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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亲口告诉我的,你曾亲眼看着鸿山长老踏入无相道,在漫天灵光中飞升而去,他老人家……他真的飞升了吗?” 小弟子话音落下,被询问的师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对方愣了好半天,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 突然抬头低吼道:“ 不会的!鸿山长老当时已是上清期大圆满,是整个尧境修为最高、最有德望之人!那日天现祥瑞, 无相道垂青, 他是当着数千弟子和长老的面飞升成仙的!怎么可能有假?怎么会有假!” 这位玄月宗弟子的声音虽然大,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周围的人都看向这位失控的弟子,有几名年长的执事想要开口劝他冷静,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心里清楚,这些话其实不仅仅是说给师弟听的, 更是说给他们自己听的。 尧境的修士, 只要能结出真元丹,一生的夙愿便只剩下一个——飞升。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仙途, 他们要经历数不清的磨难、考验,甚至要在亲友与利益之间做出生死抉择。 修行的过程如履薄冰,修为越高, 晋升时的风险就越大,每一次突破都可能伴随着心魔入体或爆体而亡。到了上清期后期,每一位修士几乎都是步步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支撑他们这种枯燥且凶险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达到上清期大圆满时,能够感应天机,开启那条通往上界的无相道。 这件事情在修士的认知里,就如同凡人需要呼吸、草木需要阳光一样,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准则。从入门的第一天起,每一本典籍、每一位长辈都在告诉他们:无相道就是接引之道。 从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但现在,一个被埋藏在坠虹坑深处的遗迹却向众人揭开了残酷的一角,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飞升法则可能被某种力量强行篡改过。 他们梦寐以求的无相道,其尽头可能并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界,而是一座在史书中消失了千年的古城——四合城。 甚至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座四合城此刻正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尤族”所掌控。 如果无相道的终点是四合城,那么那些在万年历史中被公认为飞升成功的先辈们,到底去了哪里?如果那个沐青余口中的计划是真的,这些所谓的“尤族”到底在尧境布局了多久?他们要把这些惊才绝艳的修士引向何方? 这一桩桩一件件,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神识。即便是心志坚韧如沐星恒,此时也觉得如坠冰窟,思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中。 就在这凝重的氛围几乎要让人窒息时,石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万林猛地跑了进来。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里死寂的气氛,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道: “醒了!那个人醒了!” 沐星恒眼神一亮,原本因为思虑过度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落了身旁的几卷残页。 “走!” 丰柏、丰芦和施明禹对视一眼,也没有丝毫迟疑,急匆匆地跟着沐星恒向外走去。 说来也有些微妙。自从沈孤晴的真身“变大”之后,万林在话里话外就不再直接称呼她的名字,而是用“她”或者“那个人”来代替,似乎这样就能掩饰他内心的局促。但现在看来,这小子依然非常挂心沈孤晴,否则也不会在对方苏醒的第一时间就第一个发现。 众人跟着万林来到了流光洞的一个小洞穴。 这里为了照顾沈孤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张简易的石床。沐星恒几人进入时,看到沈孤晴正盘腿坐在石床上,而柴小橙和虞姑娘也已经站在一旁了。 丰芦第一个冲进去,看着那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脱口而出就叫了声:“小晴!” 但喊完之后,她便意识到不对。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还没到众人大腿高、整天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了。 眼前的沈孤晴容貌出尘,看年纪与丰芦相仿,甚至那股淡漠的神韵中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威严。 沈孤晴的表情依旧淡淡的,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扫过沐星恒等人,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石室内瞬间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境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虽然沈孤晴人长大了,修为似乎也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揣摩的境界,但性格却和以前那个小沈孤晴一模一样——你不开口,她能这样坐到地老天荒,多半句话都不会说。 最后,还是沐星恒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这个……不知我们要怎么称呼?另外,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沈孤晴抬起眼帘,声音清冷且平静, “我过去的名字早已忘记了,既然你们习惯称呼我为沈孤晴,便沿用即可。