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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虫族文字并不陌生,被俘虏前,雄父每晚都会在帐篷里悄悄用石板教授他,并告诉托托,这是虫族的通用语。 所以托托学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对比其它虫如听天书的懵逼脸,照葫芦画瓢的描,他的字迹无疑非常工整漂亮。 屏幕上的资料片图画色彩可爱丰富,除了一些常识,还有价值观的引导,托托写下 [治疗舱] 这个词,笔顿了顿。 雄父性格温柔,眉宇间却常有病痛忍耐之色,他从联盟被抓到这里后失去了双腿,身体一直不好,伤处没有得到完善的治疗,时不时就会溃烂流脓,这样的奄奄一息的身体自然无法工作。 雌父虽然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暴徒,但一个小喽啰,养活两张嘴也非常辛苦,仅能维持温饱,没有办法带来更多的药品,托托出生后雌父一度犹豫,却没有把他卖给暴徒,而是伪装成雌虫藏在家里。 雌父很爱雄父,所以托托能理解他为什么穿上联盟的军装。 想到躺在帐篷里,得到妥善治疗,终于不用再忍耐痛苦的雄父,还有雌父落在雄父额头的吻,托托咬了咬笔尖。 随着资料片结束的欢快音乐,小小走神的托托立刻打起精神,正襟危坐,目光偶尔飘到屏幕右侧方,那里站着一个抱着胳膊,目光冷淡的军雌。 白背心。 藏青色的裤子,黑色军靴。 联盟军雌常见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从而从恐惧变成敬畏。 那位军雌六感敏锐,托托只是轻轻一瞥,对方的视线立刻锁定到他身上。 托托瞬间仿佛被一盆凉水浸透,额头冒出冷汗,端正坐姿,目不斜视。 他会说会写联盟语,照顾他们的军雌偶尔会语气温和的和他聊一聊这里的生活,在谈话中提到,有一位长官负责他们这一批未成年虫的教育,忙完了战场后,很快就会来给他们上课。 想必来上课的就是这个人。 但怎么一副要提枪宰虫的杀神模样! 托托合拢笔记,目视前方。 两盏大灯调试后亮起,忽然明亮的光线让在场的未成年虫都有些无所适从,大家窃窃私语,扭头四处查看,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没有得到解散的命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有额外的课程补充吗? 一片嘈杂中,军靴踏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未成年虫们纷纷闭上嘴巴,诧异的盯着冷面煞神似的人物走上台。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雷点: 暂时没想到有什么雷点,应该是和我平常的风格差不多。 结局he,不会出现比较极端的情节,但是如果不合胃口,大家就去找找别的粮鸭(挠头)
第49章 他的目光在虫崽中间转了一圈, 那种样子,很像托托的雄父看到到处拉屎的小羊时的表情。 “我是你们的教官,”雌虫说:“今天之后, 你们的一切问题都由我负责。” 他皱着眉,停顿片刻,似乎在考量什么,缓缓地说:“我希望你们, 足够听话。” “乖一点。” …… 散场之后,托托背着书包回家。 俘虏营用铁丝网围绕,门口设立了岗哨,除特别人员和需要上课的未成年虫,出入都需要加盖私章的准可证,管理得非常严苛。 托托出示了学员证件, 岗哨仔仔细细的鉴别完。 又打开托托的书包,倒出来检查,摸索缝隙, 确认没有夹带, 才用枪指了指, 示意他快点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交流。 这位指挥官的部队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士兵和他本人打仗的风格类似,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冗余的表情, 快速精准的执行命令, 任何胆敢僭越的挑衅者,都会被毫不犹豫的赏一枪。 托托一路奔跑,到了自家的帐篷, 他把挎着的背包麻利的甩到柴垛上, 顺手拔出木桩上的斧子, 开始劈柴。 生火,烧热水,等弄得差不多,他热出了一身细汗,怕带进去烟子味儿,在帐篷外跺了跺脚,散了好一会才掀开帘子,规规矩矩的走到他雄父身边问好。 “雄父。” 雄父行动不便,终日坐在帐篷里里,因为是被抢来的,一贯不搭理他和雌父。 见他进来,又瞥到他嘴角还未消散的淤痕,皱起眉,想问什么。 雄虫明显想问他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虫崽低着头惴惴不安的样子,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托托怕被骂,假装忙其他事,闭紧嘴巴,收了要洗的衣服,啪嗒啪嗒端到俘虏营的水房去洗。 夜晚的草原又冰又冷,冷水很快把十个指头都冻僵,托托哈了口气,噗嗤噗嗤的搓干净衣服,漂干净晾在旁边的粗绳。 周围做这些的都是年纪大了的雌虫,基本没有雄虫,驻扎的联盟军现在资源短缺,优先提升高等级雄虫的生活质量,托托的资质不够特殊关照。 一起干活的都是奴隶主的矿工,基因等级不高,身上病痛又多,学什么都很难很慢,不需要再上联盟的教育课。 