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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好听,只是透着一股子好几天没联系的心虚:“南老师?” 你刚刚开完会,抽空在办公室吃工作餐,不方便去找蓝牙耳机,干脆打开了外放,除了接通电话之后的那句‘你好’,便没有再多的话。 空气静静的沉默着,空调机轻声嗡嗡。 房旭沉默片刻,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话,你一向平和包容,不会让人难堪,这么冷漠实在少有,因此他有些微忐忑,还有点奇怪:“我本来打算昨天回来,但是一直事情没做完。” “这样,是做什么事?” 房旭听到你说话,连忙说:“帮朋友策划开业。” “你不是去了一个月吗?” “对……” 你轻轻磕了磕笔尖,笑笑,口吻带着成年人式的讥诮:“其实我也做过很多次活动策划,耽搁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只是因为个人能力不行?” 房旭没说话,有点懵,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钢笔在你指尖转动,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等待他回答,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年轻人有点忐忑和急促的话音响起:“……南老师,你生气了?那天你是不是来找我,我看到你的未接电话,但是之后给你发短信你一直不回我。” 你没什么避忌:“嗯,当时比较想见你,就去看看,不过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就没碰面。” 话说的太透,仿佛暧昧,又坦诚的近乎没有半点阴霾,房旭不好接话,似乎摸到了什么奇怪的刺球,被打乱节奏,以至于无处下手。 “今晚我们在郊区放映厅见吧,”他说。 你回答的很快:“为什么?” 房旭愣住,一时间竟然想不清楚这也是一个话题,他有点恼火,有点不明白:“我想你了。” 你笑了笑,脸色挂着无关,语气不变:“这是你自己的事。” 孩子有孩子的天性,大人有大人的优势。
第40章 房旭说:“南老师, 什么叫,这是我自己的事?” 反应了片刻,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奇怪:“你想和我分手吗?” 你看不到他的脸, 但那样桀骜的年轻人,冷下脸来必然十分吓人。 “怎么?” 你靠在办公椅上,夹着烟,轻轻抖了抖烟灰。 “别开玩笑了。” 他笑了声, 你没有接话,他逐渐意识到你的认真,感觉到这一点之后,房旭有点难以置信:“南老师,你在耍我吗?” “事实上,并没有。” 你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不想再兜圈子了:“那天中秋节,我去找你,听到你和朋友的聊天, 房旭, 既然那是你的真实想法, 分手不应该在意料之外。” 房旭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会,他在电话那头鼓噪出了很大的声响, 似乎带倒了椅子:“你在哪儿?” “我不认为有见面的必要, 我很忙,房旭。” “忙到连分手都没有时间?” 他冷笑了声,意识到语气里的尖利, 又放低语气:“南老师, 别这么儿戏, 我们见面谈行吗?” “不必了。” 房旭在那边沉默很久,语气忽然变得冷静:“南老师,你真的要分手?”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能是你的语气,可能是你始终冷静的态度。 这些看起来正常的细节通通不正常,因为你不是石头,你是人,是人被伤害了会难过,被欺负了会愤怒,可你的声音里又什么没有,还在不断拒绝他见面的请求。 你下意识看向指尖燃烧的烟,还有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忽然怔住。 是因为他不爱你,这种说起来不像你的理由。 所以不愿意忍受的想要发泄,装成一个理智的人,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放手得轻松洒脱,实际上却因为听到的话不能释怀。 你猜他会说什么,慢慢的吸了一口烟,闭上了眼睛靠在办公椅上。 过了好一会。 房旭带着几丝无奈笑的语气,他知道你爱他,但还是很认真的说:“好吧,大家都只是玩玩而已。” 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警告你说:“南老师,其实太认真会活的很累的。” 是么。 话在唇齿间绕了绕,并没有说出口。 房旭并不觉得自己伤人,因为年轻俊美,从来不缺人陪伴,听到这样的话,猜测到你的意图,也不会试图理解你的感受,依旧活的自我。 他觉得你很爱他,所以即使自伤八百,也想报复回来,他也用实际行动说明,自己其实没有那么所谓,因此笑笑的,带着几分释然和调侃的叹了口气。 “南老师,就算不愿意当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做炮友的,也许换一个方式,你会更适应也说不定。” “天长地久那种东西,真的不存在。” “我们这样的人,追求那些才是不切实际的吧,这些东西我以为你经历那个前任之后会明白。” “如果伤害你的感情,我真的不好意思。” 你睁开眼睛,把最后一支烟熄灭:“房旭,你知道有句话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哈?” 你的声音很冷淡,冷淡到没有丝毫情绪,把那天听到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之后,你说:“我的确没有父亲,但我变成同性恋,不是因为单亲家庭。” “而且房旭,我也并不缺爱。” 你挂断电话,那天在酒吧听到的话,除了游戏般的厌倦,还有关于你过往人生的诸多猜测,和他的朋友勾肩搭背,戏谑的说[嗳,其实这样的人也不错,一旦尝到甜的滋味,就会像狗一样,打不走轰不走的] [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当时很想说,你并不缺爱。 