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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荣观真,紧张地说道:“哎别!你可悠着点吧弟弟!我收回先前的话,咱们偶尔也稍微节制一点好不好?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要是给你搞坏了,以后你可就没得用了!” 荣观真十分不满:“有什么好节制的?我憋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应该多表示表示么?” “我表示得还不够吗?你赶紧撒手,再表示下去,我这老屁股就要散架了!” “屁股哪能散架嘛,我看它还生龙活虎得很。”荣观真嘴里嘀嘀咕咕,倒真乖乖放开了时妙原。 不过他的裤子还支棱着,时妙原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过了老半天再看,才稍微好那么一点。 只是不看还好,一对上视线,荣观真又凑过来要亲他。擦枪走火在即,时妙原尖叫着提议道:“在屋子里呆久了太闷了!我们出门遛弯怎么样?” 荣观真当即点头:“好呀!我也想跟你一起出去。我们去哪?” “嗯……去大涣寺怎么样?真大涣寺,不是你造出来骗我的那种。” “怎么想起来去那儿了?其实你前几天看到的就是现在的大涣寺,只不过是投影而已。” “我啊,我想去现场瞻仰一下您的神威呢。”时妙原笑嘻嘻地说,“假的看着多没意思,我想看看我们英俊神武的荣老爷,现如今到底有多少人在爱,多少人在拜呢。”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荣观真牵起时妙原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带你出去,你不会偷偷溜走吧?” 时妙原叹了口气:“头低下来。” 荣观真乖乖照做,时妙原在他脸上啵唧亲了一口。 “这就是我的回答。”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在哪里,我就会去哪里。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至少走之前,我会让你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好吗?” . . 今天是个好日子。 黄道吉日,天和日丽。适宜嫁娶,也利祭拜。 大涣寺外新通了公路,现如今想要来这儿上香比从前不知便利了许多。荣观真带着时妙原瞬移到无果湖边,他们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慢慢悠悠地走上了木桥。 湖风沁人心脾,不论寺里寺外,蕴轮谷里的景致和多年前并无二致。只是人更多了、香火更旺了,乱七八糟的摊贩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卖烤肠的、卖冰棍的四处吆喝,时妙原随荣观真行走其间,只觉得来的不是寺庙,而是一座热热闹闹的集市。 许多小不点从他们身边跑过,时妙原看其中一个男孩十分面熟,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这不就是他们昨天在湖边遇到的那几个小孩么? “阿真,你不是说近段时间我去的都是虚境么,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时妙原指着孩子们问:“他们为何也能进你的领域?” “这个啊……” 孩子们跑得太快,撞到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年轻。那人抱着十几本书,还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走起路来歪歪倒倒,看起来随便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哎哟!”那青年一屁股坐到地上,怀里抱的经书都掉了一地。 “哎哟嘶……哎哟疼疼疼……我的腰!呜哇……” “对不起啊哥哥,我们不是有意的!” 孩子们一边道歉,一边帮青年收拾好了散落的书本。平地忽然起了风,青年本来还在哀嚎,突然停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奇怪……”他自言自语道,“好像不疼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道:“惟尚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不会摔傻了吧!完蛋了完蛋了,这要是给师父知道,回头又要抽咱们手心儿了!” “没事没事,我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青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笑着说道:“只是感觉刚才好像……好像是荣老爷来了,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其中一个男孩大笑道:“惟尚哥哥天天说见到荣老爷显灵,可我看每次生身祀你都从来没有感应啊!” “就是就是哦,连春儿都说自己和荣老爷讲过话呢!” 孩子们的讨论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毕惟尚在原地红透了脸,他嗫嚅着想为自己辩解,可确实,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又是一阵微风,毕惟尚突然一顿,然后,他脱下了厚厚的酒瓶底眼镜。 “咦?我……我怎么突然看得清了?” 十几米外,荣观真和时妙原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眺望广场。 方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孩子们的心情,他们围在毕惟尚身边转来转去,软磨硬泡要他陪着玩游戏。