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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果湖中水花冲天而起,一条硕大无比的金蛇突破水面扑向荣谈玉,张口朝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嘶啊——!” 荣谈玉迅速后撤,即便如此金蛇还是在他的肩膀上扯出了两个大洞。他原先所站的地方被冲了个粉碎,山神殿彻底垮塌,而当他刚捂着肩膀落到地上,便猛地被一个半裸上身的男人扣住了脖子。 “你把遥英藏到哪里去了!!!” 荣承光浑身滴水,脸上金鳞浮现,长发如水草般缠在身上,他死死地扼住荣谈玉的脖子,一边摇晃一边质问,活像刚从死水中爬出来向仇人索命的恶鬼。 “快说啊,你这个混蛋!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把遥英藏到哪里去了!”荣承光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快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他啊!!” 荣谈玉反手砍掉了自己的脑袋。荣承光抓了个空,还被血糊了一脸,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方向。 等到他再看清楚的时候,荣谈玉已经退到了离他数米之外的地方。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头颅已经长回了原样。 “你去死吧!” 荣承光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两人再度缠斗了起来。废墟中一时刀光连连,荣谈玉不断变化手中武器,刀枪斧钺全部使了个遍,荣承光空手以拳搏斗,几招下来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从山神殿一路打到山门,到最后他甚至把荣谈玉逼到了无果湖边缘——很显然,他的力量已经彻底回归,东阳江迎回了他真正的主人。 荣谈玉再度化出长剑的时候,荣承光直接用蛇尾拧断了他的了手腕。随后他缠住荣谈玉的四肢,把他按在地上再度问道:“遥英在哪里!” 荣谈玉闭口不言。 “遥英呢?喂!我问你话呢,我问你遥英在什么地方,你他妈的哑巴了是吧!” “噗。”荣谈玉竟然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东西呢你?”荣承光瞪大了眼睛,“你想死了是吧?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啊,你这个王八蛋,狗日的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金蛇,给我咬死他!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噗哈哈哈哈!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即便身陷囹圄,荣谈玉还是几乎笑出了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承光!” 荣观真与时妙原终于赶来,荣承光应声回头,六目相对之时,他们同时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吗?”荣承光茫然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看着我?” “承光,你……” 时妙原卡了半天壳,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的……你的……你……” “我?我怎么了我?你倒是说话啊!” 趁荣承光不知所措的当口,荣谈玉化作一股白烟从蛇尾中逃了出去。 他悠悠然落到湖滩上重新聚形,再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似乎是准备看一场大戏。 到这时候,荣承光也无心再去管他了。他的内心产生了某种恐怖的预感,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湖边,一下子跪在了湖水旁。 刚才来的时候,他只顾在水里赶路,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容貌。 他在湖面上看到了自己: 长相没变,发色没变,灵力无比充沛,身体全部完好,四肢全部完好,双眼全部完好,一切都全部完好—— 只是瞳色并不相同。 只是右眼的瞳色,和他本来的并不一样。 他从不归池底取来的那颗眼睛,是黑褐色的。 黑褐色,没有任何特点的颜色,没有任何特点的眸子。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到的颜色,就像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 就像它原本的主人一样。 “……遥英?”荣承光茫然地摸上了自己的眼眶。 他的双手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几乎不稳。从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水搅浑了无果湖,那里面不知是有江水,湖水,还是从天上落下的雨水。 现在没有下雨。 “他总说自己是东越山上的石头,所以我就遂了他的心愿。” 荣谈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荣承光已经无法动弹。 “你要是想见他,就回东越山去找找呗。看看山上哪一块石头是他,哪一棵草可能是他的化身,不过我觉得你很难找得齐,因为……嗯。” 荣谈玉说:“因为我把他分成了很多块。” 荣承光大叫一声,冲回去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他的出招全然混乱,或者说已经没有任何招式可言。荣谈玉躲得轻轻松松,他非但不还手,反而指着彻底崩溃的弟弟疯狂大笑: “荣承光啊,荣承光!你真是天字第一号蠢材!从头到尾你哪怕有一回搞清楚过状况没有?你除了发疯和质疑以外还会做其他别的事情吗?我简直都要怀疑你跟遥英才是亲兄弟了!你们两个笨蛋,蠢货,活活把自己玩死了的傻逼!我会有你这个弟弟,他会为你这样的人去死,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你把他还给我!!!”荣承光声嘶力竭,“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有脸说这些!如果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你的话,大家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荣谈玉厉声道:“你恰恰说错了!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就算没有我来,空相山也总要发生大灾。就算没有我参与,东阳江也早晚都要决堤。山神交替不可扭转,三渎归一实属必然,早死晚死横竖都是要死,因为你们全都蠢得要死!你蠢,遥英笨,荣观真该死,时妙原不知死活,我只不过是加速了你们的灭亡而已!” “那我娘呢!”荣承光哭喊道,“如果说我活该,那妈妈又做错了什么!” “她——” 荣谈玉噎了一下,旋即他变得面目狰狞:“她当然也有错!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怎么可能白白受这么多年的苦!”
