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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就是孤儿,全靠左邻右舍和学校老师的救济才能有今天的成功,虽然遗憾的是他猝死在了讲台上,但幸运的也是死在了他最喜欢的讲台上。 他毕业后,毅然决然的回到家乡,他这一都在用教书育人的方式来回馈别人对他的施舍和养育,如今到了这个陌的朝代和世界,他却突然茫然了。 这里的人他不认识,这里的人对他没有恩情,那他留在这的意义是什么? 他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季槐心下怅然,漫不经心的继续翻着册子,密密麻麻的小楷端正的写着原主人的教学心得,学性格,他看着看着,竟奇迹般的与一个数百年前的古人思想产了共鸣,只见册子的最后一页,明晃晃的写着: 愿我的学可大展宏图,翱翔天际,我必助他们离开这方寸之地,前去更光明的未来。 季槐看的眼热,这何尝不是他的想法,这何尝不是他在二十一世纪最大的心愿。 可他实现不了自己的心愿了,百年前的季槐也没有实现他的心愿,他死在了二十一世纪的课堂上,百年前的季槐死在了冰冷的池水里。 季槐心绪激荡,他摸着那薄薄的纸页,仿佛触到了那不甘的灵魂,原本因穿越异世而带来的迷茫和害怕,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在这里活下去的动力。 你既有鸿鹄之志,那我便借你身躯,为你平憾。 茫然无措一扫而空,季槐重新燃起了斗志,也找到了自己在异世存下去的理由。 在哪里不都是教书育人,他就喜欢当老师,更喜欢把歪七扭八的小树苗修剪成直溜大树的成就感。 他从不畏惧挑战,更无畏一个调皮捣蛋的林鹤钰,在他手里,就没有教不好的学,更没有改不过来的叛逆! 刚立完Flag,雄心壮志,激情满满的季槐,就坐在学堂那把太师椅里,从早上,等到了半上午。 燥热的风,裹挟着无人的寂寞,吹的季槐愈发平静。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季槐安慰着自己,许是那些学还以为自己着病,所以才不来的呢,好让自己安心养病。 但那个林鹤钰自己可是专门叮嘱过的!这都快日上三竿了还不来,像话吗! 对于这孩子的顽劣,季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还是相信人本善,未踏入社会的学更是纯良天真,顽劣也只是没有得到好的教育。 季槐内心不断给那些学们和林鹤钰开脱,可到底是挡不住拳拳想揍学的怒火,他叹了口气,决定自己去找。 他对这里不熟,又恰好是半上午,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在干农活,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没办法,季槐只能凭着感觉一点一点找人。 好在村子不大,季槐沿着乡间小路,很快就听到了一群叽叽喳喳声。 夏日炎热,高大的柳树和槐树遮天蔽日的提供着阴凉,季槐站在路边,一抬眼,就看到了阴凉地里垒的高高的麦垛。 而最高的麦垛上坐着的,可不就是问题学——林鹤钰嘛。 张扬的少年一条腿耷拉在麦垛边,一条腿屈膝踩在麦垛上,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灿如晨星的眼睛里闪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你们不知道,奉林军有多威武,他们在战场上,都是一枪一个敌人脑袋,跟串糖葫芦似的,尤其是大将军,可厉害了。” 林鹤钰丝毫没有发现季槐的到来,还在孜孜不倦的宣扬着他心里的偶像。 “吹牛吧,小鸟,你见识过?” “就是就是,小鸟真能吹。” “我爹说了,他们打了败仗,是逃兵,才不是小鸟说的那么厉害呢。” “你胡说!”年轻气盛的少年接受不了别人对他偶像的诋毁,前一刻还在满心欢喜,下一秒就成了怒气勃发。 林鹤钰横眉倒竖,怒喝道:“你懂个屁,你爹也不懂。” 刚刚反驳他的小伙伴们被突然气的林鹤钰吓了一跳,但还是不服气的顶他:“镇上的说书先说的,那可是秀才老爷,懂得肯定比你多。” “放屁放屁放屁,村里的夫子还是秀才呢,不也是个没用的,我听说他考了好多次举人都没考上,说起来能羞死人。自己都考不上,还妄想教好我们,说笑呢吧。”林鹤钰一气之下直接站在了麦垛上,双手叉腰,和一群比他小的多的毛头小子们争辩着。 季槐:…… 他只是站在这的一个吃瓜群众,这也能牵扯上他。 还有,考不上的那是原主人,对他高材季槐来说,考个古代的举人,不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被质疑了学习能力和教学能力的季槐,额头蹦起的青筋还没消下去,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让他吓了一大跳,随后噼里啪啦一阵响,一阵灰尘扬起又散去,他低头,对上了一双懵逼尴尬的眼睛。 原来是林鹤钰吵架吵的太激动,一个不留神,把麦垛给踩塌了,坍塌的麦垛裹着毫无防备的林鹤钰一路滚到了大树旁边的季槐脚下。 其余小伙伴更是连摔带滚,抬头一看,季夫子在,更是跑的飞快,一溜烟钻进了田野里。 徒留下刚刚说人家坏话的林鹤钰和季槐大眼瞪小眼。 “林鹤钰。”季槐好整以暇的垂眸看着狼狈的学,想笑却又只能摆出一副严肃脸。 林鹤钰脑子嗡嗡的,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席绿衫的季槐就弯腰凑了过来,轻轻摘掉了他脑袋上的草屑。 “你这学,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季槐没忍住,对着懵逼的林鹤钰开启了唠叨教师模式,“那么高的地方也敢爬,摔伤了怎么办?还带着其他孩子一起逃课,还有,什么奉林军,你小小年纪要做的就是读书,嘴里整天都是打打杀杀的合适吗?还跟其他学吵架,真有你的。明天给我叫家……” 话头及时刹住,季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林鹤钰好似是被放逐到这个村子来的,有没有家长还未可知。 一股懊恼瞬间涌上季槐心头,作为老师,时刻注意学的心理是重中之重,切记不能戳到学心里的伤疤。 “林鹤钰,老师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季槐的解释还未说完,清醒了的林鹤钰却猛地跳起来,眼神不愉的瞪着季槐。 “哼,我用不着你管,你要是看不惯我,就把我撵走,我还不稀得待在这个破村里。” 林鹤钰本就不想留在这,每日里无所事事的和比他小的孩子磕牙闲话,他觉得自己正在堕落,那些刺激惊险的从前,就像一阵风一样,让他无法抓住,更让他回不去。 宁静落后的乡野活,正在磨掉他的性子,他一遍一遍的回忆军营里的活,就是怕自己过于安逸而忘记奉林军的勇武。 季槐对他的一番‘好意教诲’,在林鹤钰耳朵里,无疑是在否定他的过去,再加上那些无知幼儿对奉林军的贬低,还有说人坏话被正主抓包的羞恼,让他忍无可忍的把气撒在了季槐身上。 “有本事你就把我赶走,我早就不想在这待了,我要回去,我不要读书,读书有个屁用,好男儿志在沙场,酸腐文字能挡得住敌人的铁蹄吗?能防得住敌人的刀枪吗?读书有什么用。” 林鹤钰神情激动的大吼,就像一头被刺激到横冲直撞的小牛,不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都不会停下一样。 林鹤钰的控诉在季槐听来,就像小孩子的无知牢骚,叛逆的青年,谁还没有在学习上迷茫过? 季槐浑不在意,只是安静的倾听着林鹤钰的满腔愤懑。 反观林鹤钰,在发泄一通后,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指责、反驳和谩骂后,着实有些懊恼,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学不学是你的事,但教不教是我的事,能不能教好又是我的本事。林鹤钰,你不用激我,我是个老师,是你的夫子。” 膨大的树冠挡住热辣的阳光,季槐长身玉立的站在树下,丝绦柳条轻抚过他翠绿的衣角,整个人犹如青竹般挺立无畏。 林鹤钰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季槐,他当然知道读书有用,他的父亲官拜宰相,那都是多年苦读的成果,林家是一个庞大的书香世家,门下学子无数,读书人的一字一语,更能改变这个风雨飘摇的朝代。 他低落的垂下头,既不想在季槐面前低头承认自己说的都是些屁话,也不想让季槐这个夫子看到自己这幅落败的样子。 季槐也没想把人给逼得太狠,他深知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道理,于是大度道:“我会在学堂一直等着你们这群学,我也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既然我在这一天,我就负起一天的责任。” 季槐说完,就潇洒地转身离开,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林鹤钰独自反思。 说是给林鹤钰时间,其实也是给季槐自己时间,再次面对林鹤钰这个学,让他意识到这里是异世,和他活的不是一个朝代。 正好,他可以去逛逛古代的村庄是什么样子的。
第4章 半个时辰后…… 季槐满头大汗的回到自己的学堂,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水缸喝了一口水。 临近晌午了,村子里才能看到零星几个人去田里送饭,大家步履匆匆,也没几个人停下脚步和季槐搭话。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季槐,热得不行,还是回了学堂。 恰在此时,隔壁李大娘隔墙喊他。 “小季,快来吃饭。” 李大娘嗓门高,季槐立马听见了,肚子还十分应景的咕噜响了起来。 “来了。” 季槐也没不好意思,小跑着就来到隔壁李大娘家,阵阵饭香刺激着他的胃部,让他从早上就没吃过东西的肚子更是闹腾的厉害。 李大娘也听见了,豪爽一笑,拽着季槐的袖子就让他坐下了,麻利的端来一叠炒蔬菜和馒头咸菜。 很简单很简单的饭菜,季槐却吃的很香。 他边吃边闲聊:“大娘,家里就你一个人住啊?” 李大娘也坐下吃了起来,闻言有些惊疑不定道:“阿槐啊,你,你是不是跳水失忆了?” 季槐:…… 糟了,自己不会是暴露了吧? 季槐讪笑两声,隐藏住自己的心虚,说:“说什么呢,李大娘?” 李大娘不太信任的目光在瘦弱的季槐身上梭巡两圈,才慢腾腾说道:“我老婆子还有根独苗苗----圆圆啊。跟小鸟那孩子跑去镇上听说书的去了。” “哦哦,这样啊。”季槐吞下口里的饭菜,忙不迭点头,“嗨,有点发烧,说话没过脑子呢。” 李大娘理解的点点头,随后又一脸关切的担忧季槐的身体。 季槐感受着不太熟的陌人的关心,嘴上迎合着,心里却在想着林鹤钰。 不是,林鹤钰这孩子也太粗神经了吧,上午还在和他进行深刻的灵魂交流,下午就没事人一样的跑去听评书?这孩子心也忒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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