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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相比于留在此地必死的局面，那渺茫的生机，也值得用一切去赌。 楚荆九双冰冷竖瞳，仿佛洞悉了他最后的心思。 “作恶神州万载，荼毒生灵无数，今又想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楚荆九首齐昂，发出撼动乾坤的嘶吼！ “还是——永远留下，于此界谢罪吧。” 虚空之中，阴煞之气与血光再次沸腾，竟又凭空涌现出数只九首相柳残魂战灵，而是径直朝着天穹尽头扑咬缠绕而去！ 那里，正是云空子欲要遁走的空间坐标锚点！ 在数只相柳战灵的蛮力撕扯与阴煞腐蚀下，那片区域的虚空被极大程度地压缩扭曲，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虚无，剧烈荡漾起来，如同被搅浑的水面。 下一刻——一抹极为黯淡的蓝金色云气，被迫从扭曲的虚空中显形，仓皇欲逃。 “苦苦相逼，真当吾可欺不成！” 行藏败露，云空子又急又怒，发出一声失去了所有仙者淡然、充满了气急败坏与癫狂的怒吼！连续受挫，濒临绝境，纵然是仙者心性，理智也在楚荆步步紧逼、毫不留情的追杀下几欲断裂。 “轰——！” 再无任何保留，那抹蓝金色本源云气猛然炸开！ 无量蓝金色的云雾，瞬间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地。云雾并非幻象，而是云空子燃烧仙道本源，将自身法则强行具象化，与天地灵气暂时融合的产物。它带着一种蛮横的法则波动，不仅遮蔽了光线，更干扰了万千九首相柳战灵与血海中亿万鬼魂的感知。 一时间，仿佛整个战场都被拉入了一片蓝金色的迷雾之海。 蓝金云雾之海，杀机四伏。 看上去飘渺柔和的每一缕云气，拂面而来的每一道微风，都蕴含着足以将山峦碾为齑粉、令江河瞬间蒸发的毁灭性仙力。 云雾所过之处，外围一些较弱的九首相柳战灵与血海鬼魂，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刃切割，成片成片地哀嚎着崩解、消散！下方的大地，山石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河流被抽干水分，化为丝丝云气被云雾同化…… 整片被云雾笼罩的区域，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在被无差别的仙力，飞速地“抹去”，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仙者之怒，焚天煮海，抹杀万物！ 云空子，这位当世唯一的仙者，在退路尽断、被逼至绝境的时刻，终于彻底撕下了所有的超然与算计，显露出其作为绝世枭雄最疯狂、最决绝的一面——不惜一切，放手一搏，向整个神州，展示何为仙者的怒火与毁灭。 “造化随心，万法归吾！” 云雾深处，传来云空子那渺却因极致怒意而显得真切的吼声。伴随着这声怒吼，原本被三千炼狱大阵死死锁住的中域空间，内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紧接着，那片传承了无尽岁月的独立空间，竟开始从内部寸寸崩解、坍塌。 积攒了无数万年的海量仙灵之气，以及中域空间基底本身蕴含的法则碎片，还有新生仙界与之短暂交融后留下的尚不稳定的法则本源，三股磅礴的力量，并未消散于天地，而是在云空子意志的牵引下，全部涌入了铺天盖地的蓝金云雾之中。 云雾的颜色，开始发生诡异而骇人的变化。 原本高贵神秘、象征着仙道正统的蓝金色泽，如同被泼入了浓稠的鲜血，染上了一层浓郁粘稠、散发着不祥与决绝气息的暗红血色。蓝、金、红三色扭曲交织，使得整片云雾之海，呈现出一种华丽到极致、却又邪恶到极致的妖异美感。 与一方根基不稳的仙界强行融合，这本应是执掌一方仙界无数岁月、根基深厚无比的仙君方有把握施展的禁忌手段。云空子自封仙君，然其仙道根基初成，仙界更是强行拼凑的雏形，如此蛮干，所承受的法则反噬与本源冲突，简直难以想象。 “双输……也总好过……汝之单赢！” 云空子的声音，透过变得粘稠的血色云雾传出，已然沙哑、断续、漠然得不似生灵活物，更像是濒临报废、却仍被强行驱动的机关造物。显然，为了换取这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他付出的代价，惨痛到无法估量。 血色云雾内部，风云激荡，急剧变幻。 一柄……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红巨剑虚影，自云雾之海中缓缓“升起”。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云空子此刻混乱狂暴的仙道本源、中域崩解的能量，以及无尽的毁灭意志共同凝聚而成！剑身暗红，流淌着蓝金与血色交织的诡异符文，长度仿佛贯穿了天地，剑锋所指，下方的大地自动裂开深不见底的峡谷，上方的天穹则被撕开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巨阙剑意，以毁灭之姿，重现人间。甚至，比之前更庞大，更狂暴，更……不计后果！ 暴怒且濒临崩溃的云空子，驱使着这柄毁灭巨剑，开始毫无章法的肆意劈砍！ 剑锋既斩向楚荆的九首相柳真身与三千炼狱大阵，也毫无差别地朝着下方广袤的神州大地、山川河流、乃至隐约可见的远方城池轮廓，悍然挥落。 与一个失去理智、燃烧本源的将死之仙者硬拼消耗，绝非明智之举。当下最优策略，乃是稳固自身，化解其毁灭性攻击对神州的直接伤害，同时持续消耗其本就不稳的融合状态。云空子此刻的强横，如同回光返照，注定无法长久。 楚荆九首微微摆动，原本集中束缚中域空间的三千炼狱大阵，铺陈开来。 云空子的血色本源云雾蔓延到哪里，三千炼狱大阵就随之笼罩到哪里。 无数九首相柳战灵与血海鬼魂，发出无畏的咆哮，以魂体与身躯，迎向劈落的毁灭巨剑，并在剑锋及体的瞬间吸附上去，以自身被不断斩灭、崩解为代价，迟滞着巨剑的威能，更将汹涌的阴煞血毒之气，顺着剑身逆流而上，侵蚀着构成巨剑的血色云雾本源。 云空子此刻的状态，已是癫狂。他见毁灭巨剑被层层阻隔，竟再次变招。 无边无际的血色云雾，陡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并非威力减弱，而是云空子将自身混乱而庞大的本源，进行了极致扩散。 瞬息之间，血色竟淡到近乎透明。 