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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虽然材料里大多数字都认识(也有几个生僻字没见过),但一组合起来就很难读懂,加上在这门课上的知识储备本就不足,以至于整道题的材料读完,知识仿佛滑冰般溜过光滑的大脑,悠然退场,什么也没留下。 一片空茫。 周围人已经埋头答题,沈默却还慢条斯理地调整试卷和答题卡的位置,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监考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终于,他动笔了。 沈默工整地写下一个“答”,然后去读第二道题的材料。 【你真牛。】洞幺都被气笑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机械音,沈默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面上仍然一片从容淡定。叫外人看,还真以为是胜券在握的学霸。 实验体之间当然没有集体荣誉感,但洞幺现在竟然感到耻辱。 【算了。我念答案,你默写总会吧?】它冷冷地说,【总不可能连写字都不会。】 说完,它便机械性地念起标准答案。 沈默却还在读题。 【陆雪今既然没阻止我,就是默许。你别装了。】洞幺没好气道。 沈默还是不搭理它,他不打算作弊,把所有材料都读完后,慢悠悠在答题卡上开写。 难道真能写出点东西? 定睛一看:【自从遇见老婆,我的生命如同拨云见日,洒满阳光,一切阴霾因为他的爱和包容而一扫而空。和笨拙的我不同,老婆英明睿智、情绪稳定、风度翩翩、乐观开朗、善良友好,非常细心顾家,非常……*】 洞幺:【……】 第二堂考试是数学,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计算。洞幺冷眼旁观,想看沈默这回怎么办。 结果此人泰然自若地选择题全蒙B,填空题在每一个空格里写上“老婆”,应用题例行写解后,用赞美老婆的大作文铺满每一处空白。 洞幺:【…………】 够了!我说够了! 铃声响起,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很多人顿时趴在桌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沈默走到教室外,风雪扑面而来,冰冷锋利。 “我去,暴风雪啊。” “这走出去人就被埋了吧。” 考完的学生挤在走廊观望天气,忽而有人瞥向楼下: “有人走了,这哪位勇士?” “不就是那个谁。” “特招生啊。怕不是考试考傻了,这么大的雪都敢出去。” 沈默将纷纷的议论抛在身后,在漫天飞雪和呼啸的寒风中缓缓前行。 陆雪今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儿,但沈默却目标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行进。 渐渐地,世界变得安静,风雪都寂静无声。 岑寂的雪,就像他们的过去一样。 洞幺冷声道:【你觉得陆雪今在等你?】 “难道在等你?”风雪花了眼镜,沈默摘下,露出英朗的眉宇和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雪幕掀开,一栋教学楼映入眼帘。 与银橡树的建筑风格不同,这栋建筑拥有高耸的尖顶,绘着圣经故事的花窗玻璃。 沈默一踏入其中,顿时风雪消歇,暖日普照。 阳光徐徐漫过廊道,爬上红墙和玻璃,奔向画室中央静坐的少年。 他长发飘飘,眼瞳清丽,沐浴在最纯洁的光线中,画笔漫不经心地在画布上涂抹鲜红颜色。 画布上一个瘦长的大人,黑发如绸,黑裙如瀑。身边跟着一个金发飘飘、笑容恶劣的小孩,小孩身后缀着一只更矮、更小,甚至也更丑的人偶。 沈默敲响窗户。
第118章 墓碑 边境的春天向来珍贵,这段时间既无烈夏的刺眼阳光,也无酷冬的弥漫风雪,哪怕下雨,也是温柔滋润的绵绵细雨,不会劈头盖脸,把人淋成落汤鸡,最适合出行,也最适合播种。 更是各项活动举办的最佳时期! 前一天参加赏花会,第二天紧接着甜点大赛,边境人民发了狠忘了情,要把所有盛夏寒冬的烦扰都在这短暂的春日中扔掉。 前段日子似乎发生了大事,现在想起来心口都闷闷,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那应该也无关紧要。 心大的边境人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投入忘情的玩乐中。 远离热闹的别墅,陆雪今从二楼慢慢走下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深色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云城坐在客厅的橡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学术资料,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写下密密麻麻的注释和疑问。 他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纸页,谁来都干扰不了他。 陆雪今从他身边经过,柔软的袖口碰到他赤裸的手臂。沈云城完全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纸上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 陆雪今微微一笑,故意用指腹刮了下他的侧脸,施施然走到大门外,门轻声合上,沈云城才忽然停下笔。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缓缓渗出,在纸面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困惑地皱眉,抬起手,手指停顿在脸颊。 是风么? 好古怪的感觉。 胸口也忽然莫名悸痛,说不出缘由。 沈云城忍不住环顾四周。 别墅空旷得可怕,明亮光线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家具整齐,摆放得一丝不苟,除了略显凌乱的书桌外,整个空间干净得缺乏人气。 空落落的,太安静。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森林的风声。 最古怪的是,他总觉得应该还有另一个人生活在这栋别墅里,和他一起。这楼梯该有另一个人上下,餐桌该有另一个人对坐,深夜他会在对方床前,守候着他入睡。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尽管那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这个念头毫无道理。他是独生子,母亲早逝,父亲也在几年前离开人世,跟旁系亲属关系疏淡。 要不是因为学术受挫,他也不会回边境。 在这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 也许只是一时的矫情。 沈云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寂寞。他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资料,强迫自己回到学术的世界里。 那上面正写着:君主们掌握规则,占据过去、现在与未来,祂们诞下子嗣,生来便是主宰,万物俯首、莫敢违逆,我们称之为“无形之子”。 …… 陆雪今坐在灰色墓碑上,他坐姿随意,双手撑着碑身,两腿自然垂下,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石碑。 春风微凉,带着泥土和新草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墓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几棵新绿的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陆雪今遥望远方延绵的山脊,懒洋洋地问道: “还不走?”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洞幺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机械音冰冷刻板: 【你敢放我走?不怕我跟帝国报告你的存在?】 陆雪今笑了,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弧线,像是听到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 “那正好,”他笑吟吟的,“你叫帝国来追杀我们。最好派一整支军队,带着最新式的武器,轰轰烈烈地来。多热闹。” 【我们……】洞幺念着这个词语,忽然笑了,语气骤然轻快起来,【我不走,宝宝,我要监管你。要么你留下我,要么就毁灭我,我知道宝宝肯定能做到QAQ】 这熟悉的语气和颜表情,瞬间回到他们刚绑定的时候。 陆雪今笑得乐不可支。 “粘人精。” 他用一种调侃的、亲昵的,又仿佛厌恶的语气说道。 然后彼此都陷入沉默。 云彩缓缓飘过,形状变幻不定,陆雪今看着头顶这朵从爱心变成兔子,又变成一匹小马。 他伸手轻轻拍了下碑身,像在拍打人后背,呼唤熟睡之人醒来: “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脚下土地微微颤动,泥土表面浮现几道裂纹。 一只手从土中探出。 那是一只年轻男性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粗粝老茧,手背筋脉力量感十足,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它向上伸着,五指微微弯曲,摸索片刻,抓住了陆雪今的鞋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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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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