第178章 无所怨愤 荣承光彻底泄了劲。他跪在地上, 像个孩子似的捂脸痛哭了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能不能把遥英还给我啊?你把我娘和遥英还给我, 明明就是你的错, 都是因为你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想要他自己下去找啊, 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废物。” 荣谈玉张弓蓄满了力,就在此时荣观真大喊道:“承光,退下!” 金色剑雨从天而降, 荣谈玉连手都没抬,所有飞剑便通通化为了齑粉。 又一把剑直直向他刺来, 他不过随意一弹,就将荣观真震退了好几米。 “……嘶!” 无弗渡当场断成了两截。 荣观真的手腕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垂了下来,短时间内再也拿不了剑了。 “你也是个废物。”荣谈玉轻蔑地说, “在我面前舞刀弄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修炼了那么多年还这样弱不禁风,我出去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的弟弟!” 荣观真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到底是羊神还是我哥哥?不管你是谁, 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荣谈玉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观真, 你不会蠢到以为我会被邪神附体吧?我就是我, 我是你哥,我从来不是别的任何人。” 荣谈玉指着他问:“你不是记得很清楚么?你没化形的时候我还给你浇过水呢!我真后悔当初没直接把你给踩死,你这个废物,白痴,扶不上墙的烂泥!她明明只要有我就好了,你活在世上根本是浪费空气!” “嘴巴放干净点!” 耳畔传来一阵劲风, 荣谈玉侧身瞥去:时妙原冲他扔出了一整排黑羽。 他挥袖将黑羽尽数拂去,还未来得及出言嘲讽,就听时妙原冷静地说:“咬他的脖子。” 荣谈玉迅速回头——迎接他的是一张寒牙森森的大口。 “吼啊——!!!” 来的竟是一头巨虎!它的毛发赤红如火, 四爪沉重如锚,吼啸时山林无不震颤,如炬的双目中怒意蓬勃迸发。 虎口直冲荣谈玉的肩膀咬下,荣谈玉躲得及时,但即便如此,他颈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他退到稍安全些的地方,捂着滋滋冒血的脖子吼道:“这次来的又是谁?你们到底烦不烦人!一个个都喜欢隆重登场,想找茬能不能来得痛快些!” 或许是为了回应他的质问,那虎原地化作人形,变成了一位高大精干,面色阴沉,五官锐利至极的青年。 那青年道:“你就是荣谈玉吧?初次见面,你还认得这张脸么?” “你又是什么东西?”荣谈玉皱紧了眉头。 “我姓穆,叫穆敬。你或许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这个姓你应该不陌生。” 穆敬以手握拳,荣谈玉颈上的齿痕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黑红两色的瘴气。 荣谈玉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他试图复原伤口,但在瘴气的作用下竟久久不能愈合。 “他恢复的速度变慢了!”时妙原兴奋地叫了出来,“干得好啊小敬,我就知道你能行!真不给你哥丢人!” 荣谈玉咬牙切齿:“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啊,我只是送了你一点我家代代相传的恶诅而已。” 穆敬定声道:“这些是我爹作恶时积下的业咒,他活着的时候是个混账,死了以后还闹得我全族不得安宁,当然你也没少在其中出力就是了。现在我挑了点最精华的厉气送给你,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瘴气持续迸发,荣谈玉如一条长虫般在地上挣扎了起来。穆敬绕过他走向时妙原,荣观真见状急忙拦在了他们中间。 “你要干什么!”他厉声道。 “拿好了!不要再随便乱丢了。” 穆敬看都没看荣观真,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隔空抛到了时妙原手里。 时妙原接过那物件一看:金光闪闪,红瑙流光,正是他丢失了一千多年的金簪。 他对穆敬点了点头:“谢了。” 荣观真惊讶地问:“妙妙,这不是我送你的簪子么?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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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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