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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豁然大开,徐知酬看到了内里交错挤压的脂肉。它游得实在太慢,直到最后一丝尾尖消失视野范围之外,徐知酬才想起来自己其实还能呼吸。 “呼……呼……呼啊……唔!!” 阵阵干呕冲动从喉头泛起,他捂住嘴,重新使唤双脚挪到了门边。 门外已然空无一物,只有风还在一如既往地吹拂。雨点噼噼啪啪砸在徐知酬肩头,把他耍得人仰马翻的那条蓝裙子将自己困在了门框上。它挣扎的姿态十分可怜,就好似一只被人剪去了翅膀的闪蝶。 徐知酬踮脚将裙子扯下,然后,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战战兢兢地朝门外探出头了去。 前方,空无一物。 左侧,什么都没有。 右手边,是他常走的路。 头顶,只剩下几根蓝裙子余留的丝线。 “呼……”徐知酬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颤颤巍巍摸上自己的脖子:还好,没有被那怪物咬断。 “刚才那个……那是什么啊……?”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直到头顶“轰”地响起巨雷,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头跑了过去。 糟了,忘了屋子里还有人了! “知甄,知元,你们没事吧?!!” 他焦急地推开房门,却见那黑蛇一冲而出对他张开了血口—— “阿真!救我!!!!” 时妙原尖叫着从荣观真怀里弹了起来。
第35章 狂风起涌(一) 时妙原猛然睁开了眼睛。 方才看到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翻腾, 眼前的视域仿佛被蒙了一层纱帐。 周身环绕着令他怀念的气息,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脸蛋,过了一会儿时妙原反应了过来:他正躺在荣观真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妙原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结果起得太快又晕头倒下, 再次被荣观真稳稳接住。他扶着时妙原的后颈, 带着他靠坐在了一块大石旁。 “别乱动,深呼吸,慢点起, 实在不行再休息一会儿。”荣观真低声说道。 时妙原捂着脑袋缓了很久,才差不多辨认出周围的景象。 这里依旧是水底, 避水珠的光辉仍然璀璨夺目。它为他们辟出了一小片干燥的区域,而在四五米开外的地方,无波无形的黑暗正在障壁边徐徐地流淌。 黑水淹没了鱼儿与水草, 视线正前方有几截黑漆漆的石柱,那是他在徐知酬的回忆中见过的石雕,是“白马”的残骸。 而他所倚靠着的, 正是乌枫镇只剩下了一个木字旁的石碑。 遥英和荣承光站在白马残雕边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注意到时妙原醒来, 荣承光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又昏过去了,祖宗。你怎么老这样,能别拖后腿了不?” “我刚才是被魇住了吗?”时妙原挠着后脑勺问,“我……呼,我好像变成了别人,跟着他走了好远的路。” “是的, 从刚出门那刻起,我们就进入了幻境中。”遥英解释道,“我们仨脱离得比较快, 但是你……法力有限,陷得太深,似乎还直接被亡魂上了身。我们想把你拉出来,都费了不少力气。” “常栖迟,你真的能当护法吗?”荣承光不耐烦地问,“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找的这么弱的跟班!到底是谁保护谁啊?你有几年修为?你是鸟妖是吧,啥鸟啊,是大鹏,是雪鸮,还是老鹰?” “那啥,谢谢小荣老爷抬举,但人家其实是喜鹊来的。”时妙原娇滴滴地笑了。光看他这样,别说是喜鹊了,就连当山鸡都未免有些掉价。 “别谢我,你还是先谢谢他吧!”荣承光指着荣观真说,“是他一意孤行要救你的,我喊了好多次要他别再管你,他倒好,百八十年不见发这么大一次善心,好说歹说都非得把你捞回来。” 荣观真脸上的红布条有些歪了,时妙原未作多想,抬手帮他扶正了一点。 他语气轻快地说:“那就多谢荣老爷救我一命啦。” 荣观真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我喊你荣老爷啊。” “我问的是你没醒的时候。”荣观真平静地说,“你那时候是怎么称呼我的?” 荣承光贴心地提醒道:“你叫他阿真哦。真恶心啊,跟喊小孩子似的。” 时妙原当即捧腹大笑:“哇!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呀!哈哈哈哈哈……哎哟,可能那时候我脑子不太清醒吧!那什么,我不能这么叫么?” 他内心汗如雨下。 不能这么叫吗?鬼都知道当然不可以! 古往今来几千年,敢这么喊荣观真的也就只有曾经的他还有荣闻音而已。只能说肌肉记忆终究还是高于理智,时妙原恨不得连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叫你乱喊,叫你乱喊!叫你管不住脑子! “先别说这些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荣观真竟然直接转移了话题,这可正中了时妙原下怀。他立刻哎哎哟哟地往他怀里倒了进去:“哎哟你别说,哎哟头好晕,哎哟胸口闷闷的。哎哟难受,喘不过气儿……哎?哎哎哎哎哎?” 荣观真又抱住了他。 他像哄小孩似地拍着时妙原的后背问道:“这样会好些么?” 他们面对面相拥,时妙原甚至闻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花香。那是黄姜花,这里离蕴轮谷至少百里之远,这味道竟然也没有完全消散。 时妙原的大脑宕机了。他僵硬地嗫嚅了几句,好半天没能蹦出一个字儿来。 荣承光嘶嘶哈哈地吐起了信子,遥英见状担忧不已:“你感冒了?” “没。老房子又着火了,我闻着味儿太冲,得想法子散散气儿。” “噗。” 