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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想被看到。 他其实是觉得没有什么,林弥不喜欢他,不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 阶级, 特权,等级。 一张巨大又夸张的网,一座无望又坚实的塔。 在这里,每个虫族的出生都被安排好了命运,什么样的身份,适配什么样的等级, 什么样的等级,获得什么样的爱情。 在这里,贫穷是一种残缺, 低等级亦是一种残缺。 绿勋章之上有银勋章, 银勋章之上有金勋章, 一层层的等级下,普通虫就只剩下谦逊的美德了。 贫者贵在识趣,贵在自知。 有权利和财富, 所以一下子连欺骗他人感情这样的事, 都变得理所当然,可以被美化。 而当被说,不如放弃婚姻的想法, 就这样度过短暂的一生时,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竟然觉得是合理的,等到真正清醒了,才觉得好笑,觉得失落,坐在那里怅然若失。 为什么会觉得,坚毅、自律、英勇,诚实这样的品格,顺利美好的,值得称赞的一生,都是特权阶级的特权呢? 快要陷落在那样的心境里。 感觉到在草原上奔跑,追逐野蜂和蝴蝶的孩子在消失,变成一个好淡好淡的影子。 只剩下成年的他,站在空白的回忆里。 托托觉得难过,更多的是解脱。 他想和指挥官阁下说,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接受陌生虫族的感情。 他觉得,以后的自己,大概会像教授一样。 教授一辈子执着于科研,他谁也不爱,不关心。 而托托还有指挥官阁下,当然,如果以后没有了指挥官阁下,那大概也会有别的值得寄托的东西。生命不是停滞不前的,托托无法挽留任何东西,他自愿送他们走,哪怕他一个人的路程会觉得孤单一些,但那也没关系,托托真诚地祝愿,他爱的虫族离开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托托走到门口,站在门前。 指挥官阁下这时候应该就在门外,托托垂着眸子,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把门打开。 一门之隔的斐,走到公寓的门口时,轻轻顿住了脚步,几次搭上门锁,又沉沉的收回。 他转过身,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笼去眉眼,像一阵飘飘渺渺的雨。 片刻之后,他遽然转身。 紧闭的门扉忽然从里面打开,雄虫穿着灰色细条纹睡衣,乍然和斐对上了视线。 屋子里温暖的热气涌出来,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指尖的烟,未尽的蓝色烟雾仿佛丝线,牵引着目光徐徐向前。 光线照亮他的脸,军雌的面容斯文冷峻,卷翘的睫毛像一只栖落在眼睑的蝶。 托托忽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思念他,但托托没有表现出来,他悄悄握紧门手。 “指挥官……阁下……” 斐诧异片刻,微微笑着点头,语气自然的开玩笑:“不请自来,还会有我的晚餐吗?” 托托短促的笑了笑,打开门:“有。” 斐轻轻舒了一口气,面色如常的进入屋子,低头的时候,看到一双崭新的拖鞋,和他曾经居住在这里时一样的款式。 斐微微一怔。 他离开的时候,其实关于他的东西,什么都带走了,斐不想给自己留下打扰托雷吉亚的借口。 他看了托托一眼,略显沉闷的穿上鞋。 托托没有看到,他怕斐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好,岔开话题说:“今天默克叔叔做了很好吃的晚餐,您来的很是时候,对了,阁下想要配一点酒吗?” 斐跟在托托身后,他看到放在角落里,搬家时带走的的杯子,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只,他看到放在客厅里,似乎没有翻动过的报纸,边上放着眼镜。 斐停下来,默不作声的看了会,而托托也似乎没毓兮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始终背对着他。 斐轻声:“过的好麽,托雷吉亚。” 托托的脚步停顿,片刻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和斐如出一辙的平静笑容:“我很好。” 很好吗? 可能是吧。 说不清楚,只是不想要他担心。 这么想着,忽然被伸手抱进怀里,托托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挣脱。 他下意识抱住了斐,成年之后,他很少再拥抱斐,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不再是敬重的,不是感激的,陌生到他无法适应,但他也不想推开。 鼻息交错间。 不知道是谁先望向了对方的眼睛。 斐看着他,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慢慢的低下头,很轻的吻了吻托雷吉亚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对方吻到他嘴唇的时候, 托雷吉亚的反应非常的生涩。 他第一次离一个异性那么近,近到感觉到他的鼻息,他脸颊的皮肤, 他颤动的睫毛。没有虫族教过托雷吉亚这个,但他无师自通的握住他的腰。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忘记了,但好像也不重要。 托雷吉亚太久没有见到斐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思念, 所以他紧紧的拥抱他,任由对方颤抖着,轻轻啄吻自己的嘴唇。 他想和指挥官阁下贴近一会儿,想要听他说话,想要凝视他的眼睛。 好在指挥官阁下也说了,第一句话是一句不太真诚的, 干巴巴的抱歉。 然后他用一种托托看不明白的,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不再平静, 像一汪受到侵袭的, 忧郁的海。 那眼神让托托觉得, 他笃定自己将要受到什么挫折,笃定自己要遭遇什么失败,但他不在乎。 他离开托雷吉亚的拥抱, 半晌凝固, 然后缓缓的摘下自己的帽子,端正的站着,掷地有声的说:“我感到嫉妒。” 嫉妒什么? 