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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晃眼,红的勾魂,林鹤钰的心更乱了。 “谢谢你。”季槐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仍在自顾自的说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有意义的东西,有了它,我一定会好运加持,成功上岸的。” 季槐珍惜的把好运符收起来,朝林鹤钰露出一个开怀真心地笑。 “我会一直带着的,希望它能为我们带来好运。”
第29章 季槐终于考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事一身轻的状态。 他带着林鹤钰和阿花,逛遍了整个镇上,一路逛一路感慨古代这个不在历史中存在的朝代—庆国的古色古香。 对于这次考试,季槐信心满满,中个举人肯定没问题。 盘缠花的差不多了,季槐也不得不带着阿花和林鹤钰回李村了。 在镇上这段时间,他们时不时就会碰见王庆坤一行人,甚至还在赌坊见过被打的面目全非的阿花爹,阿花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上前管过一次。 季槐听之任之,冷眼旁观着,《礼记》有云:“敬长以礼,尊老以德”,即使他教过阿花这些,但他也同样教过阿花“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 阿花不是愚孝的孩子,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她天有着分辨是非的能力。 三人又回到了李村,再次站在学堂前时,眼前的冲击早已让季槐可以心如止水,面不改色了。 学堂已经让人砸的稀巴烂了,篱笆墙被全部推倒,大门被拆卸,除了孔子像没被破坏,里面的桌椅板凳、书籍书架都被推翻扔的到处都是。 阿花气的浑身颤抖,她拽着林鹤钰的袖子,就要去找人算账,还是季槐笑着给拦了下来。 “嗨,和他们计较什么,反正我们也不会在这待太久。”季槐笑容浅淡,细碎的金色阳光映照进他琥珀色的眸底,拖出一条耀眼夺目的银河。 林鹤钰松开攥紧的拳头,他甚至都动了要使唤青树去报复人的心思。 既来之则安之,季槐这恬淡的性子,只要不是惹到他在意的人,他很少会主动气,主动去招惹人。 他招呼着阿花和林鹤钰搭把手打扫卫,不小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李大娘。 李大娘蹒跚走来,李圆圆扶着她,曾经圆润光滑的小脸,如今竟也瘦出了尖尖的下巴。 “阿槐啊。” 季槐放下手中的工具,快走几步扶住李大娘,心疼道:“怎么多日不见,瘦了这么多。” 李大娘皱纹交错的脸上,挂着枯树皮一样黯淡无光的皮肤,明明他临走时,李大娘还很有精神…… “这是怎么了?”季槐把李大娘扶进屋里,细细问着。 李圆圆吸了吸鼻子,眼神里的天真烂漫被疲惫和憔悴取代,他慢腾腾说道:“前几日痞子李四又来砸夫子家,我娘拦着不让,被李四推了一下,摔到腿了。” “岂有此理!”季槐出奇的愤怒,他‘嚯’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找李四。 面对被砸的学堂和家他没动怒,听到李大娘被推,季槐这暴脾气可忍不住了。 李大娘连忙拉住他,示意他消消气,别动怒。 季槐气呼呼的坐下,心里盘算着怎么从李四身上讨回来,李大娘却挥挥手,让李圆圆领着林鹤钰和阿花先出去。 “你们仨先去帮夫子收拾收拾房间,我和阿槐有点话说。” 三人倒也听话,陆续往外走,唯有林鹤钰看了眼季槐,又看了眼圆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后院,李大娘叹了口气,捶着自己的腿,满目悲怆。 季槐心里发酸,他还记得刚穿越来的时候,李大娘虎虎威,这才多长时日,怎么就变得这么虚弱。 “阿槐啊。” 李大娘的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洪亮,轻飘飘的,带着病气。 “我在呢。”季槐拉住李大娘的手,轻轻问道:“您这病找人看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大娘摇摇头,叹道:“上年纪了,本来腿脚就不好,摔了那么一下,算是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给摔没了,找李大夫看过了,说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季槐手指不自觉用力,反驳道:“不可能,肯定是李大夫医术不行,我带您去镇上看看,镇上不行就去城里,城里不行,咱就去盛京。” “呵呵。”李大娘笑的慈爱,摸摸季槐的脑袋,“好孩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自从你父母上山砍柴再也没回来后,我也算是你半个娘,你能有这份孝心我就满足了。” 季槐抿抿唇,他是在替原主季槐尽孝。 “我能感受到你变了很多,这几日我觉着身子愈发不爽利,估摸着是大限……” “别胡说。”季槐不由地抓紧李大娘的手,低声呵斥他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李大娘也识趣的不再继续,而是说到了季槐:“我知你收留阿花是心善,以前的你可从来不会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所以啊,阿槐,我那个木讷迂腐的你去哪了呀?” 季槐手指抽动,眼神惊骇,内心海浪翻涌,什么意思?怎么回事?难道李大娘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了? 李大娘没有把目光放在季槐微微颤抖的脸上,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阿槐啊,李大娘我活了这把年纪,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圆圆。他是我捡来的,养到这么大我是把他当亲儿子养的,圆圆这个孩子,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一直傻乎乎的,别人欺负他他都以为是再跟他玩,我要是走了,他怎么办啊?”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顺着那张枯瘦的脸颊流淌,一点一滴如同岩浆一样烫到季槐心口,他眼底泪光微颤,明白了李大娘的意思。 