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烁和孟聿修哪能听他的,孟聿修是脸皮薄,而韩烁则是怕被抓住后,成为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到时候跟孟聿修再并肩干偷摸的事太显眼,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做任务,他可不想再压缩。 幸亏两具十七岁的身体矫健,俩人狂奔在田野间,一不留神,教导主任连那两个兔崽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别跑了,甩掉了!”韩烁跑得肺都生疼,他撑着膝盖缓了缓气,“孟聿修,现在几点钟了?” 孟聿修看了眼手表,说:“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韩烁问要不要再换个地方再继续。 孟聿修经历了刚才那遭,怎么肯。于是韩烁只能跟着他回寝室楼,俩人跑了一身的汗,连头发丝都濡湿了,他俩便去卫生间直接对着水龙头冲了把头发和脸。 “明天我会去你们村找你的。”孟聿修说着,蓦地顿了下,他转头问边上的韩烁,“你家那个哥哥人怎么样?我过去空着手行吗?” 韩烁乐了,他打趣道:“怎么的?你还打算女婿上门大包小包呢?” 孟聿修无语道:“我和你说认真的,你不要给我嬉皮笑脸。我毕竟明天过去要在你家吃饭,还要住一晚。” 韩烁将胳膊搭他的肩上,“没事儿,你就空着手来呗,只要别嫌弃我家的饭菜和我那张破床就行。” 孟聿修说他对吃和住不是很在意。 韩烁挑了下眉,“看出来了,你对上学最在意了,书呆子一个。” 孟聿修懒得计较韩烁那张犯欠的嘴皮子,只说了句:“我去教室了,马上上课了。” “去吧。”韩烁摆摆手。 不过孟聿修刚走出卫生间却又顿住脚步,回头问:“你周六周日都有时间吧,不用干活儿吧?” 韩烁让他放心,“我大哥平时啥活儿都不用我干,所以双休日我一般都在家里带我侄子,我侄子就五岁,屁都不懂。就算白天没时间,那晚上咱俩躺一张床上也能做任务。” 孟聿修点了下头,然后离开了。 下午就两节课,还没响下课铃声,韩烁和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书包了。和孟聿修骑自行车上下学不同,小县城的大多数中学生们回家的交通工具不是班车就是两条腿。 韩烁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吃过一次亏。当时他第一次经历周五放学,皮蛋豆腐喊他快点,不然班车没位置。韩烁没当回事儿,结果到了车站,看着堪比印度阿三火车似的班车,他原地惊掉下巴。 周五那个点赶车的全是学生,班车一到,那扇车门被挤得摇摇晃晃,韩烁觉得车上但凡有条缝都能挤进去一名学生的错觉,最后一辆小巴车,塞得连车门都关不上。 所以下课铃声一响起,韩烁就和皮蛋豆腐拎着包冲出教室了,从三楼跑下一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孟聿修慢悠悠地走出来,韩烁都来不及打招呼,就对他挥了下手。 “别忘记啊!”
第8章 韩烁和皮蛋豆腐以及其他同学们没了命似的一路狂奔到车站,幸亏他们三个腿长跑得快,抢到了后排的座位。 没一会儿,学生们又一大波一大波跟蝗虫似的涌入车厢。 等到装满学生后,小巴车艰难地跑上了十八弯的山路。 回到村差不多六点多钟了,还没走到村口,就见炊烟袅袅,空气中隐约飘来柴火气味。 在农村里,小孩们都早早独立,韩烁到家时,侄子韩亭已经自己从村里的学前班回来了,估计是韩洪叮嘱过,所以小家伙一个人乖乖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两只小小的手正在剥蚕豆。 听见韩烁喊他,韩亭抬起脑袋,瞬间两只眼睛一亮,他丢掉蚕豆哇哇叫着奔过去。 “哇啊小叔叔!” “你怎么才回家!” 韩烁放下书包,一把抱起侄子。 “你爸爸呢?” 韩亭仰着脑袋告诉韩烁:“爸爸去忙了,让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然后你就在剥蚕豆了?”韩烁看了眼剥了小半碗的蚕豆,又看着瘦小的韩亭,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脸蛋。 其实在这年代,村里的小孩基本上没几个胖的,可韩烁的心情还是挺复杂。 他来到这里半年不到,他和韩洪以及韩亭的感情,要说很浓厚,这话太虚。可要说不浓厚?韩烁却也会心疼韩洪和韩亭,他想多半是自己占用了这具身体的缘故。 他放下韩亭,让他去边上玩儿,自己去剥蚕豆,这个年纪的小孩虽然懂事听话,可天性就贪玩,既然韩烁发话了,他就跑到一边去追邻居家的黄狗了。 韩洪要是平时不忙,根本不让自己的弟弟动手做饭干家务。不过有时候腾不开手,初来乍到的韩烁干等着饿了几回肚子后,也只能学着烧农村的土灶。 半年下来,不能说饭菜多可口,至少也能下咽。 农村的晚饭简单,有两道还是中午的剩菜,韩烁便蒸了一碗蚕豆汤,出锅后刮一点猪油,清亮的汤立即变得鲜美,他们全家都喜欢舀汤拌饭吃。 叔侄两个快吃完晚饭时,韩洪才回家。 “哥你干嘛去了?” 