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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自己能有刘隽一半才具便好了,兴许也能成为一个收复河山、再创基业的一代雄主。 胡思乱想之间,“陛下,司空率群臣已至北殿。” 这就是刘隽,永远都是这么机敏,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天子的不悦,从而摆出最合适的姿态。 刘隽在幕府先行拿出了个章程,快马加鞭赶回宫内,一到宣室就听闻天子已然回宫。 “陛下可是乏了?”他蹙眉问温峤。 温峤笑笑,“司空不在,此事久不能定……” 刘隽眉毛一挑,转瞬又是一派恭顺,“让陛下久候,隽之过也。” 他又看向其余众臣,“不敢劳烦陛下再至宣室,隽打算亲往太极殿禀报,不知诸公……” 于是乎一刻后,司马邺便在殿内看到步行前来、肃坐等候的诸臣。 “愿陛下长乐无极。”单是遥遥听闻他的脚步声,刘隽便率先跪伏行礼。 司马邺也不惊讶,只是烦闷地抬了抬手,“诸卿商议得如何了?” 刘隽不语,一旁的温峤却道:“臣等以为可以诸葛颙为梁州刺史,率兵平定祖约之叛。” 司马邺的眉心一跳,再看一旁的杜耽亦是一副并不意外但也着实不悦的模样,直到他和刘隽四目相对,撞进刘隽较常人瞳色更深的眼。 他的烦闷一瞬间平静了下来,什么京兆杜氏、太原王氏,为何要将宝全都押在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傀儡皇帝身上呢?撺掇自己与刘隽相争,也不过是为了渔翁得利罢了。 至于河内司马氏,司马邺唇角勾起一抹笑,若不是争权夺利、骨肉相残将天下折腾成了这般模样,还能轮得到他司马邺来坐这个皇位? 他笑了笑,“朕倒是觉得原梁州司马刘启政务娴熟、民望颇高,何必舍近求远?” 皇帝这么说,倒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不少刘氏一党都在思索着是否羽翼未丰的天子对同样立足不稳的司空的警告? 温峤看了看两人,颇为放心地笑了笑。 “陛下,”刘隽看着司马邺的眼,恳切道,“梁州西接巴蜀,东连荆襄,何其紧要。臣尚未查明此事是否与李雄或王敦有关,不敢轻率行事。刘启少不更事,诸葛公老成持重、果断敏达,又兼有祖荫,更为合宜,请陛下三思。” 司马邺略一思索,“也罢,待祖约之乱平定,再将刘启召回朝中,彦士又多一左膀右臂。” 刘隽俯身,“臣先谢过陛下。” 不去看杜耽错愕的神情,司马邺起身伸了个懒腰,“诏令发下去,自会有人处置,彦士就不必如此亲力亲为了罢?” 刘隽还想说些什么,又听司马邺道:“再过阵子便要禁猎了,前几日朕抽空去上林打了点野味,还请彦士赏光。” 无奈地摇摇头,刘隽对温峤使了个眼色,“唯。” 晚膳果然丰盛,不仅有鹿脯、熬兔肉,甚至还有野鸭肉羹。 “看来陛下行猎收获颇丰,”刘隽亲自为他行酒,“庖厨的手艺也更精进了,若臣未猜错,应当还是那个鲜卑人?” 司马邺已有些微醺,两颊微微有些红晕,“不得不说,这些胡人炙肉确实比我晋人强上一些。” “就如他们的骑兵也强过晋人一般。”刘隽想起马匹短缺之事,眉头又皱了起来。 司马邺忍不住伸手抚平,“开口闭口都是国事朝事,难怪朝臣都不愿叫你饮宴,扫兴得很。” 刘隽看着他笑,“我朝最不缺的便是云间月、松下风一般的美男子,哪里还需要我这么一个粗人为诸公助兴、为陛下增色?” “粗人?”司马邺托腮看他,“你若是粗人,这世上怕也不剩几个雅士了。那日朕读杂记,读到时人说裴令公(裴楷)‘如近玉山,映照人也’,朕倒是觉得我朝的髦头却也不差。” 刘隽对这曹魏的贰臣并无多少好感,岔开话题道:“令公容仪俊爽,隽如何敢与之相比?不过,髦头二字粗鄙,从陛下口中说出,总觉得玷污了纶音。” “纶音?”司马邺起身,摇摇晃晃得凑过去,在他耳侧低声道,“就是玉体,你平日里难道玷污得少么?” 刘隽捏着酒尊似笑非笑地看他,“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司马邺已有些站不稳,倒在他身上,刘隽赶紧搂住,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宫人们霎时便散得一干二净。 朱门阖上了。
第92章 第三章 暑雨祁寒 和祖逖相比,祖约并未有太多名望,梁州本地大小官吏参与者甚少,再加上有蒲洪牵制,李雄并未有太多动作,刘启又调度有方,故而祖约之叛并未掀起很大的风浪,乃至于待诸葛颙抵达南郑时,叛乱早已全部平息。 “主公可有别的吩咐?”诸葛颙念完圣旨,众人全都散去后,刘启借故留下。 诸葛颙低声道:“主公曾言,刘氏诸子之中,以君最为足智多谋,想来已先行查探祖约背后之人,可有眉目?” “荆州。”刘启不假思索,“极有可能是王处仲。” “果然如此。”诸葛颙喃喃道,从一旁的匣中取出一张细绢,果见上面凌厉行草写着“王敦”。 刘启还不及感慨,又听诸葛颙道,“不仅如此,主公派人查探,段匹磾之所以不曾出兵,背后也有此獠作怪。” “什么?”刘启亲兄也殁于定襄,听闻此言便是一个踉跄。 诸葛颙扶了他一把,“听闻他害怕大权旁落,不愿忠愍公南渡,故而与段匹磾、石勒都有所勾结。听闻段匹磾之弟段末波、石勒之子石弘都蹭被他贿以重金,施以谗言……” 刘启目眦欲裂,“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谗害忠良,将国土生民拱手让人,此等小人有何面目忝居庙堂之上?” “子义息怒,”诸葛颙安抚道,“临行前,明公让颙带话,他已有谋划,请君稍安勿躁。” 