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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个子小小的,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眼神时不时的向季槐方向张望,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小孩的,但被一直看着,饶是脸皮厚如城墙,季槐也躺不住了。 “小姑娘是来找林鹤钰的?”季槐朝门口的小姑娘招招手,示意她进来后,又朗声喊林鹤钰,“林鹤钰,先别干了,有人找。” 林鹤钰擦干净手上的碗,慢腾腾的回道:“早就看见了。”他放下碗,起身朝门口走去。 阿花还有些胆怯,即使季槐同意了,她也没进来,她捏紧手里的篮子,腼腆的笑了笑,隔着篱笆墙,把篮子递给了林鹤钰,嗓音清甜:“阿钰,你的饭。” 林鹤钰没接,神情淡淡道:“你奶奶的身体好些了?” “这几日奶奶身体好多了,我今日去院子里给你送饭,看你没在,才找到这里的。”阿花还举着那个篮子,抿了抿唇,带着歉意道;“对不起,阿钰,这几日怠慢你了,我把钱退给你吧。” 知情有理,说话温柔,衣着干净,亮晶晶的眸子,阿花把自己收拾的十分干净利索。 季槐喜欢干干净净的孩子,当即就对阿花印象良好。 主要是阿花长了一副好学的模样。 “进来啊。”季槐笑眯眯的挥了挥手,让阿花进来。 阿花紧张的笑了笑,没敢往里走,反而是后退了一步。 ?季槐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扭脸看向林鹤钰,柳长眉簇在一起,颇有些不解的询问林鹤钰:“林小鸟,我长的很凶吗?” 林鹤钰的眼神一直落在季槐身上,听到季槐的话,林鹤钰也懒得计较‘林小鸟’这个称呼,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视线描摹过季槐在燥热的空气里微微汗湿的脸庞,眸底是微不可查的笑意。 “夫子绝色,堪比仙姿玉貌。”
第15章 林鹤钰这话明明是对老师大不敬的话,可季槐确难得怔住,恍惚了一瞬,也不知是此时的蝉鸣太恼人,还是白日的暑气还未散,他怎么觉得站在篱笆墙旁边的林鹤钰,镀着一层圣光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好看,还是用这么夸张的词汇,饶是季槐作为一个理性的理科老师,也不由得被取悦到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但身为老师的尊严还是要的,他晃起手腕,将蒲扇摇的更加用力,试图用呼呼的风来降低脸上的热度。 不见效果之后,季槐恼怒的朝林鹤钰吼了一声:“让你把人领进来,你还在磨叽什么呢,就知道嘴上胡说八道。” 林鹤钰摸摸后脑勺,咧开嘴笑了,他原以为他说出这些轻佻的话,季槐会气,没想到季槐竟一脸娇羞的应下了,最后才恼羞成怒的吼了自己一声,林鹤钰嘿嘿傻笑,自己给自己脑补的快乐纷呈。 季槐一脸无语的看着傻笑的林鹤钰,脑子里默默蹦出来一句:智障儿童欢乐多。 季槐懒得去理时不时发癫的林鹤钰,而是自己扔下蒲扇,起身走到篱笆门前,亲自打开篱笆门笑眯眯的对门外拘谨的阿花说道:“怎么不进来啊,同学?” 阿花后退一步,握紧手里的篮筐,怯懦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 无言的尴尬在两人间蔓延,还是林鹤钰替二人缓和了气氛,他吊儿郎当的倚在身后的粗壮坚固的篱笆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一股世外高人的深邃:“还不是你的错,夫子,明明是你不让阿花来的,还说呢女娃子就适合嫁人孩子,读什么书。” 季槐:…… 不是,真的假的?什么年代啊,还歧视女性啊? 季槐深深的无语住了,又心情不免低落了几分,来到这个陌的朝代,除了感叹贫穷落后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朝代的不平等,感受到这个朝代的残酷。 他静静地看着面色拘谨甚至还带着对自己有几分害怕情绪的阿花,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他想,也许命运安排他来到这个朝代,也是希望他能做点什么的。 能做点什么呢?目前的他至少能给予受歧视的女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 季槐沉思着,该怎么才能扭转小女孩对他的害怕情绪? 林鹤钰却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倚着篱笆墙,潇洒说道:“阿花,放心大胆的进来吧,咱们这位夫子,跟变了个人似的,没那么迂腐可怕了。” 林鹤钰自信满满的笑着,他就是有这个自信,季槐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对待阿花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阿花站在篱笆门口,还是有些期期艾艾,她又圆又大的眼睛眨了眨,怯懦的说了句:“我,我还是回去吧。” 林鹤钰却直摇头,身体的小幅度晃动让他倚靠的篱笆墙有些颤颤巍巍的,他浑不在意,面对着林鹤钰还换了个更帅的姿势,甚至还颇为自信的挑了下眉。 在夕阳渲染下的林鹤钰,周身泛着温暖的橙黄色光芒,嚣张肆意的狂野少年,在晚风里笑的温柔,颀长匀称的身板在花团锦簇的篱笆墙衬托下更加修长伟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的丰神俊朗了,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季槐,眼波里荡着温柔和包容。 季槐被盯得脸色一红,有些被看破的窘态,他拿袖子遮了一下臊红的脸,正欲呵斥林鹤钰几句,变故却来得比他的恼羞成怒还快。 只听噗通一声,接着一声‘啊’的鸭子叫,再之后就是被变故弄得目瞪口呆的季槐发出惊天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季槐笑的前仰后合,刚刚那点被盯紧的羞恼瞬间成了幸灾乐祸,一席青衫被他笑的颤颤巍巍,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严肃夫子样。 