正常人该有的家庭,在童年失去了,所幸还有不太奇葩的寄养家庭,健康的长大了,没有遭遇更不幸的事,童年是幸福的。 少年慕艾,也有不那么圆满,但依然美好的初恋,在最迷茫的时候,被很优秀的人引导,保护的很好,平安的结束,高中时代是幸运的。 寻常人该有的婚姻,在三十岁的时候失去了,但因为有自己的事业,所以也能够重新开始,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现在期待的新生活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你会把自己关在屋里抽那么久的烟,但不会一蹶不振,说什么丧气的话。 你一直觉得,自己拥有的已经很多,现在这样,可能是要的东西太过珍贵,人不能贪,所以才横生九九八十一难。 房旭再打来,你也并没有再接过。 一来是工作芜杂,没有空闲分心处理感情的事,二来……被人这么戏弄,若说你有多大度,倒也不尽然。 只是成长到这个年纪,很难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不到一起玩什么感情游戏,等到不再相爱,再轻松的挥挥手分开。 不是不能刺伤人,也不是做不到。 是认真的考虑下来,不想囿于无望的感情,便把他淡忘了。 从房间里清理出那些东西,也只是略显疲淡的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波动的,打算重新过回一个人的日子。 你出了一趟差,时间大概半年,地点在纽约。 考虑到正好在重新装修的房子,头天开会决定,第二天便带着工作出发了,这也是成为创业人之后,拥有的一些任性权利。 冬天来的很快。 来的时候金秋八月,现在已经是隆冬,大雪洋洋洒洒的落满街道,街上飘扬着圣诞颂歌,你穿的厚厚的,走在街道上,提着一大堆装饰材料,等红绿灯时,忽然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邱黎给你打电话,你拼命努力,才挤出两个手指头拎出手机,时差不同,他在那头热热闹闹的带着妻女爬山看烟花,豪气云天的表示要买下你家背后的山头。 你一边听一边微笑,还要注意不让橙子从该死的袋子里滚出来。 邱黎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快半年了,你大学同学找人都找到我这儿了……喂,喂,阿飞你在听吗?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他小心翼翼,害怕让你不开心。 你却没有觉得多么在意,你深爱过别人,也被别人深爱过。 任何记忆都会被时间磨损,但感受过的爱不会,你不会沉湎伤怀太久。 路过一家蛋糕店,那音乐从门扉里飘出来,你驻足聆听,那音乐声缠绵熟悉,熟悉的中国话好像在告诉你,此时正身处异国他乡。 ……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 你听了会,雪花落在鼻尖,你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热,吸了吸鼻子,笑了声。 “就回来了。” “明天是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南飞的戏份结束了,会从房旭的视角虐他,我不想让无关的角色再扰乱主角的人生,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是想写认真的人,真诚的人,即使经历波折,也会初心不改,幸福的生活下去。
第41章 一开始追问那个男人动向的, 居然是靖瑶。 房旭对这点有些不理解,之前也并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靖瑶从来都是 [你们gay圈交友我看不懂] [莫挨老娘] [关我屁事]的态度。 南飞和靖瑶没有交情, 强行攀关系,也只能勉强说是见过几次的生人,至多,因为房旭想泡南飞的关系, 靖瑶到他的培训班听过一个星期的课。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因此猛然听到靖瑶提起南飞,房旭还大吃了一惊。 他夸张道:“靖瑶你不是吧,那么多酷哥追你,你居然喜欢上gay了吗?” 靖瑶大怒:“象牙里吐不出狗嘴!” 她抄起麦克风支架,气愤的擦来擦去, 嘴上愤愤:“你这样戏弄感情的态度,迟早是会吃大亏的,朋友一场, 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 房旭无奈笑, 双手一摊:“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是我被人甩了嗳,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感情就像潮水, 起起落落很正常, 我保证我爱人的心是真实的,但是退潮也是大自然的现象,你也不能强求我吧。” 靖瑶暴躁:“滚滚滚, 我懒得听你那些歪理。” 房旭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结账走了, 这间郊区的小破屋已经彻底变成了乡村情调的酒吧,收拾的有模有样,夜晚来这里放松的年轻人数不胜数,其中房旭功不可没。 但是在靖瑶问到要不要保留楼上的放映厅时,房旭的态度十分无所谓,因此靖瑶才问起了南飞。 谈话不欢而散,房旭没有要忙的事,慢悠悠插着兜往外走。 他趴在门廊外,屋外的吊床早些时候拆除,总是飞着小虫子的大树光秃秃的矗立在庭院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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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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