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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亭云震惊地说:“以前是撞的,后来有人投诉到浙里办说扰民,就都只在白天弄了。照理说不应该的呀……” “……” 舒明顿了一顿,他没有被钟声干扰,而是接着念了下去: “顶礼慈悲之尊,俯观种种变化。” “燔供空相之中,承光闻乐赐音。” “我观山神观真,威严神法无边。” “血以载我慎心,信以祭尔圣灵。” “此为寻香觅界,但求山君护持。” 这么一套祝辞念下来,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妙原也屏住了呼吸。 他注意到,舒明刚才念的虽然同样是山神赞,但具体内容跟毕惟尚用的那套其实有些出入。 当然,最大的区别还是在于,毕惟尚那会儿又是敲锣又是打鼓,折腾得好不热闹,而舒明一番信祷,就连蟋蟀都停止了鸣叫。 “那啥……我现在能说话了不?” 时妙原小心翼翼地问:“我想说,咱光念一次是不是不太够,是不是得装戴整齐再多来几回啊?一般祭山神不都得沐浴焚香的么,我们搞得这么简陋,荣观真他会不会不乐意——” 舒明突然低喝道:“别说话!” 时妙原立马捂住了嘴巴。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荣承光和两个小护法也都浑身紧绷。 舒明紧盯着院门的方向,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手指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洇血。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啪嗒,啪嗒。 啪嗒,啪…… 当。 钟声又响了!时妙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次钟声依旧从大涣寺的方向来,只是和第一声相比,它的声音明显变大了许多。 当,当,当,当! 接连四声钟响,每一次都比上回要更清晰,更接近。钟响到最后一声的时候,时妙原甚至觉得敲钟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钟声震耳欲聋,声波将门震得嗡嗡作响。约半分钟后香界宫稍稍恢复了沉寂,时妙原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叩叩叩叩叩!连续五声——有人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舒明脸色一变:“他来了!” “什么?谁?啥!哪!!!” “别废话,快躲起来!不能让他看见我们,不然他会逃走的!到时候想再引过来就难了!” 时妙原大惊失色:“往哪躲?回房间吗!” “房间没用,得躲到杏树下!”舒明急切地说,“躲到树冠的阴影里来,这样他就看不见我们了,快!” 一群人慌忙挤入树下,阴影面积有限,关亭云和关居星像两片小发糕似地紧挨在了一起。金蛇盘在荣承光头顶连尾巴都不敢晃,时妙原一把抄起舒明和小红,他才刚刚站好,就听见吱呀一声—— 门开了。 门外空空如也。 只有一条纯白似雪,在月光下荧荧作闪的盐路。 时妙原紧盯着那路,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民间流传的一种说法。 民间有俗语云:人三鬼四。说的是夜半听见敲门,三声来的是人,四声是鬼造访。 现在来的东西,刚刚敲了五下门。 那它会是什么? 哒! 门槛边的盐地上陡然出现了一枚脚印。 时妙原努力伸长脖子,他费了老半天劲,才勉强看清了脚印的形状。 ——那是一枚马蹄印。 ------- 作者有话说:妙妙想到的电影是:《驱魔人》 老荣:哒哒哒哒哒,小马驹来捏
第114章 无心之心 (四) 我, 操! 时妙原不敢喊出声,只好把打手势打得飞快:马!马!快看!是马!是他爹的马,马啊!四条腿圆蹄子的那种!我了个大草啊!!! 舒明赶忙做口型:看见了看见了, 你别把它吓跑了!别出声, 稳重点, 我们等它进石人阵! 时妙原扶住树干,紧张而又雀跃地观察起了足迹的走向。 第一枚马蹄印出现之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正当时妙原以为方才所见都是幻觉时, 只听“哒”的一声——第二枚蹄印凭空浮现在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随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第五…… 足印交错向前,从它行进的路径来看,这马儿走得实在是十分优雅。 它的步履轻盈, 脚步沉定,假使它能现于人前,现在肯定如盛装舞步中的赛马般自信。 情况和时妙原料想的有些许出入,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 以荣观真如今的性格, 假若是变成了鬼,恐怕也会是最难缠、最阴狠,最不择手段的那种厉鬼。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体面的。”他嘟囔道。 马儿款款向前,盐地上也随之浮现出了越来越多的蹄印。它在雕像边驻足,又在赤血剑旁徘徊,有一瞬间它甚至就要踏进阵眼中了——但下一秒, 它调转方向,优哉游哉地走向了月季花圃。 “啥情况,老爷为啥不进去啊?”关居星紧张兮兮地问, “他是发现陷阱了吗?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我觉得不太对劲。”关亭云指着地上的印子说,“你有没有发现,他对石人和赤血剑似乎都没什么兴趣。他这到处走来走去的,给人的感觉,就好像……” “他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荣承光摸着下巴问,“好奇怪,他看起来也没有失去理智,为什么举止会这么怪异?” 