荣承光的耐心毕竟有限,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催促道:“好了好了!你俩腻歪完了没有?别搁这你侬我侬的了,那喜鹊!我问你,你刚才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什么?” “哦,哦!差点忘了这茬我靠!”时妙原赶忙挣脱出荣观真的怀抱,他咳嗽两声,红着脸说:“我变成了一个叫徐知酬的人。” “徐知酬?” “对,从我的视角来看,他是乌枫镇中心学校的一名初中生……” 时妙原一一复述。 待到他终于结束讲述,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所以,我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那条迎面扑来的黑蛇,再接下来就不清楚了……你们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时妙原问。 荣观真一言不发,而荣承光也难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遥英低头稍作思考,说:“他应该死在了洪水里。” “洪水?”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997年夏天,慧阳一带发生了一次百年不遇的特大级别洪水。” 遥英回忆道:“那时天气预报系统还不完善,短短三小时内降水量就达到了五百多毫米。东阳江原有的水利系统彻底崩溃,大水退去之后,整个下游一带的地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乌枫镇依江而建,受灾最重,在那之后还直接沉入了江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片废墟,应该就是曾经的乌枫镇了。” “1997年,那就是二十九年前……” 时妙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等等。 那不是他和荣观真刚分手那会吗? 遥英还在继续分析:“不出意外的话,你所说的那位青年应该是死在了那场洪水里。他和其他死者的残魂被留在了水底,又出于某种原因一直没有往生……但这都不能解释为什么这里会有重身水,而且这事儿又和那只山羊有什么关系呢?” 时妙原提出了一个假设:“难道是徐知酬成精了?”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看我干嘛,一般来说不都是这个剧情吗?”时妙原挠着后脑勺说,“一个小孩儿,死于非命,怨气不消,做鬼做妖,死后无差别打击报复活人,这不是再俗套不过的逻辑了吗?要我看,那山羊头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徐知酬,而至于他复仇的对象嘛……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当天从他家门口游过的那条黑蛇。” 时妙原瞥了荣承光一眼。 “你瞅我干嘛?”后者心生警觉。 “没啥,但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也是条蛇。嘶……他要报复的不会就是你吧?” “不是,你发什么疯呢,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荣承光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虽然这儿确实是我的地界,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我是金蛇,那玩意儿是黑色的,而且比起我,我哥的嫌疑更大不是吗?乌枫镇可是有白马传说哎!”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哥成天窝山里浇花耍鸟,还有那闲功夫跑你的地盘来下雨不成?”时妙原本来没想跟荣承光较真,可一听到荣观真的名字,他就没来由急了眼,“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荣承光,这天大的脏水你就直接往他头上泼是吧!” “不往他头上泼冤枉我难道就可以了吗?!”荣承光瞬间炸毛,“我不管!我不知道!谁有功夫谁下,人谁杀的谁负责!反正我不记得,我忘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时妙原赶紧躲到了石碑后,他探出脑袋问荣观真:“老爷,你还记得先前在山神殿见到的那对姐弟么?” 荣观真点头道:“有点印象。你提他们做什么?” “我耳朵尖,当时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后来还稍微查了一下。他俩一个叫徐知甄,一个叫徐知元。还记得吗?他们就是那个徐知酬的弟弟和妹妹!他们俩现在还活着,而且还跑到了大涣寺找你去告状!我记得徐知元当时说:‘请荣老爷为我一家作主,收了害我哥哥的恶神’,你应该听见了吧?” “……是的,他来了不止一次。他似乎一直认为,他哥哥是被东阳江里的神仙害死的。” 荣承光呼吸一滞。 时妙原应和道:“是啊,先不论凶手是何方神圣,这恰好说明了一个问题:徐知酬的死并不简单。二十九年前乌枫镇那场洪水中绝对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是一些让徐知元认为这世上有鬼有妖有神也有仙的怪事!与此同时那件事还让他坚定地认为:他哥哥依旧活着,但却被困在了某位恶神手里,至今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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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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