托雷吉亚好像明白, 却因为没有得到完整的话, 又显得不那么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亲吻, 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毫无芥蒂的接受了。 他想说,您吻了我,但是…… “阁下。” 托雷吉亚可以保证自己的声音非常轻,但还是仿佛惊醒美梦的征兆,斐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斯文的面容紧绷,连一贯温文的笑容都不见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仅有的,应该说出口的机会,他在此时有权利追求,有责任坦白。他不能什么都不说,留下一头雾水让托雷吉亚去猜,但他同时也不可接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彻底失去他。 内心闪过无数念头,又一层层筛除,在沉默片刻后,军雌开口了。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能给你不掺杂私心的关怀。”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会和一个不爱我,也不需要我爱他的雄虫结婚。” “而你,托雷吉亚……” “我曾经以为,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少,所以别人从你那里拿走一点东西,我都觉得难以忍受,我从未如此,希望你是一个不爱任何人的人,我在他们爱你,你同样爱着他们的时候,如此真心地祈求,你不要去爱任何人,不要做任何付出……” “所以,我在意识到自己不应当爱你时,已经爱你了。” “我无法收回我的感情。” 斐尽可能轻柔,尽可能真心,他观察托托的反应,没有错过那一点犹豫和吃惊,他极尽思考,能够带来胜算的反应。 托托见到的指挥官阁下一直是冷静的,冷峻的,近乎无所不能,托托很少听到他说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做不到。 因此那么长的一段话里,他因为过于惊讶而提取到的唯一信息就是,指挥官阁下哪里不行,他遇到了麻烦,几乎下意识的想说,我可以帮忙。 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挥官阁下是在哪里碰了钉子。 这要怎么帮忙? 心慌,心乱,心虚。 想要镇定下来,但是虫生被告白仿佛第一次。 因此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托托想要思考一会儿,但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指挥官阁下的镇定竟然逐渐破功,出现了一副仿佛整支军队都被爆破在黑洞里的沉痛表情。 “如果觉得很不适应,很难以接受或者恶心,那我想,我很抱歉。” 斐在打一场胜算很小的仗。 他不肯错过托托一点的反应,在托托沉思的表情中,仿佛理解一般:“我知道了。” 这太可笑了。 有些虫的爱需要托雷吉亚去争,去求取,有些人爱他,托托也喜欢他,可是他却连直视托托的眼睛多一会儿都不敢,甚至在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之后,就仿佛做下了决定。 两虫间没有再说什么,在那样的亲密过后,斐的反应和坦白都有些迅速,让托托来不及做出恰当的反应,无法回避,只好凭借真实的感受面对。 但托托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一脸懵的跟着指挥官阁下到了玄关,斐脚步沉重的换好了鞋,穿戴整齐,背对着托雷吉亚,微微闭上眼睛,手指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这个时候,托雷吉亚疑惑的声音终于从背后传来:“可是阁下……我并没有推开……你……。” 啊。 斐遽然转身,如释重负一般抱住了托雷吉亚,托托呆了一下,感觉太快了,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排斥斐,他慢慢抱住对方,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心里徘徊的不安和不适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作为革新派的重要人物, 斐的婚礼却十分低调。 媒体也不敢触他的眉头,因此在和他手下的笑面虎协商多次后,终于得到拍摄首肯, 不过也为此欠下莫大人情。 记者在婚礼当天赶到,取得了那样一张照片,斐阁下和一名年轻雄虫坐在沙发边,沙发是红色的, 水晶灯的光线非常柔和,新婚伴侣穿着颜色一致的礼服,坐的非常板正,一同看向记者。 动作间没有太多暧昧,彼此之间的气氛很自然。 大多数名流夫夫的婚礼奢华,彼此之间却缺少感情基础, 多半是分开招待各自的亲友,甚至有段时间还流行过各自举办结婚典礼,然后再搬到一起住的形式。 在记者的认知中, 阁下受到联邦重视, 虽然作为革新派重要人物, 却没有受到联邦太多针对。 由此看,阁下应在意立场,婚礼应遵守习俗, 以接纳地位较低伴侣的服从为主。 但阁下和伴侣, 却并非如主人和附庸。 拍摄完成之后,年轻的雄虫松了一口气,斐问他累不累, 雄虫摇摇头, 但是斐坚持让他休息一会儿。 “你累了, 托雷吉亚。” 陈述的口吻,并不浪漫,但雄虫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似的摔进沙发里。 阁下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靠过去,用手指为他按摩。 整个过程十分自然。 但记者下巴都要掉了,他拍摄过许多大人物,也做过很多次访谈,但是到底和名流的现实生活有差距,他不知道私底下阁下是真的如此平易近虫,还是因为有媒体在,所以比较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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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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