只等审核过了,分配到不同的地方,有可能会到联盟养老,也有可能作为原住民,在这颗星球住下去。 一切都要看上边的政策。 这些老雌年轻时勤快能干,老了病痛缠身还爱干净,在寒风里一边洗一边发抖。 托托晾好自己家的衣服,又随手从旁边的老雌虫盆里抓了几件,一声不吭的蹲着帮忙搓出来。 他把衣服晾好,拿起盆就走。 木盆里噔楞一声,两个紫黑色的硬皮果实沿着木盆滚了一圈,也不知道谁放进来的果子。 这种东西,缺衣少食经验丰富的老雌虫才会去找。 托托看了在旁边坐立不安的老雌虫,三两下扒开吃掉,让对方稍稍松了口气。 寒风凛冽。 托托望了望夕阳,回到家,洗干净双手,走进帐篷。 雄父还是不太高兴,脸色比刚开始还要苍白一些,他咳嗽得厉害,费劲的去够旁边的水壶,露出来的那截手腕又瘦又白,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托托把烧好的热水放到一边,熟练的伸手穿过雄父的胳膊,把雄虫半抱在怀里,很瘦弱的身体,双手发力的时候,雄父的手很明显的用力抓握了一下。 无论多少次,他都不习惯被这么照顾,托托垂着眼睛,毛巾从衣服里伸进去,仔细擦他的后臀,脊背,大腿,热烫的毛巾照顾着酸疼孱弱的肌肉,仔细按摩。 “以后你不用照顾我,”雄父忽然开口,托托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雄父脸色冰冷,似乎被耗尽的尊严和体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那眼神嘲弄,没什么温度,却又好像有点温和。 “我很快就会回到联盟……我的家族还在找我,到时候你不准去找我,也不准说认识我。” 托托垂眸,把毛巾在热水里展开,拧干。 “听到没有,”雄父说。 托托定定的望着水盆里的涟漪,半晌点点头:“好,我不找。” “你和你雌父,都离我远远的。” “好。” “以后不用见面,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 “知道。” “我马上就走,你再也看不到我,你毕竟是暴徒的儿子,不够资格拜访我的家族。” “嗯。” “你不是我的虫崽。” “对。” 托托嘴巴里对答如流,手里的热帕子上上下下,一点都不带停,雄父尖锐的态度找不到发泄口,只能闷闷的闭上嘴。 做完家事,托托坐在花毯上,停留在了一个稍微靠近雄父,又不会让对方觉得被打扰的距离,拿出石板开始写字。 直到营地钟声响的时候,托托放下笔:“雄父,我去领餐。” 托托拿了取餐包,到取餐点照例打了两份餐,把味道好的留给雄父,自己在路上解决完晚餐,顺手在路边的水槽洗饭盒。 洗着洗着,忽然后背一痛,被什么砸了一下。 托托刷的回头,几个眼生的成年虫说。 “有些虫,雌父害死了多少虫,还吃得下饭,废物爹生的小废物。” “这样的叛徒,就应该丢进犬笼里调/教。” “就是,就是,不如我们现在教教你,免得你长大了,跟你雌父一样当了孬种。” 托托停顿片刻,慢慢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皮垂着,密密匝匝的睫毛轻巧的动了动,漠然置之,不想搭理。 他拿起取餐包就走。 “你雄父什么时候死啊。” 托托忽然转过身,摔了洗碗的毛巾,水珠飞溅到脸颊,脸色比水珠更冷。 近卫官捧着规划书,一边陪长官巡视俘虏营,一边侃侃而谈:“指挥官阁下,东边会建两个农场,可以有效缓解食物问题。” 斐平静的眼眸扫过一处角落,忽然停下脚步。 “现在基地缺少蔬菜,配给额度维持在最低线……” 近卫官抬眸,顺着指挥官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声。 “指挥官阁下……” 斐抬手打断近卫官的话,沉静的眼眸注视着角落里的俘虏斗殴。 战斗是单方面殴打,一个没度过二次发育的雄虫崽,和几个不务正业的雌虫。 雄虫下手凶残狠。 踹虫的腿又快又准,力道十足,明显经验丰富,丝毫不落下风。 斐看了几秒,近卫官立刻示意随行的士兵。 啪嗒啪嗒整齐的脚步声涌入小巷,一跌声的别动,站好,毫不怀疑,只要那些虫胆敢反抗,在那样的力度下手臂会立刻断掉。 近卫官看了看,严肃道:“有一个是雄虫。” “按规定处理,”斐做事一向公平公正,不论性别,斗殴就是犯了条例。 何况这里并不是联盟,里面的虫族只是尚未通过政审的俘虏,原则上不配拥有任何权利。 近卫官愣了下,回首看了看那个被扣押的雄虫,不禁牙酸:“还是个雄虫小崽子。” 斐看了他一眼,近卫官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表情,低头表示闭嘴。 因为要处理未尽的战后事宜,联盟军要在草原上停留相当一段时间。 指挥官本应回主星述职,却因为政治层面的原因,不得不在此赋闲,担任小崽子们的教官。 斐坐在会议席,两边的部下分条列点的陈述问题。 暴徒在这颗星球盘踞良久,俘虏大多是受到欺压虐待的平民。 被掳掠而来的雄虫,可以首先检查,放归社会。 本土虫族却与主流文化割裂太深,导致他们无法快速融入联盟,反而会因为一直以来奴化驯养的思想,容易再次成为暴徒策反勾结的对象。 所以在他们正式进入联盟之前,需要步骤繁琐的筛选排查,教育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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