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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揉了揉眉心,看着现场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人员,心中微松。 他携着梁言的手,走向草坪中心。 两人相拥,孟澈用指尖挡在梁言滣上,准备虚吻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穿着西装戴帽子的工作人员出现,撞翻了座椅周围的花。 就在孟澈蹙眉要过去处理时,他便看到对方自胸口拿出手炝。 “没有人可以夺走梁言。” 那个人的扬起下巴,瞳孔猩红,赫然是艾略特的模样。 孟澈的心狂跳起来,他立刻推开梁言,向一边逃去。 扳机扣动的瞬间,现场刹那大乱,安保人员要赶过来保护,却缏长莫及。 孟澈像被人一把攥住心脏,他猛得向旁边跃出,艾略特却连发几炝,封死了他的去路。 就在他避无可避时,忽有浓郁落叶松香气从天而降,浓郁甘冽,仿佛干燥的巨大翅膀,将他整个笼住。 晏明城用身子挡住了他。 砰砰几声闷响,男人轻哼一下,却更紧地抱住孟澈。 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孟澈颤着指尖,看到掌心赤红一片。 “小澈。”晏明城脸色雪白,仿佛飘在海面的一汪月,“我终于可以,还你一条命。” 第14章 孟澈似乎置于海底遗迹,周遭喧嚣仿佛遥远的兵戈之声,唯有心跳,深重绵长。 胸口如倒入强酸,腐蚀得心脏嘶嘶作响。 那些伤口明明在晏明城身上,却刹那连他一起穿透。 有些掩埋已久,不愿告之他人的回忆将他瞬间淹没。 孟澈是被孟泽桑七岁时收养的。 他从福利院刚接到孟家的时候,患了咳嗽变异性哮喘,一直吸入糖皮质激素,又因生活条件陡然便好,什么都想吃,没多久便成了小胖子。 他没有母亲,又在所有孩子尚纤细灵巧的年纪圆得像只小球,很快便成了班里的嘲讽对象。 他们会把他的书扔到垃圾堆里,说有肥胖病菌。 还会围成一个圈,把孟澈困在中间,每个人骂一句死胖子。 还会在孟澈的早餐粥里撒灰,说帮他减减肥。 贵族学校非富即贵,老师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每孟澈去告状,反而变本加利。 而养父纵然对自己再好,孟澈也怕自己这么给他丢脸,对方会将他再送回福利院。 他总是躲在学校和家中间的路口哭,哭到把情绪发泄完毕,才回家。 那时候城市尚未外扩,家境较好的人都住在附近几个别墅区。 晏明城常常在上完足球课骑自行车回家,经常能遇到孟澈。 大概因为哭得太丑,晏明城有一次买了可乐,用罐子冰了下孟澈的脸,才蹙着稚气长眉道:“男孩子这么哭,实在太难看,给你喝,你别哭了。” “我是Omega。” 孟澈吸了吸鼻子,接过可乐,夏日清凉,清爽宜人。 流光银铃般于树梢摇曳,叮咚作响。 “那你也是个男生。”晏明城摘下帽子,坐到孟澈旁边,“不许哭。” 孟澈无言,可乐虽甜,但明天上学的阴影还在,他始终快乐不起来。 他将学校的经历断断续续说了,晏明城轻哼,“除非你不喜欢自己胖的模样,否则任何人都没资格评价你。” “只要你自己觉得自己好看。”他笃定地看着孟澈,“你就是最好看最棒的,管他们说什么?” 晏明城眯着眼看天空,少年稚气眉目亦十分清秀,“一群无聊的人,我教你打架,让他们闭嘴。” 孟澈愣住,他胖出小窝窝的手被晏明城拉起来——那是被其他孩子说充斥肥胖细菌的手。 而晏明城就这样毫不在意的握住。 两人比划几次,孟澈就被晏明城绊倒在地,明明满身灰尘,可看着倒悬的橙子般夕阳,他第一次开心笑起来。 “只要我自己喜欢。” 孟澈闭上眼,感觉绿树摇曳,和风拂面,流光的蝴蝶栖息肩头, “就没人能评价。” 在晏明城数回教导之下,孟澈将那几个领头欺负自己的孩子打趴下了,一跃成为班级大哥。 夏天的光总是明媚,连影子都被驯服。 原来克服痛苦,比想象得容易。 孟澈亲手做了贺卡,写下歪七八扭的字,打算送给对方,却好多天再不曾偶遇。 那时年纪太小,尚不知要留下联络方式,就这样失了音信。 孟澈后来便养成了在路口停留十分钟的习惯。 长大些后,靠着名字和容貌的描述,他到底知道了对方所在之地,却近乡情怯。 晏明城在回忆中的夏日犹如宝石,而他却像河床上的鹅卵石,圆润而灰暗。 他想以最好的姿态遇见对方。 于是他将对方的优秀作为目标,独自跨越了无数个槛。 直到他考上一流大学,成为无数人的梦中情O时,孟澈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变得熠熠生辉。 那时的他并未察觉,自己原来早对晏明城心动。 看着大家成双成对,便也试着和别人交往,还主动追求了一个高冷学长。 可在对方要吻自己时,他却在眼前闪过晏明城的脸。 抗拒在爱人间如此明显,那学长越来越偏执。 家门口堵人,用刀片割腕,终于让孟澈不得不逃离。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那个学长在同学圈里开始肆意散布谣言——孟澈向来三心二意,心性不定。 孟澈觉得这话实在无羁,也没时间一个个解释,便随他去了。 