至于身体……我本就是已得道飞升之人,如今灵识归位,除了需要时间融合灵力,并无大碍。” 沈孤晴这番话不带任何感情起伏,比火塘里烧焦的干柴还要干巴巴一些,但沐星恒却眼神一亮,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等等……你既然说你已飞升,那你可知道‘无相道’?” 沈孤晴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露出了一抹疑惑,好像在示意沐星恒继续说下去。 要不说瞌睡送枕头呢,他们刚才还在为无相道和飞升法则的真相头痛不已,没想到眼前竟然就有了一位“亲历者”现身说法。 沐星恒平复了一下心绪,将现在尧境盛行的飞升法则,以及关于无相道、真元丹才能飞升的种种传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孤晴。 谁料沈孤晴听完之后,回答得极其直截了当: “不知道,修仙讲究的是正身正行,感知天道自然,元丹便是元丹,并无清浊真假之分,只要修士修为圆满,时机成熟,感应到天劫将至,便有飞升的契机。” 说着沈孤晴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了几分: “届时,只要能承受住降下的八十一道雷劫,洗去凡胎铅华,便可白日飞升,得道成仙。” 众人听罢,一个个呆若木鸡。 “八十一道……雷劫?” 在场的不论是丰芦施明禹这种宗门弟子,还是丰柏虞姑娘这样的散修,脸色简直可以用煞白来形容,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不管是宗门典籍还是长辈教导,从未听说过飞升竟然还要渡什么雷劫! 这对于现在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沐星恒的心沉到了底,他盯着沈孤晴,问道:“ 那你是何时飞升的?” 沈孤晴看着他,眼神波澜不惊,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具体的年份我已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渡过八十一道雷劫的那一天,正值尧境的一场灭顶之灾,当时天地巨变,深渊裂地,灵气也在瞬息消散。”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虽然渡过了天劫,却没能飞升成功。因为当时尧境的灵气在那场变故中已经变得极度稀薄。在最后关头,我只能用真气强行封住金身,陷入沉眠,坠回了尧境。” 这时,一直站在外圈的万林忍不住插嘴道: “深渊裂地?那不就是裂渊吗?这到底是啥灾难啊,连上仙飞升都能给搅黄了?” 沈孤晴垂下眼眸,神情中没有情感, “那不是天灾。”沈孤晴淡淡地说道,“只是宗门互斗罢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施明禹和丰芦直接惊得站立不稳。 “宗……宗门互斗?”施明禹甚至有些结巴地追问道,“什么宗门互斗能闹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根据沈孤晴那断断续续的描述,众人终于在脑海中还原出了那个发生在千年之前、甚至更久远的上古大灾变的真相。 其实真相远没有后世传说的那么复杂,甚至显得有些荒谬和无聊。 说白了,就是当时鼎立的四大宗门,随着宗门实力的不断膨胀,为了争夺更多的修炼资源,为了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绝对的权力和话语权,各宗门之间的摩擦从最初的弟子口角,逐步升级到了高阶修士的约战。 仇恨在数百年间累积、发酵,最终走向了彻底的失控。 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混战中,各大宗门动用了无数底牌。那种级别的力量碰撞,生生将当时的下洲中心撕裂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口子,也就是如今的裂渊。原本汇聚在尧境的庞大灵气,也顺着裂渊彻底消散进入了虚空之中。 施明禹听完,整个人直接跌坐在身后的石台上,双眼都好像失去了焦距。 他作为正道弟子,一直以宗门为荣,从未想过宗门竟然隐藏了这样一段历史。 虞姑娘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抹苦笑,看着沈孤晴,半响说道: “这么说来,你可能就是整个尧境历史上,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功渡过飞升雷劫的人喽。” 众人的反应也很快,纷纷回过神来,意识到虞姑娘说的没错。 因为根据沈孤晴的叙述,除了她飞升的法则与现在完全不同之外,还有一个更为致命的原因——在那场大灾变之后,尧境的灵气已经严重透支,根本不足以支撑后来的修士前往上界。 沐星恒想起那些来自上古紫云宗和玉潭宗旧址的案卷,跟着分析道: “嗯……要是我没想错,从那场灾变开始,到三大宗门在上洲重整旗鼓,这中间必然有一段长达百年的空白期,在那段时期,整个尧境不仅灵气稀少,连高阶修士也几乎断绝了传承。” 他看向众人,继续道: “而就在这一段时间里,尧境的飞升法则发生了变化。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有人趁着各宗门元气大伤、典籍缺失的机会,故意篡改成现在这样的。” 沐星恒说完,丰芦感到一阵恶寒,颤声道: “谁?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那样的废墟上篡改天道法则?还能让后来的大宗门全部听命于他?” 沐星恒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现在看来,那场灾变的影响定然十分惨烈。玉潭宗在那次冲突中彻底消失了,紫云宗也坠入了裂渊,碧落宗和玄月宗想必也是类似的情况。当年的宗门弟子,恐怕也没剩几个了。” “在那种近乎灭绝的重建期,如果真的有一股势力有心去改变什么,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重写历史,去伪造典籍。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人去命令宗门,那些后来的重建者,本身就是被欺骗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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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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