韩洪从橱柜里取了碗去灶上盛饭,边盛边和韩烁讲:“这不是要收稻子了吗?咱们家那块田我一个人收不过来,刚去请村头的王麻子帮忙,结果王麻子被别人请走了。” 韩洪盛了饭坐到桌前,“我吃完饭再去村里问问,看看谁有空。” 韩烁听了皱眉道:“现在家家户户都在收稻子,哪有空闲的人手?” 韩洪眉间愁容,可面对弟弟和儿子,脸上却乐呵呵地表现得很轻松,“实在叫不到人,那我大不了收两天嘛。” 近段时间农村人都想赶紧收稻,打稻,然后趁着天气好晒了谷子,因为保不齐什么时候下雨,万一碰上阴雨连绵,收回的谷子没及时晒必得发霉。 韩烁和孟聿修本来约好明天做任务,可在这个家里待了半年,看到韩洪的难处,韩烁也于心不忍。 在农村里没电话机,不然他可以给孟聿修去通电话,让他明天别白跑一趟。可就算有电话机,孟聿修家多半也没电话机。 韩烁坐在凳子上纠结了半晌,最后想想,算了,孟聿修说明天来,也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先去割稻再说。 于是他跟韩洪说:“别找人了,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割稻吧。” “哪用得着你去割。”韩洪欣慰弟弟的懂事,不过他还是说,“你现在高三了,就好好在家里学习。”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韩烁说,“我哪是块学习的料,你还指望我能考上大学啊?” 韩洪笑道:“这不还有一个半学期能努力吗?万一你就考上了呢?” 韩烁扯了扯嘴角,“哥,你真别对我太有信心了。” “没事儿,哥不给你压力,你尽力而为嘛,能学一点是一点。割稻子的事儿你就别替哥操心了。” 韩烁:“不是,多一个帮手,兴许明天一天就能割完了,干嘛拖两天?万一后面下雨,不又耽误了?” 韩洪听完韩烁的话,认真思考了下,而后说:“那这样,哥明早再找人看看,要是没人帮忙,你就跟我一起去。” “行。” 第二天,韩洪吃完早饭后就去村里找人了,但找了一圈也确实叫不上人,于是便喊韩烁收拾收拾去田里。 兄弟俩一大早有得忙活,村里还没打稻的机器,家家户户只有用木板制成的四四方方的稻臼。韩亭在家没人看,叫要跟着爸爸和叔叔一起下田,于是韩烁把他给抱进了稻臼里,让他坐着,顺便拿了几柄镰刀也放进去。 韩烁叮嘱他:“别玩镰刀,小心割到手,知道不?” 韩亭点点头,“好。” 韩洪找了一根粗壮的麻绳,将这只沉重的稻臼牢牢捆绑,接着两头串过扁担,待会儿兄弟俩得一人一头挑着去两公里外的田里面。 考虑到今天得忙活一整天,出门时,韩洪拎了只热水瓶,又装了小袋的茶叶,就这样一家人出发了。 他们去得挺早,一路上村子里的其他人也跟他们一样肩上挑着手里拎着,迎着微微冒出鱼肚白青灰色的天,感受着清晨湿润的露气,朝村子外的农田走去。 到了田埂,兄弟俩慢慢蹲下身,将沉重的稻臼放下来。隔壁田里的人也刚到一会儿,还没开始割稻,看见韩洪旁边高瘦的少年,便跟韩洪唠了会儿嗑。 “韩洪,今天你弟弟来帮你割稻啊?” “我让他别来,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他偏不听非要跟来。”跟大多数家长一样,韩洪嘴上这样说着,可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那还不是心疼你这个当哥的。” 韩洪站在田坎上递了根烟给隔壁田的人,“我们家小烁皮是皮了点,但还是很懂事的。” 韩洪在聊天,韩烁便把热水瓶里的开水往搪瓷茶杯中倒了满满两大杯,接着从袋子里取了一点茶叶,然后盖上杯盖放在田坎上。 韩亭人都还没稻子高呢,抓着镰刀嚷着也要下田割稻子,韩烁一把将他拎到田坎上,夺掉他的镰刀,“小心你的手,割到了有你哭的。以后等你长大再来帮我们割稻子。” 安置好韩亭后,韩烁朝韩洪喊了声:“哥,现在割不?” 韩洪踩灭烟头,忙喊着来了。 这是韩烁第一次割稻,挺简单的,有手就会。兄弟俩从边缘开始割,左手拢一把稻秆,右手抓着镰刀快速锋利割断,割下来的稻子先堆一边。 说实话,比起盯着书本看,韩烁觉得干体力活也还不错,不过这想法只停留在太阳出来前,太阳出来后,他就热得不行了,没割一段就累得跑到田坎上,抓着茶杯往嘴里大口灌水。 韩洪见状,便停了下手里的活,抬头朝韩烁说:“小烁,你带着亭亭回去吧!等会太阳更热!” 韩烁盖上茶杯盖,又继续下田,“没事,大不了多喝水嘛。” “那行,要是吃不消了就跟哥说。” “行。”韩烁抓着镰刀蹲下身。 割了一上午,韩烁的腰都差点废了。然而吃过午饭后他又继续跟着去田里了。 上午韩烁边割边想这孟聿修什么时候来,他只告诉了孟聿修自己的村子名字,可这农村的屋子也没个门牌号,也不知道孟聿修这么个脸皮薄的人会不会跟人打听。 要是打听了,那他家房子还是好找的。只是他现在又出来田里割稻子了。 韩烁只能割一会儿稻子抬一下脑袋,看看能不能在田坂的那条道上看见孟聿修的身影。 大概是在下午两点左右,韩烁正埋头苦干的时候,听见隔壁田的女人在说话。 “这个男孩子是哪来的?眼生得很啊。” 韩烁听见后猛地反应过来,他立马站起身张望。 只见孟聿修推着自行车站在田坂中间的泥路上,他穿着清清爽爽的白衬衫黑长裤,仿佛来田野写生似的,就差抱块画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