刘启含泪点头,“如今看这天下,除去主公,谁还能做那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呢?启信主公。” 此时的刘隽却远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游刃有余,——一边关中大旱,朝廷粮草告急,另一边司马邺风邪入体,高热不退。 于是刘隽白日里忙于朝事,晚间还需陪侍司马邺,每日忙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乃至于当瞥见宫人们将人形艾草挂在门上,案上摆了菖蒲酒时,才猛然发觉竟是端五了。 “长安游侠少年,此时多在曲江飞舟竞渡,卿为何不去?”司马邺斜倚着凭几,示意宫人将刘隽的坐席再拉远些,免得过了病气。 “隽既非少年,又非游侠,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刘隽将宫人挥退,自顾自地批阅表章。 司马邺肆意盯着他侧脸瞧,忽而幽幽叹了口气,“朕一想到百里之外便是饿殍千里,百姓易子而食,长安城内再花团锦簇,纵有再丰盛的筵席、再热闹的飞舟也无甚趣味了。” “陛下爱民如子。”刘隽干巴巴道,颇为头疼地计算各州仓廪储备,“有时我真恨不得找些流民闯入杜耽的府中劫掠一番,兴许他一家就能救活一万灾民。” 司马邺失笑,苍白的面色因这笑意增出几分血色,“你这是公报私仇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若即刻起,宫内用度再削减三成,虽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罢。” “多谢陛下。”刘隽将最后几份奏章看完,亲自奉到司马邺面前,“臣已初步筛了一遍,这些都是相对紧要的,请陛下过目。” 司马邺随手取了份刘隽搁置一边的,果然是个颂圣且要官的表章,不由得笑道:“倒也不必如此严苛,让朕一观,寻个乐子也好。” 刘隽从善如流地将其余奏章都推了过去,果不其然司马邺看了几份后便默默放弃,转而打起精神读起刘隽挑拣出的那几份。 “司空,”毕恭低声禀报,“氐羌的使者到了,不知何故,这么晚了还吵闹着要拜谒司空。” “陛下有余力见么?”刘隽为司马邺掖了掖被角。 司马邺摇头,“朕满面病容,更是连榻都下不去,如何会见来使?烦请司空代劳罢。” 刘隽躬身应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从袖中取出三四个蜜橘,笑道:“梁州有一县名曰城固,此地盛产木奴,今年年成不好,前日随家书仅送来十个,臣斗胆献予陛下。” 这些年但凡有机会刘隽都会贡上些许蜜橘,司马邺除去温峤外从不赏人,吃了果肉剩下的果皮也舍不得扔,命人晒干了碾碎做成香囊。 司马邺眯眼看着蜜橘,剥了一瓣塞到刘隽口中,柔声道:“早去早回。” 刘隽匆忙现身宣室殿时,又回复成平日里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峻模样。 氐族使臣乃是蒲洪亲弟蒲安,羌族使臣名唤姚游仲,看名字就像是姚弋仲族亲,即使同在一殿之内,两位使臣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坐得更是隔了万水千山。 刘隽觉得好笑,轻咳一声,相互见礼后道:“陛下本想亲自过来,只可惜分身乏术,便命隽面见二位。氐、羌二族不论有何诉求,隽都可代呈陛下。” “司空明鉴,如今关中大旱,寸草不生,我族牛羊都无草可食,牧人也不知该往何处放牧……”姚游仲抢得先机,立时开始诉苦。 蒲安也不甘示弱,“我族除去养马之外,族人主要以耕种为生,可天不落雨,庄稼也枯竭在地里,只好将耕牛、驴马都宰杀来吃,眼看也没活路了!” 刘隽静静听着,这十余年来,除去战事和内乱,就连天公都不作美,一年更比一年苦寒不算,雨水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正因如此,胡人仅靠自己难以温饱,便只能从草原杀入中原劫掠,由此天下大乱。 “你们的苦处我都知晓了,”刘隽打断他们的喋喋不休,“中原疲敝,朝廷也是寅吃卯粮,并无多少余力。这些难处你们应也清楚……” “我们既向晋帝效忠,朝廷不能不管我们……”姚游仲脸涨得通红,大声质问道。 蒲安显然更沉得住气,眼也不眨地盯着刘隽。 “朝廷并无多少余力,但朝廷会倾尽全力。”刘隽淡淡地扫了姚游仲一眼,“朝廷已从梁州调米,不日便将抵达长安。虽不很多,但应当也够支撑一阵子。” 二人松了一口气,又听刘隽道:“不过,钱也好粮也罢,之后若是再要,朝廷可就不能白给你们了。” “我曾读《魏略·西戎传》,不论氐羌都颇善畜养,日后便用牛、马、驴、骡等换粮如何?”刘隽唇角含笑。 蒲安、姚游仲对视一眼,动容道:“唯!”
第93章 第四章 将信将疑 当石勒称帝的消息传来,刘隽正难得回府,颇为不悦地考校二子功课,一听闻此事也顾不得再耳提面命,当即纵马赶往幕府。 “就在前日,他已祭拜天地,宣示从此不再对刘曜称臣,而是改称大赵天王,定都襄国。”尹小成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气喘吁吁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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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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