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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这些大腹蚁兵身条很脆, 至少在人均徒手拧钢筋的哨兵眼里,就像一块结实点的薄铁板,力度大一点就能撕开。 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哨兵精神体的面前也不值一提。 亚诺听得有些意动,到底是年轻向导,他看着那只站起来身长近两米的蚁族,也觉得不怎么可怕了。 “我们能解决它吗?” 蒋文星要解决它不难,但回答适当的保守了一些:“如果你和我都命中他的要害,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可以在一分钟内干掉他。” 亚诺没有说话,半晌,才用有些失落的语气道:“我们跟哨兵的差距那么大。” “保卫这里,他们一定很辛苦吧。” 这是很多向导不会想的问题,一直以来他们饱受追捧和称赞,也认为能够领导哨兵的向导,是比哨兵更加高阶的存在,他们不在乎数量更多的哨兵。 向导不上前沿战场,因此体格,速度,耐力,这些素质都被忽略了。 只有直面战场数据的时候,才能明显的感受到悬殊的差距,进而产生,向导不如哨兵的想法。 蒋文星何尝没有这么想过,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就不会那么厌弃他的精神体。 亚诺的同情让他沉默,仔细想,却又没有波澜,或者有些人就是能够又坏又好,刻薄起来一个微笑就能让他吃不下饭,伤心起来又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做作。 蒋文星记忆里的亚诺充满了虚伪的恶心微笑,虽然他不用什么都做到最好,大家却那么喜欢他。 善良,热情,开朗,就算挥挥手告别了库什,也不会有人说,他好自私,是来这里镀金的。 朱宁和他一起毫不犹豫,坐车离开时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蒋文星则好像这块镜子的反面,折射着虚荣,自大,傲慢,他付出努力,却从来没有因此收获过任何一份感谢,所有的感谢都来源于他最后做出的改变。 但这些亚诺一早就有了,所以他才能打败蒋文星,拿着白塔的名额,潇洒的离开库什。 等到最后,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他也收到了许多真实的关怀。但孤独离开世界的时候羽*西~整,却也想,走到那个充满缺点的自己面前,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他的一生也并没有那么不值得。 吱—— 灌木丛里的小老鼠睁开眼睛。 黑色的豆豆眼深沉冷酷,它面前的蚁族似乎终于找到了方向,开始往北方移动。 小老鼠一蹦一跳的跟了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蚁族身后几百米,两个泥包也放缓脚步跟了上去,蚁族的触角左右晃动,时不时停下,在原地转圈。 他走的路线也越来越偏,但周围的痕迹却让蒋文星的心里越来越沉。 太安静了。 秋天的林子里没有蝉鸣鸟叫,但昆虫爬过树叶,夜枭振翅高飞,野猪觅食,狼獾嗥叫的声音都没有了。 密密匝匝的树叶仿佛天罗地网,遮住了月光。雪豹的足垫踏过腐败的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它的表情高度紧绷,显然这里让它非常不舒服。 沿途有散落的碎骨,断裂的树木,无数细小足肢留下的脚印,组成了数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蒋文星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他知道这里肯定不止一只蚁族,异常的危险,但是越是这样,就越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蚁族的巢穴并不固定,有时候它们甚至会一晚上搬很多次家,来保证卵的安全。 这只外出觅食的蚁族在外晃荡了很久,回去之后巢穴里的蚁族搬家的可能性很大。 蒋文星不知道它们是否算智慧生命,但是大多数时候,它们的本能,已经足够的烦人难缠。 意识到危险之后,蒋文星想把亚诺留在原地等支援,但亚诺坚决不同意。 亚诺:“我们是一起来的,那么就要一起回去。” 蒋文星满脸的泥巴,但还是能看出脸色的不耐,一旦涉及到了生命安全,他的态度就变得非常霸道。 “我说了,不准。” 亚诺觉得现在这个人又有了第一次见面那种感觉,不想交流,也不想商量,他努力替自己争取:“我带着雪豹。” 蒋文星眉头一皱,立马要反驳,就被亚诺脸色难看的打断:“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蒋文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至少现在,你要放下偏见,把我当成你的队友。” 蒋文星脸色一黑:“这是偏见吗?我是对你的生命,你的家人负责!” 亚诺咬牙:“你的命不是命,你的家人不是家人!” 这话说出来,不但蒋文星顿住,亚诺也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朱宁说过,蒋文星的妈妈和人跑了,老爸冬天喝酒死在了街上。 他家里没人,亚诺一开始不知道,因为在向导培训的时候,许多学员的家里人会寄吃的用的过来。 大家不可避免的会攀比谁的家里人更关心他们,寄来的东西更好。 明明那时候蒋文星也有东西拿出来,但他从来不用,后来朱宁告诉亚诺,根本没有人寄东西,他家里人早就不在了。 朱宁说:“那傻逼,还会做衣服,我的背心都是他缝的。” 他说完脸上有几分笑,很快又变成冷淡的厌倦,转过身去看书。 亚诺觉得蒋文星对他的朋友朱宁很差,所以只是因为他对朱宁比较好,朱宁就不和蒋文星一起玩了。 