舒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从蹄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按住自己的胳膊,强行镇定道:“如果他还能沟通的话,我们或许就不用那么谨慎了。但时间紧急,不能再让他这样游荡下去,我得去引他入阵。” “我来吧。” 时妙原直接大踏步走了出去,舒明想要阻拦,被荣承光按住了:“让他去吧。” “可是他不熟悉叫魂流程,贸然出去会有危险的!” 荣承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再怎么样荣观真也不会对他动手的。” “啊……” “而且我觉得,荣观真现在应该就是在找他。” 舒明不安地望向了院中。 时妙原一走出去,马蹄声便停了下来。 最后一枚脚印出现在花圃边,里头的花都谢了,白盐上的痕迹杂乱无章。看得出,小花们的主人心里应该很是不好受。 然而比起丧花之痛,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更令它牵挂。它只在花圃边停留了片刻,就沿着墙根,紧挨着灵符与红绳的边界游走了起来。 它应该是在找东西。 某种对它而言极为珍贵的失物。 “找我呢?”时妙原在杏树边上站定,张开双臂道:“我在这儿呢。来。” 话音刚落,无数脚印从墙边迅速蔓延到了他脚下。 这次它走得不再从容,而是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急迫。冷风迎面扑来,吹得时妙原向后踉跄了半步,他下意识捂住脑门,生怕对方刹不住车,直接给他撞个大跟头。 鼻尖传来一阵瘙痒,时妙原立刻就回想了起来:从前他还住在蕴轮谷里,和荣观真朝夕共处的时候,白马就喜欢这样用脑袋轻轻蹭他的鼻子。 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荣观真,是你吗?” 他伸出手,虚虚地抚向前方:“我是时妙原,我是妙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风变大了。足迹不断在他身边浮现,那马儿大概正绕着他激动地打转。不过它并不能开口说话,时妙原稍作思考,从地上拿起了通灵盘。 “哈喽,你好呀。” 他双手捧着通灵盘,郑重其事地说:“不论你是谁,不论你为何而来,如果你现在听得见我的声音,能理解我所说的意思,还愿意和我交流的话,那就请把指针拨到「是」字附近吧。” “他在干嘛?”关亭云好奇地问。 “他在尝试以基督教传统驱魔手段和中国民间本土山神对话。”荣承光答道。 他说完,发现周围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咋了?我说的有啥问题吗?” “倒也没有……咳,我就是觉得,这么专业的句子从您嘴里讲出来,好像有点儿诡异。”关居星小心翼翼地说。 “你小子内涵谁呢!” “别在这儿吵架!” 舒明一声令下,荣承光立刻闭紧了嘴巴。 时妙原问完话后就把通灵盘举了起来,表盘迟迟没有动静,他无奈地问:“你是不会用洋人的法宝,还是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 指针依旧不动。 “哦,我明白了,那你就是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 时妙原露出了心碎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会马上离开,您在这儿随意溜达便是,咱们互不干扰,互不干涉……嗯?” 话音未落,他感到掌心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他低头望去,只见指针的尖端正在笨拙地发颤,就好像有人正在努力拨动它似的。 那“人”的动作很不熟练,但显然着急得很,连带得院中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时妙原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脑门热汗涔涔,而且他发现,通灵盘的指针已经被拨向了三点钟方位。 「否。」 “否?”时妙原玩味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荣观真?” 指针转了一圈,落点依旧是否。 “这……” 一个猜想如电光石火般闪入了他的脑海中。 “啊,我知道了。”时妙原一拍脑袋道,“你想表达的是……你不讨厌我,对吗?” 指针飞速转向了:「是」 “哇哦~那你是喜欢我咯?” 指针停在「是」字旁不动了。时妙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指针也开始左右摇摆,它划出的弧度很像是一张笑脸。 舒明小声唤道:“时妙原,喂?时妙原!你接着问问题好不好?先确认他的身份,然后再看看能不能让他自己进阵。” “哦!好的好的。”时妙原立马正色道,“嗯……那我们就按流程重新再来一遍吧。首先,请问——你是鬼吗?” 指针停止了发笑。它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正中间,十二点钟的方位。 「我不确定。」 “不确定?有意思。那你是神吗?” 「是。」 “你是活着的神,还是死了的神?活着选是,死了选否,半死不活在中间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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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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