毕惟尚无奈,只好认命地放下书和眼镜:“好吧,我就陪你们玩一局好了。又是玩老鹰捉小鸡对不对?还是我来当老鹰是不?那你们来吧!” “耶!!!”孩子们欢呼着在春儿身后排成了一串,一二三四五六……时妙原数了数,竟总共有七个之多。 待到孩子们都排好后,毕惟尚张牙舞爪地大喊道:“开始咯!老鹰要吃小孩咯!” “哇!快跑!!!” “他跑得好快!可恶!他不是近视眼儿么!” “春儿!春儿你挡好点,老鹰要来吃我们啦——!” 欢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孩子们玩得无忧无虑,一旁经过的香客也看得直乐呵。时妙原望向荣观真,他也正看得出神,眼神柔和又充满喜悦。 “那都是我收养的孩子。”荣观真指着孩子们说,“严格意义上说,是我托梦要寺里的修士养的。他们都无父无母,或者一出生便被遗弃在了山里,我嫌这些小东西哭得太吵,干脆就都叫人收到了这里来。他们本来应该进不了虚境的,想来是与我有些渊源,不知不觉间就闯了进去。” “如果当时没有我在,他们很有可能就会被永远困在那里……”荣观真心虚地说道,“现在想来,我确实做了很多糊涂事。那个虚境放在山里迟早是个隐患,我过段时间就把它散掉好了。” “也不用全散,至少把千素流留着吧。”时妙原说。 “你很喜欢千素流吗?” “嗯……你过来。” 时妙原勾勾手,示意荣观真俯下身子。 他在他耳边说:“我觉得那儿的床睡着挺舒服。而且房间多,每个都不一样,这张床睡腻了,还可以换一张床,都省得打扫卫生了,你说是不是?” 荣观真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他不自然地咳嗽了起来。 孩子们的笑声远远传来,时妙原坏笑着问道:“先不讲这个了。说起来,你不嫌他们吵么?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小孩,说叽叽喳喳的,特别烦人。” “这……吵也比死在外面好,对吧?” 荣观真好不容易平稳住呼吸,磕磕绊绊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收留无家可归之人。我想尽可能救更多人,你可以理解为,我确实想践行我说过的那个……希望能当慈悲之神的诺言。” 时妙原笑了笑:“我看出来了,你做得真的很好。” 离开广场之后,他们往山神殿的方向走了过去。两人爬得很慢,因为时妙原时不时就要被两旁的商贩吸去注意力。只可惜他们都隐去了身形,也不好突然现身去买东西,不然就按时妙原心动的速度,还没爬到顶,他身上就要挂满各种各样的纪念礼品了。 就这样,本来几分钟的路程,硬是给磨蹭了半个小时才爬完。正当时妙原还在怀念方才看到的一串注胶塑料假玛瑙时,黄姜花香味自殿中飘来,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他仰起头,大涣寺的金顶一如他所熟悉的那样,在澄澈的天空下泛发着光芒。 一千五百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血腥至极屠杀。 往事像空中浮尘,轻若鸿羽,却不容躲避地落到了他们肩头。 “妙妙。”“阿真……” 他们同时开口,同时闭嘴。时妙原礼让道:“你先说。” “没,我只是想问,你说你要去西南高原查看线索,你目前有什么具体打算么?”荣观真试探性问道。 “嗯……”时妙原思索道,“以你的身份,应该不能直接跟我一起去吧?” “确实。山神之间泾渭分明,雪山神明众多,我不告而去,对他们而言应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 荣观真摸着下巴说,“我想,我至少得得到他们的首肯才能正式启程。不过你别担心,我今天就回香界宫起草传讯,只是最快可能也得一个星期才能收到回信,咱们要做好等待的准备。” 他们聊着天走进山神殿,荣观真顺手从供台上拿了些话梅糖装进口袋,还没来得及剥开,便听见了一阵肝肠寸断的哭声。 “呜呜……呜啊啊啊啊,荣老爷,荣老爷,我求求您了!求您帮帮我们一家吧,啊!!!” “这是怎么了?”时妙原凑到那信徒身边,几分钟后,他大致了解了他哭诉的内容: 山里出了人贩子。他的孩子三天前在家门被拐走,警察们竭力追捕,但空相山地形太过复杂,在山里面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故而至今也依旧杳无音信。 孩子母亲已经住院,家里整个乱成了一锅粥。他实在走投无路,便只能病急乱投医,来找神仙帮忙了。
第153章 江岸远音(二) 时妙原看了荣观真一眼。 “帮帮他?” “当然。” 荣观真闭目少顷, 再睁开眼时他说:“都还在空相山里。孩子没事,人贩子刚才摔断了腿,只是让两个小喽啰的跑了, 但应当没什么大碍。” 时妙原问:“那还需要我们再做什么吗?” “不用, 之后的就交给警察好了。” 荣观真望向殿外:“他们已经接到消息了。” 孩子父亲正伏地痛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手忙脚乱接通电话,只是听了半句, 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什么?找到了!真的吗,我的天哪, 我我我,我马上过去!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谢谢!” 他对着手机千恩万谢, 又冲山神像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着急忙慌地跑出了殿外。 他走后,山神殿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轮香客。 时妙原来了兴致, 干脆便爬上神坛, 盘腿坐在山神金像脚下, 狐假虎威地聆听信徒们的倾诉。 没听多久,他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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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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