他那时候根本不觉得内疚,反而很看不起蒋文星,欺负坏人不会有罪恶感,他一直心安理得,现在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亚诺磕巴了一下:“对不起。” 蒋文星满脸泥巴,但能看出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他看了眼别处,又收回目光,第一次认真的望着亚诺:“我是很烦你,还有烦朱宁。但是没有烦到让你去送死,你听我的话,里面太危险了,不适合没有任何经验的向导,你在外面等我,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亚诺低头,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和怕:“你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蒋文星面无表情:“你这嘴巴……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亚诺尴尬的抹了抹脸上的泥巴:“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雪豹焦躁的绕着蒋文星转圈,最后顶了顶他的手背,蒋文星交代了隐蔽的方法,没有再浪费时间,自己跟着那只蚁族往林子深处走。 树林深处是一处塌陷下去的野沟。 周围的足迹增多,树木上挂着一层淡蓝色的网,那是蛛蚁为了保护巢穴编制的保护层。 小老鼠灵活的判断着位置,为主人打探下一个落脚点, 因此在毒网越来越密集的深处,也没有被那只带路的蚁族发现。 最终蒋文星躲到了一棵白杨树后,周边生长着密集的荆棘,小老鼠终于回到主人身边,害怕的蹭了蹭蒋文星的大拇指,吱吱两声。 蒋文星摸摸它的肚皮,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已经吃成乒乓球了,也不用在乎体型了,蒋文星苦中作乐的想着,再度和它建立了精神桥。 小老鼠得到指令,躲在树叶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朝野沟爬了过去。 野沟被厚厚的毒网和枯树覆盖,那只蚁族就消失在洞口,里面的情况从外面看不清楚。 小老鼠爬到洞口,闭上眼,再度睁开眼睛时,黑豆豆眼里闪烁着智慧和冷酷。 它俯身看去,一条七八十米长的深沟里,布满了篮球大小,密密麻麻,深红色的卵。他们一坨一坨,一卷一卷,生长在堆成金字塔的石块上。 周围有七八只四五米的蛛蚁,正在照料未孵化的卵。 一只类人形,腹部有四米多长,头部细小的蚁后在金字塔顶端,四对足肢虚弱的动弹,照料它的蛛蚁强行往它嘴巴里喂食,蚁后发出痛苦的嗡鸣。 蚁族是雌雄同体的怪异生物,当需要孕育虫卵的时候,就会强迫族群中最弱小的同伴,将它转换成蚁后。 那只触角断裂蚁族钻进洞之后,周围的蚁族迅速聚到一起,相互碰了碰触角,又迅速散开。 蒋文星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脑瓜子嗡嗡的响。 主人的精神力收回之后,小老鼠一屁股坐到地上,用爪子挡住脸。 【回来】 收到命令,小老鼠忙不迭的往回跑。 吱吱—— 小老鼠一头扎进蒋文星怀里,把脑袋埋在蒋文星手心瑟瑟发抖。 上辈子的阴影还在,小老鼠被黏在蜘蛛网上,它的主人强行想要和它分开的阴影。 蒋文星内心涌现出一股愧疚,他用鼻尖蹭了蹭小老鼠的绒毛,哄它:“别怕。” 小老鼠吱的一声,抱住蒋文星的拇指。 蒋文星没有单挑这么多蚁族的勇气,他打算跟着它们,一直到它们下一个落脚点。 但耳边雪豹的低吼让蒋文星脸色大变,差点站起来,小老鼠嗖的窜出去,看向洞口。 亚诺身上黏着蓝色的毒网,被一只蚁族抓住,蛛蚁特殊的毒素让精神体也奄奄一息。 蒋文星咬牙,掏出枪打开了保险。 蛛蚁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概念,新抓到的猎物奇特的形象引来了同伴的围观。 这些在这里新孵化的蛛蚁还没有见过人类,但是一只高大,鳌肢粗壮的老蛛蚁可是吃过哨兵的亏。 它一看到雪豹,口器发出难听的怪异鸣叫,足肢迅速挪动,朝着朱宁冲了过来。 抓着朱宁的蛛蚁触角微动,好奇的在他腿上咬了一口,左右撕扯,似乎想要扯断他的四肢。 亚诺发出凄烈的惨叫,雪豹嗷呜一声,左腿迅速出现了伤口,它奋力一搏,扑倒了蚁族,保住了主人的腿。 蒋文星在亚诺被抓住的时候就决定冲出去了。 晚一步亚诺都会死,蚁族对囤积食物的唯一概念就是吃进肚子,别说它们正在转移的当口。 鳌肢粗壮的老蛛蚁冲到雪豹面前,举起鳌肢,但落叶里忽然跳出一只灰毛团,灵活的跳上它的鳌肢,冲它吱吱叫了几声,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蹦了过去。 亚诺睚眦欲裂,求生的本能和仅存的理智在头脑中挣扎,喊出口的是:“救我!” 但只过了两秒,被泪水和汗水扭曲的脸大喊:“他m的蒋文星,你别出来!” 最后的进食被拖延了几秒,没有扯碎猎物。 老蛛蚁和同伴碰了碰触角,剩下的蛛蚁立刻四散开来,张大口器在四周搜寻。 忽然,一阵尖利的嗡鸣。 嘭—— 枪响之后,那只蛛蚁细弱的腰腹裂开,鳌肢挣扎着,却无法把断裂的身体缝到一起。 所有的蛛蚁迅速靠近声响的源头,亚诺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在剧痛中,看到一个泥巴人拽着藤蔓从密集的毒网里荡出来,砸到那座金字塔卵山上,压碎了无数的卵! 老蛛蚁迅速爬过去,蒋文星头破了一个大口子,血糊得睁不开眼睛,他本能的朝着蚁后的方向爬,摸到了冰冰凉凉的软肉,猛地站起来,掏出了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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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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