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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嵌在他掌中,满手鲜血,晏明城却好似感觉不到。 烟火落在他眼中,像一树被吹落的繁花,再也得不到树木的挽留。 —— 晏明城耳边出现一阵尖锐耳鸣。 到后来,孟澈说什么他其实听不太清。 他只模糊的感知到,孟澈说要去追求其他人。 不是这样的,不该如此,怎么会如此? 一切都乱了套。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但剧本却全然不同。 孟澈怎么会去追求别人? 那是他的孟澈。 只会对他笑,看似洒脱却脆弱,做饭总是划破手指,硬让自己吃焦炭的孟澈。 而笑时光会像银币,跌落瞳中的许愿池,溅开晶莹水花。 孟澈的爱那般浓烈,像一瓮窖藏的酒,收藏经年,让他早已相信这个人永不会变。 于是生出酒瘾,再也无法戒断。 他怎能爱上别人,他怎么会爱上别人? 然而还不及他反应,孟澈已经拉着那个Alpha站起来。 晏明城感觉自己所有的关节都开始僵硬,他仿佛牵线木偶被骤然提起。 顾不得他人目光,也顾不得孟澈会怎么想,他挡住对方。 “孟澈。”他缓缓将手抬起,探到对方面前,“我的手受伤了。” 前世的孟澈极关心自己,哪怕一点小病小痛也会十分在意。 所以自己不会包扎伤口,亦习惯对方照顾。 但如今孟澈愣了下,长睫垂落,掩去眸海波澜。 他笑起来,桃花眼里浮着碎冰,显得温和又冷淡:“晏先生,受伤要去医院,而我不是医生。” 晏明城想说什么,却梗在喉头无法言语。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孟澈倚靠着其他Alpha,和他擦肩而过。 时光仿佛慢放无数帧,孟澈笑颜如旧,像粼动日光的湖波。 只是他关注的对象,彻底换成其他人。 ———— 孟澈叫了代驾,带着Alpha回别墅的时候,他其实很犹豫。 他虚担了游戏人间的名声,其实没和其他Alpha深入交流过。 很多时候都是骑士精神作祟,看谁好看,就顺手帮别人一把。 有些真的对他动了心,他还不知道,只当做普通朋友,惹出好多是非。 后来便定了原则,除非是真正喜欢的人,绝对不带回家。 前世今生,也就带回过晏明城,对方却连好脸色都没给自己一个。 但看着车身后面跟随的特斯拉,孟澈有些头疼。 也许人总是犯溅。 前世他一颗心都快剜出来送给晏明城,对方爱搭不理。 到今生他明明识趣守礼,一点都不想沾着对方,晏明城倒对他产生了些许兴趣。 孟澈不由苦笑。 可自己已经再没心思和对方牵扯。 Alpha也很聪明,到了别墅便主动说自己睡客房。 他笑了下:“外面都说孟总在追求晏先生,按我看来,孟总倒像在躲对方。” 孟澈有些无奈,对方却笑意更深:“没事,我不会和外人说的。但我看晏先生很在意孟总你,如果有些误会,不如早点说开。” Alpha说完,便离开了。 在意? 孟澈走到大厅,开了一瓶酒,兀自灌了半瓶。 这世间,唯有深情最无聊。 在意能让他受过的痛靡平么? 他知晓自己得癌症的那天,正是生日。 初冬却已经下起雪花。 雪如琼碎,霭浮飘扬,落在睫毛上,转瞬就化了。 他从来自立,都是在照顾对方,那天破天荒给晏明城打了电话。 他希望对方来接他。 “孟澈,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晏明城的声音比雪更冷,“我不是你的司机。” “公共交通很方便,出租车四处都有,何况你完全可以叫助理来接你。” 孟澈还想说什么,却只听到对方嘟嘟的挂断声。 可是晏明城忘记了,他已经破产,基金划过来的钱还没到账,便会转走还给债主。 对方每个月也会给几千块,但是最近检查看病其实用了不少。 而且他知道,他在晏明城身边已经待不了多久。 有一个叫林苒的贵公子,开始频繁出现在晏明城的生活里。 他们志趣相投,都曾做过话剧演员,更重要的是——林苒健康、快乐、生得无可挑剔,有着比拟自己当初的家世,也有不输自己当初对晏明城的热情。 他已经不是那个花团锦簇的孟家贵公子,已经开始计较在雪天打一百多快的出租是否值得。 挂电话前,孟澈听到了晏明城那边喧闹的背景音。 冷焰火炸开的窸窣声里,有无数笑闹的喧哗隔着话筒传来。 有很多人在笑着道:“林苒,生日快乐!” 而有声音唤着晏明城,“明城哥,快来和我一起切蛋糕。” 多么巧,林苒不仅生了一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 还有相同的生日。 不,或许不是他和自己相似。 而是自己和他相似。 孟澈在回忆里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月亮好似搁浅的船,陷在天空的暗礁中,再难自拔。 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中,任冰水浸透鞋袜,他却未觉得很冷。 原来人的心若是冻透了,是不会感到冷的。 孟澈闭了闭眼,将剩下半瓶酒灌入肺腑。 烈酒好像刀子,挑断所有筋脉。 这样伤口的结痂,便不会隐隐作痛。 他茫然看向外间,雪向晴窗飘落。 