但楚荆能清晰的感知到，云空子蕴含了毁灭、诅咒、混乱意志的仙道本源，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尝试与神州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水汽、云霭强制性的融合与烙印。 他这是要……以自身最后的本源为墨，以整个神州的“天象”与部分“地气”为纸，镌刻下覆盖整个神州的恶毒而永恒的诅咒！ 或许，他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借遍布神州的诅咒烙印，以某种诡方式转世重生、卷土重来；又或许，他仅仅是最纯粹的毁灭欲望，让这方天地，永世沉沦于怨恨与诅咒之下。 眼见丧心病狂一幕，楚荆巨大的蛇瞳之中，并未有太多惊讶，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叹惋。 “汝，终究是执迷不悟，自绝于天地，自绝于大道。”楚荆的声音恢弘而平静，响彻寰宇，“既如此，吾便使汝，在神魂俱灭之前，真真切切地体悟一次——何为，神州之意志，万物之心声！”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从疯狂扩散的诅咒云雾上移开，越过混乱的高空战场，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四洲修士与残余中域修士的激烈缠斗与追逐，向着神州中部区域拉扯、靠近。他们也终于得以在较近距离，亲眼目睹笼罩天地的三千炼狱、狰狞咆哮的万千九首相柳，以及通天彻地的毁灭巨剑——这一切，早已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仙神伟力与灭世凶威。 楚荆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一扫。 所有正在交战或试图逃窜的中域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齐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紧接着，他们周身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数道面容狰狞的血海鬼魂，将他们死死禁锢。 随即，楚荆十八颗竖瞳齐齐注视向人群最前方，信心满满的面庞之下难掩忧心的齐时。 对上九首相柳的竖瞳，齐时会意，踏空而来。楚荆周身那吞噬光线的浓郁黑雾，涌动收敛，比山岳还要庞大的九首相柳真身，虚化缩小，再次化为了那尊头戴日月旒冕、身披星辰锦袍、腰系万古玉带、足蹬山河赤舄的人身蛇尾的天帝法相。 而在楚荆与踏空而来的齐时身后，虚空无声荡漾，一株通天彻地、流淌着无尽生命光辉与混沌道韵的翠绿巨树虚影，不知何时已然悄然显化、矗立——正是扶桑神树。 神树通体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翠绿仙光，如同最纯净的甘霖，轻柔地为楚荆与齐时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神圣的翠绿光晕，滋养着他们方才激战消耗的心神与力量。 “嗡……！” 就在翠绿光晕亮起的瞬间—— 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北洲雪原、东洲山林、南洲峡谷、西洲佛土，还是中部的平原城池……无以计数、细微却坚韧的纯粹金色光点，再次自亿万生灵的头顶、心间，自山川的脉络、江河的浪花中，升腾而起。 楚荆与齐时，凌空而立，彼此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缓缓抬起手。 金光炽烈，道韵自生。 两柄耀金长剑，同时于二人掌心之上，凝显成形。 此刻凝聚的两柄金光道剑，与之前楚荆所持的轩辕剑虽有相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轩辕剑乃是轩辕帝以人道气运所凝结的人道圣器。而楚荆所代表的乃是整个神州，乃是神州的万事万物。因而，所凝聚的自然是整个神州的气运——道。
第271章 审判（山河，岂容污秽长存） 楚荆掌中所执之剑，通体流转着沉凝的暗金光泽，剑身仿佛自洪荒开辟之初便已存在。 细观之，其上并非雕琢，而是自然浮现着亿万兽族生存繁衍的浩瀚图卷：应龙展翼，遮天蔽日，鳞爪间携风带雷；无支祁翻腾于怒海狂涛，长臂搅动江河……自太古神兽至山林凡物，一切走兽飞禽之形神、之灵韵、之生死轮回，皆浓缩于此剑方寸之间。剑锋微颤，便隐约传来万兽齐喑的苍凉咆哮，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共鸣。 齐时手中之剑，则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玉白之色，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可折辱的浩然之气。 剑身之上，光影浮动，映照出人族自蒙昧走向文明的漫漫长路：先民以燧石击出第一簇文明之火，点亮漫漫长夜；持简陋石斧木耒，刈除荆棘，开垦荒原，建起第一座遮风避雨的陋室；智者观星测象，刻划符号，文字始成；武者持干戈以卫社稷，智者诵诗书以明礼义……一幕幕筚路蓝缕、薪火相传的史诗画卷，在剑身流淌的光晕中无声演绎。 而在二人身后，扶桑神树恣意舒展着它贯通天地的巍峨身影。枝干如碧玉雕琢，流淌着生生不息的混沌道韵；叶片舒展，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的草木世界。树影婆娑间，可见若木、建木、寻木等只存于莽荒神话中的通天灵木虚影交替浮现；灵芝吐蕊，仙草含芳，藤蔓缠绵，古木参天……代表着天地间最庞大、最基础、亦最宁静坚韧的草木生灵意志。翠绿色的灵光如水波荡漾，化作一片朦胧而充满生机的领域，柔和却不可动摇地支撑着前方两道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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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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