直到养父出手,直接做空了学长家的期货市场,此事才算消停。 孟澈便去看了晏明城的表演,对方表现的大提琴家如此震撼,让他心如擂鼓。 仿佛黎明破晓,如同航船归港,经年隐藏的感情一朝绽放,孟澈才确定,原来他追逐这束光,已经那么久。 他只是没有想到,奔赴这场爱情的结局如此惨烈。 —— 艾略特后来被人擒住,直接送到了警局,估计会面临终身监禁。 而晏明城一直ICU手术室。 他中了一枪,穿透肺部,再深一点就是心脏。 孟澈在等待的时候一直很平静,甚至医生询问晏明城昏迷前的状态时,他还条分缕析逻辑清晰。 待晏明城父母出现时,孟澈则适时退出来,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晚霞像坍塌的金色云梯,左一片,右一片,支离破碎地堆在天边,昭示着流光的无处可逃。 “对不起。”梁言垂着眸,已是泪痕满面,“孟孟,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件事,否则晏明城不会出事。” 孟澈摇摇头,帮或者不帮,最后做决定的是自己,又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拿出纸巾,递给梁言,勉强笑开:“擦擦吧。” “其实这对我是好事不是么?”孟澈垂下长睫,金色日光仿佛镣铐,扣在腕间,“我终于不用想着摆脱他了。” “不用为过往折磨。“他笑了笑,”不用再左右为难,你应该恭喜我。” “他自己要冲上来挡子掸。” 孟澈捂住眼睛,笑个不停,“和我有什么关系?死了也是自己活该。” “孟孟。” 梁言一下抱住他,难过得泪浸透他肩膀衣服,“你别再哭了。” 哭了吗?孟澈后知后觉,才发现手上脸上都是泪。 不应如此,自己早就不爱晏明城了,只剩下恨,也唯有恨。 可心像豁了极大口子,痛苦洪水般翻滚奔涌而来。 哪怕他用理智筑了一层又一层堤坝,他用意志提醒软弱不过犯溅。 自那剧烈水流的冲击下,还是龟裂出无数细缝。 无法逃离,难以自欺。 当看到晏明城愿意为他赴死时,终归心头巨震。 好像伊甸园的蛇,毒齿啮入,痛入骨髓,沉溺其中。 也许这世间的爱情,本来就有千种模样。 大部分人都是一起挽手共赴梦中天堂。 还有的,只想和他一起下地狱。 他就这样默默流泪不知多久,直到头脑好像被泉流涤尽,心头若悬星河,只有冰凉空渺一片。 手术灯熄灭,阳光沉船般撞在窗上,天空带着侥幸的劫后余生,依然蓝得一如过往。 孟澈并没有起身,他从窗上看到自己的脸,淡漠得犹如木偶。 “没事,手术很成功,病人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医生冷静的声音传来,仿佛弦骤然松开,铺天盖地的黑暗乌云般奔来,孟澈一下昏了过去。 —— 孟澈醒来后已经在家里,孟泽桑正握着他的手静静看着对方。 他儒雅修俊的眉眼间,疲惫难以掩饰。 因为多年养育之恩,因为知道前世主因在自己,养父又最后死在车祸里,孟澈从来不愿深究悲剧的源头。 但其实,晏明城很早就喜欢自己,如果不是养父插手,他和晏明城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隔着血仇,隔着无数折磨,再多情感也不复? “爸爸。”孟澈深吸一口气,看向孟泽桑,“您喜欢我是吧。” 孟泽桑脸色微白,他试图微笑:“你是什么意思。” “爸爸,我喜欢晏明城。”孟澈垂下眸去,“如果你出手,会为他不惜与你为敌,甚至彻底让你找不到。” 他知道这么说有多伤养父的心,可他不得不这么说。 不管以后他和晏明城未来如此,孟澈断不能接受,晏家再次遭到来自养父的伤害。 更何况,他对养父——装作天真,并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股市上的造势,收手吧。”孟澈闭上眼睛,“爸爸,不要逼我恨你。” 孟泽桑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他戴着眼镜,阴影勾出他边缘模糊的诗意轮廓。 男人走到窗边,背着孟澈站了很久,最后轻轻道:“好。” — 晏明城昏迷了一周,梦里反复都是孟澈在无数个场景里坠落,而他撕心裂肺,却怎么都拉不住对方的手。 所以当他醒过来,看到孟澈靠在VIP病房外的阳台上抽烟时,尚且有些不敢相信。 孟澈容貌素来秾丽,阳光金雀花般丛丛生在他眼底,让人想到明艳而喧哗的溪流。 但不知是否此刻他的脸为烟雾所模糊,孟澈的面容像彩墨洇开纸张般,带着一种超越边界的诡丽。 他定定看了晏明城许久,知道被火星所灼,才垂眸熄了烟,进到室内。 “现在只能喝粥。”孟澈去洗了后,做到晏明城床边,“当然水也可以喝一些。” 他脸色很淡然,似乎对晏明城沉睡还是醒来毫不在意。 “小澈。” 晏明城很虚弱地握住孟澈的手,后者挣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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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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