干枯树木间似乎有个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瘦长得像失去风筝的线,再找不到牵挂。 孟澈摇摇头,定睛再看,又觉得似乎什么人都没有。 室内灯光忽然耀眼。 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响声,有种击打乐器的美感。 孟澈一下回过头,一颗心破茧的蝶般雀跃。 “爸爸!” 孟澈像幼鸟投林般扑入孟泽桑的怀中。 “爸爸!” 他的双眸一下模糊,前世因为他的任性,甚至害得养父出了车祸,自此天人永隔。 那个培养他、教育他,教会他一切的男人,最后化作白布后冰冷的面容。 成了他后半生的噩梦,最后万念俱灰。 如果养父活着,孟澈肯定不会放任癌症发展,就那样绝望死去。 好在上仓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好好陪着养父。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对方。 孟泽桑戴一副银边眼睛,因为生得儒雅,衬衫亦被他穿出满身书卷气。 他外搭一件驼色毛衣,整个人犹如冷玉。 哪怕眼角有几线岁月埋下的浅纹,亦不影响他线条内敛的俊美,倒平添几分成熟稳重。 他环着孟澈,轻拍了下对方后背,无奈道:“几天不见,怎么变成小孩了。” 孟澈摇摇头,只紧紧抱着他。 —— 雪不停落,而晏明城在楼下站了一夜。 他眼睁睁看着孟澈将那个Alpha带回别墅。 而后两人在大厅里拥抱,久久不愿分开。 影子映在窗帘上,简直要融为一体。 后来灯光暗下来,连影子都看不见,脑子里的画面却鲜活起来。 那个Alpha也会吻那张淡粉色的滣么? 也会触及那轻雪般肌肤,抿一下便要化开么? 但最后他想的却是,孟澈肠胃不好,他喝了酒回去,需要在睡前喝一碗熬得极糯的牛奶粥。 温度不能太高,糖只能加一点。 会有人替他熬么?现在夜里已经很凉,他还喜欢踢被子,受凉更容易胃疼。 明明那么大的人了,但饮食从来不注意,若非他强制管着,一不留神就会难受。 晏明城突然觉得很悲哀。 他居然也会这般贱,明明孟澈在和别人拥抱,心却低三下四,担心着对方所有。 他的心和脑都好似变成蚁巢,被无数毒虫啃得千疮百孔。 而身体却僵若化石,一动不动,任落雪在肩头越积越厚。 待第二天孟澈将Alpha送出来时,晏明城已经发起高烧。 他眼角都快烧裂,视线也满是血红。 如果视线能化实物,大概已经成为匕首,无数次割开那个Alpha的喉咙。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孟澈会彻底厌弃他。 待那个Alpha走后,晏明城再忍不住,追上了孟澈,拉住他的胳膊。 他刚要开口,视线便被对方脖颈上的印记烫了下。 很像吻痕,又似红斑。 “这是什么?” 像被长锥一下扎穿头颅,晏明城感到一阵灭顶的痛。 他声音低哑,仿佛祈求:“孟澈,这是什么?” 孟澈缓缓抬眸。 他睫毛浓而长,双眸因夺目像置于丝绒上的宝石。 “晏先生真有趣。”孟澈笑得云淡风轻,“这种隐私也要问。” 晏明城紧紧攥住对方手腕,胸口像压着重石,几乎无法呼吸,“你告诉我,这痕迹到底是什么?” 孟澈不由蹙了下眉,他似乎有些恼怒,一下甩开前者的手。 “晏先生。”孟澈面色微寒,“我和你非亲非故,几面之缘,我和准男友如何,又关你什么事?” 第4章 如果言语能化刀,晏明城早已受千刀万剐之痛。 但能为嫉妒让路的,唯独是他对孟澈身体的担心。 他此刻宁可希望那是吻痕。 前世孟澈病程发展的很快,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彼此解开误会,他已经彻底消陨。 “抵抗力下降的时候,身体多少会表现出异常。” 晏明城尽量放低声音,他慢慢松开孟澈的手, “当然,如果这涉及你的私事,就当我没说。” 晏明城几乎是头痛脚轻,烧得额角嗡嗡作响,可他却不敢离开。 只怕一离开,就再难有和孟澈交谈的机会。 他声音恳切,几乎带着请求语气:“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时常做个体检没什么不好。” “我家其实主要经营连锁私人医院。”晏明城语速微快,“我现在就可以为你预约最好的医生。” 像是为了证明,晏明城拨通了电话,他后退几步说了什么,电话那头似乎传来极愤怒的骂声。 男人压低声线,像在道歉,过了一会才收线转过脸来,眼神微微发亮:“我已经联系好了,和我一起去吧。” 孟澈有些发怔。 如果他没记错,这会正是晏明城为了追求梦想中的表演,和家里闹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 晏父把拐杖都打坏了,也没换回他一句软话。 而自己如今和他非亲非故,他居然为了自己向他父亲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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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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