个。 小不点觉得有道理,就把碗给皇帝。 蛋糕有点烫手,刘彻趁机放回去接过碗。 小不点朝谢晏看去。 谢晏招招手,领着他回厨房,又找个小碗给他盛两块。 厨房同正殿不在一个院,刘彻就没有去正殿,而是去了厨房这边的正房。 如今在厨房用饭实在太热,杨得意等人平日里就在正房用饭。 刘彻过来,杨得意只能把他们用饭的方几移到厨房,又去正殿搬五张方几。 刘彻、司马相如、谢晏、卫长君和小不点,一人一张。 杨得意是不想陪吃,他担心食不下咽吃的胃疼。 皇帝到来,就不能用面疙瘩伺候。 杨头做个清炒莴笋,谢晏做个丝瓜炒蛋。 每人面前两块馒头片,两个小蛋糕,一份丝瓜一份莴笋,一份凉拌菜,再来一份绿苋菜疙瘩汤。 怎么看都不寒酸。 刘彻嫌不嫌弃简朴,不在谢晏考虑范围之内。 对于皇帝而言,鲍参翅肚端上桌,他也有可能嫌简单。 谢晏觉得够了就够了。 夏日天热,没什么胃口,桌上不见荤肉,刘彻反而很满意。 刘彻先尝尝凉菜,后尝尝丝瓜炒蛋。 以前吃过丝瓜,但从来不知道丝瓜可以和鸡蛋同炒。 莴笋也没叫刘彻失望。 刘彻满意地微微颔首,便夹起一个小蛋糕。 注意到司马相如只吃菜,刘彻奇怪:“怎么不尝尝这个?” 司马相如下意识看向谢晏,隐隐带着怒气。 谢晏皱眉。 [凤凰男什么意思?] 刘彻险些呛着。 毒小鬼! 怎能因为司马相如写过《凤求凰》,就说他是凤凰男! [难不成怀疑我下毒?] 谢晏轻哼一声:“是我忘了,司马先生和我是同乡。蜀郡多食米!”起身端走馒头片和蛋糕,放到自己面前。 司马相如松了一口气。 刘彻感到奇怪:“长卿既然不喜面食,这碗疙瘩汤朕叫人撤下去?” 司马相如急匆匆赶到建章,又累又渴又饿,闻言不敢迟疑:“陛下,小谢——小谢先生,误会,误会!臣不是吃不得面食。是,是不能吃甜食。” 谢晏奇怪。 [上次见他,说话就比常人慢,还时不时结巴。] [怎么这次也是如此?] 刘彻瞥一眼谢晏—— 看来司马相如为国为民做的事,不如他的风流韵事名气大。 否则太史令不曾详细记录,后世也会有各种各样传说。 毕竟文字可以作假,许多事物无法磨灭,比如耸立在北方的长城! 刘彻:“长卿,朕知道你有口吃,不必心急。” 谢晏瞪大眼睛。 风流才子竟然是个结巴! 刘彻:“朕听闻你还有消渴症?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谢晏想必不知此事,并非有意为之。谢晏,是不是?” 谢晏下意识问:“何谓消渴症?” 第31章 碰瓷 刘彻被问住。 谢晏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司马相如口吃也就罢了,连消渴症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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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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