阿花看到笑的花枝乱颤的季槐,又瞅瞅狼狈摔倒在泥地里的林鹤钰,终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娇娇的笑了。 黄昏下,被各种爬茎植物开满花的篱笆轰然倒塌一片,刚刚还风姿卓越、气质斐然的林鹤钰,一脸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刚浇过水的泥地里,干净的麻布衣裳转眼间成了乌黑色,周围的观众却乐不可支。 “林小鸟,让你装逼,活该吧。”季槐捂着笑疼的肚子,嘲笑的毫不留情,漂亮的狐狸眼都弯成了新月。 林鹤钰罕见的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尴尬沮丧,他躺在湿润的泥土里,笑的张扬肆意,一口大白牙在熙熙攘攘的黄昏里,更凸显乡村的淳朴和林鹤钰的傻兮兮。 季槐也慢慢止住了大笑,目光柔和的看着泥地里的林鹤钰,一时之间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归宿感,真奇怪,明明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那么陌那么落后,可在这个张狂的少年人身上,他依然看到了另一种蓬勃爆发的命力和包容。 林鹤钰只是调皮了些,但他的内心是善良的,是正义的,也是会察言观色的,在这种尴尬的氛围里,竟然愿意用自己出丑来化解尴尬氛围,让季槐少了几分对阿花的愧疚,也消解了几分阿花的局促。 季槐有些愧疚,愧疚之前的他还在心里唾骂林鹤钰是害死原身主人的罪魁祸首。 是他季槐钻了牛角尖,一个孩子何其无辜,被他误认成了杀人犯。 第一次,季槐对林鹤钰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起来。” 为了弥补,季槐第一次真心地付出了自己的善意,他伸出蜷在袖子里的手,根骨分明、骨节清晰流畅的右手伸到兀自朗朗大笑的林鹤钰面前。 逆着光,林鹤钰顺着手指手心手腕看上去,目光略过一片温柔的嫩绿,定格在季槐嘴角勾起淡笑的脸上。 就连那双盛满薄情寡性的眸子里,也漾着丝丝缱绻温柔。 “小泥猴,还不快起来。”季槐对着发呆的林鹤钰又喊了一声,这才把失了神的半大小子魂给喊了回来。 林鹤钰响亮的‘诶’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季槐,他刚准备伸手握住季槐那如玉修长的右手,下一瞬又意识到自己的手陷在污泥里有些脏兮兮的,他愣了愣,实在是不忍心玷污,于是便在自己的麻木衣裳上使劲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甚至都不敢用太大的力,借着季槐向上拉的动作,自己就麻溜的站起来了。 季槐也不在意自己的手沾了点泥,他摸摸鼻子,这是他心虚时的小动作,手上那点泥,又蹭到了鼻子上,他招招手对阿花和蔼道:“进来吧,别害怕。” 阿花看看季槐,又看看林鹤钰,在看到林鹤钰点头后,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半倒不塌的篱笆门,拘谨的走了进来,小跑两步,站定在季槐面前,声若蚊蝇:“夫,夫子好。” 季槐笑了笑,想摸摸她的脑袋,又看到人家一头柔顺的长发时停了手,他慢慢蹲下身子,认真的问阿花:“你想读书吗?” 听到林鹤钰说从前的自己看不起女娃子,不允许他们来读书时,季槐是气的,但他现在占据了原主的身体,那他理应为原主纠正错误。弥补阿花,就是第一步。 阿花闻言诧异的抬头,一闪而逝的激动和渴望让她的眼眸刹那间如晨星般灿烂,点到一半的脑袋,却又很快被自己遏制住,空气中飘过她翠绿色的发带,又很快了无气的耷拉下来。 “我,夫子,我是女孩子。没有资格读书的。” 在这个朝代,只有男人会受到尊崇,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地位低到严重违反新时代男女平等思想,封建社会本就如此。 季槐叹了口气,他无法去改变这个朝代,但至少他能给眼前这个女孩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我问你,你想读书吗?”季槐的声音坚定且不容辩驳。 阿花被季槐略微严肃的语气一问,浑身一颤,胆小的她嘴唇蠕动着,直到林鹤钰在旁边鼓励她,她才大着胆子开口,“想。” “想什么?”季槐仍然不满意她的回答。 阿花深吸一口气,在季槐温和鼓励的眼神下,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读书,阿花想读书,阿花不想嫁人,阿花不想一辈子老死在这个村子里,阿花想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 季槐满意的点点头,他平视着阿花的眼睛,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季槐等着她的回答,原以为阿花会说想成才,想知礼,想明智这一类话,可阿花的回答,却让他微微一怔。 阿花说:“我想当官,我想让全天下想读书的女人都能读书。” 娇小的阿花,在说出这些不切当朝实际的话后,整个人的形象都高大了几分,可没有人嘲笑她,即使在庆国从无女人当朝为官的先例。 阿花说完这番话,整张脸都憋的通红,一向怯懦躲闪的目光,第一次那么坚定的看着季槐。 季槐没忍住,鼓了鼓掌,真心实意的祝福她:“只要你努力学习不放弃,你一定会成功的。” 受到夫子鼓励的阿花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片刻前那个在篱笆门外犹豫胆小的少女好似蜕变成了破茧的蝴蝶,耀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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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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