托孤。 “李大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圆圆的,圆圆是我的学,更是我的弟弟,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季槐的声音低和轻柔,却又重逾千斤,他看着李大娘的眼睛,立下属于季槐的誓言:“不论我如何改变,都会照顾好圆圆的。” “好,好啊,好啊。”李大娘泪如雨下,紧紧抓着季槐的手不松开,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早就不行了,一直为了圆圆强撑,年轻时劳碌忙作,落下的各种疾病,被那一下摔倒全部激发了出来,李大夫只是把了把她的脉象,就说药石罔医,她自己也明白,她的时间不多了。 前几日村里人都在说季槐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学堂去了镇上,听说是考试去了,大家都不信季槐还能考中,但她信,现在的季槐和从前的季槐一点也不一样,季槐肯定能考中。 她怕,她怕啊,她怕季槐考中了就不会再回到李村,他就见不到季槐了啊,那圆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拳拳爱子之心在李大娘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磊落大方一,第一次为了圆圆,做了那挟恩图报的小人。 她哭的泣不成声,当即就想给季槐跪下,却被季槐拦住,跪不下。 “阿槐,我对不起你啊,是我逼你啊……” 季槐将这个至亲揽进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不是的,圆圆这么小,我肯定会照顾他,而且大娘,你也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镇上看大夫。” 李大娘执意不肯,季槐也拗不过,迟暮的夕阳姗姗来迟,将晦涩的光照进这个不大的房间,一老一少,皆被镀成金黄色。 如菩提在世,洒满金光。 林鹤钰躲在窗户下,静静的听着这一切。 季槐前前后后的变化,他是最清楚的,也是第一个近距离感知到的,李大娘说的那些话…… 也许另有深意。 但他现在也无心关注这些,夕阳下,傻愣愣站在院子里的李圆圆,木呆呆的看着缓缓坠落的夕阳,无边的微凉冷意将他包裹,孤独无助的瘦小身影,被葳蕤的槐树对比的更加苍凉。 “小鸟—” 圆圆转过身来,朝着林鹤钰招手。 林鹤钰小跑两步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李圆圆吸了吸鼻涕,手指向大树底下,又指了指树冠上的鸟窝,平静道:“大鸟飞走了,小鸟摔下来。” “死了。” 林鹤钰薄唇抿紧,一言不发,他带着圆圆走开,不再看地上早已没了呼吸的小鸟。 “圆圆,有哥在。” “嗯!” 死亡和分别对于李圆圆来说还是个需要经历的成长阶段,但林鹤钰懂,他曾看着战场上的兄弟一个一个失去呼吸,他也曾看着他崇拜的大将军身体变凉。 那是一种喘不上起来的窒息感,好似那些人的死去,灵魂的升天,也把他口鼻周围的空气带走了。 眼眶酸涩到没有一滴泪水,那时候的林鹤钰就懂了,人在极致悲伤的时候,是很难哭出来的。 一滴眼泪,为好兄弟好战友悲泣哭诉,都成了奢望。 而,圆圆这么小,他怎么来度过那种悲伤到忘记呼吸的时刻呢? “小鸟,你怎么了?” 圆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仰着小脸,连日来照顾李大娘而变得尖瘦的下巴让林鹤钰看的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欲此时在圆圆面前暴露些什么,只是收起悲伤的情绪,轻轻捏他耳朵,诱哄他:“叫哥。” 圆圆不明所以,但耳朵被揪住,还是扁着嘴不情不愿的叫了声。 “哥。” “哎。” 为了这一声哥,林鹤钰也会和季槐一起把圆圆照顾好的。 季槐揽下的差事,他自是要和季槐共进退。
第30章 李村的人开始对季槐连带着李大娘一家避如蛇蝎,远远看见都要啐一口的程度,季槐不放在心上,对于李四推了李大娘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夜里,他和林鹤钰说起这件事,李四是村里有名的痞子,老爹老娘都是不讲理的人,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招惹他们一家,更别提李圆圆了。 季槐心里琢磨着各种法子想治治地痞,还没等想出来个好办法,李圆圆一脸惊喜的跑进了院子里。 自从他这学堂被砸了后,门还没来得及安,外人进出可是方便,不过除了李圆圆,也没人会来就是了。 “夫子,夫子——” 圆圆高声喊着,季槐连忙披上衣服走出去,怕是李大娘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啦?这么急,慢慢说。” 圆圆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他捂着嘴小声笑,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道:“夫子,听说李四被山匪给打了,揍得爬都爬不起来呢。” “山匪?”季槐疑惑不解,“这里有山匪?” 林鹤钰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抱臂倚靠在门框上,漆黑的夜色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灿亮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着矍铄的光,像一匹头狼一样,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阿花也听到动静出来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岿然不动的高大身影,慢慢凑上前去,小声嘀咕:“小鸟,你说这里有山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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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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