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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时常萦绕在楚荆心头。那并非具体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亲近”与“呼唤”。仿佛残缺的天道本身,正渴望与他所承载的那些原初权柄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 冥冥之中,似乎存在一条路径——逐步修补完善天道规则的路径! 只是,“补天”之法具体为何?该如何操作?需要付出何种代价?期间又会引发怎样的天地剧变?一切皆是迷雾,需要时间去感悟、去摸索、去验证。 ——— 这些时日,楚荆与齐时彻底从那些沉重的事务中抽身而出,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只沉浸于属于彼此的安宁与温存。 他们携手并肩,悠游于神州各处。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心所欲地行走。时而驾一叶扁舟,顺大江东去,看两岸青山如黛,烟雨朦胧;时而乘一缕清风,掠过雪峰之巅,在璀璨星河下依偎;时而隐匿气息,漫步于繁华市井,听贩夫走卒吆喝,看孩童嬉戏追逐。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自在。不必再时刻警惕暗处的杀机,不必再背负拯救苍生的重担,不必再算计每一步的得失。只是单纯地作为“楚荆”和“齐时”,感受天地浩渺,体会时光静好。 而在游历的过程中,他们逐渐发现了一个有趣而温暖的现象。 随着昆仑山巅那场决定神州命运的仙神之战细节,通过参战修士之口逐渐传遍四方,他们的事迹——尤其是楚荆在最终时刻引动神州意志、守护亿万物生灵的壮举——已被民众口耳相传,演绎成了无数版本的神话传说。在这些传说中,楚荆成为了终结乱世、庇护众生的“仙帝”,而齐时则是辅佐仙帝、执剑卫道的“神将”。 于是,在四洲许多城镇乡村,开始悄然出现一座座崭新的祠庙。庙宇规模或大或小,形制或华丽或简朴,但都供奉着相同的尊者。 人身蛇尾的仙帝法相,巍然端坐或肃穆而立。头戴日月阴阳旒冕,垂下十二道玉串,遮掩面容;身披宇宙星辰锦袍,深邃的底色上群星流转;腰间万古八荒玉带清光莹莹;足蹬山河社稷赤舄,稳踏大地;手中持有一柄光芒内敛的长剑,象征着裁断善恶、护佑正道的至高权柄。 在仙帝身侧,伴有一尊金铠璀璨、执剑而立的英武天将虚影。背景中还会浮现一株枝叶婆娑、流淌生命光晕的扶桑神树虚影,更添几分神圣与慈悲。 香火袅袅,寄托着民众最朴素的感激、祈愿与敬畏。这一幕,恍然间让楚荆与齐时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万族林立、百神受祀的莽荒上古时代。只是如今,接受香火祭拜的,成了他们自己。 楚荆时常会在这些自发建立的“天帝庙”前驻足,隐匿身形,静静凝望那些出自凡俗工匠之手、不尽精确却充满虔诚的塑像,望着那些跪拜祈福的男女老少。 他的眼神悠远而复杂,并非享受被崇拜的愉悦,更像是在透过这弥漫的香火愿力,感悟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众生念力与天地权柄之间微妙的联系,信仰如何凝聚、如何反馈、如何成为世界规则运转的一部分……他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些许关于“补全天机”的模糊灵光。 而跳脱的齐时,关注点则截然不同。他兴致勃勃地比较着不同地域天帝庙的塑像风格差异,并将其视为游历的一大乐趣: 东洲的庙宇,塑像往往更显平和慈悲。仙帝的面容会被塑造得较为年长温和,天将的神态也更显沉稳守护之意,整体氛围庄重而令人安心,符合东洲崇尚秩序与教化的风气。 南洲兽域,明显突出了楚荆“人身蛇尾”的特征,蛇尾的鳞片会被雕刻得格外精细、充满力量感,带着野性的美感。仙帝的神态也更具威严与直接的力量感,天将的形象也更显骁勇彪悍,反映出南洲妖兽共存的生态环境。 西洲受到佛门文化影响,庙宇塑像在威严之外,强调了一种“审判”与“寂灭”的意境。仙帝的姿势可能更倾向于肃穆的裁决之姿,天将则如同护法金刚,目光如电,令人望而生畏,整体突出对“悖逆”与“邪魔”的震慑。 北洲塑像则着力体现“守护”与“安宁”。仙帝往往被塑造成稳坐如山、庇护一方的形象,神情坚定而可靠,天将领立在侧,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庙宇建筑也往往更加厚实坚固,仿佛能抵御一切风雪灾难,给予信徒强烈的安全感。 不过,神话传说毕竟依赖口耳相传,难免在流传中添油加醋,衍生出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版本。 比如,在某些偏远地区,楚荆常被塑造成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远古圣贤;而齐时则可能被刻画成虬髯怒目、身材魁梧的狰狞中年将军模样,与他的真实相貌相去甚远。 这便是民间的信仰,未经雕琢,充满想象,甚至有些笨拙,却因其毫无功利目的的纯粹而显得格外珍贵。
第274章 “存在”(太阳依旧是太阳,太阴依旧是太阴) 云收雨霁,尘埃落定。然则,楚荆与齐时二人,虽承袭诸般惊天仙缘,执掌原初权柄,于短短数年间经历了常人万载难遇的跌宕与蜕变,但年岁终究尚浅。光阴长河中那些需要岁月沉淀方能品咂的深味,需要历经沧桑才能洞明的至理,许多仍如雾里看花,知其然而难尽其所以然。 浩瀚神州,悠悠万古,无数隐秘与智慧,皆需时光的研磨与积累方能窥得真容。幸而,这片天地间,恰有一位自莽荒时代便存活至今,亲眼见证过仙神辉煌、山河剧变的古老存在,或许能为他们拨开迷雾,指点迷津。 正是那位超然物外、隐居于鹿鸣馆秘境深处的——鹿神。 二人自逍遥游历中暂歇,重返东洲,轻车熟路地穿过鹿鸣馆层层叠叠的护山禁制与灵雾迷阵,来到那片被永恒春意与静谧法则笼罩的秘境深处。 凡尘俗务已了,四洲秩序渐复,鹿神早已不再过问外界纷纭,依旧选择隐居于此。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岸边永不凋零的奇花异草。湖心那座简朴却不失雅致的亭台中,鹿神的身影安然静坐,仿佛与这方天地、与流淌的时光本身融为一体,成为了秘境中一道永恒不变的风景。 楚荆如今身与道合,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敏锐至极。刚一踏入秘境,他便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鹿神那种独特而浩瀚的“存在”。 她的强大,早已超越了寻常修士以灵力层级衡量的范畴。合体巅峰的修为,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层表象。其真正的深邃之处,在于那源自先天神兽血脉、历经无尽岁月洗礼而淬炼出的至高“位格”,以及与天地法则水乳交融般的“存在本质”。 五色神鹿,纵使在上古那个仙神林立、天骄辈出的辉煌纪元,亦是得天地钟爱、禀赋卓绝的顶级神兽血脉。若无意外,只要顺利成长,假以时日,突破仙境于几乎可称水到渠成之事。然而,当世天道残缺,规则不全,仙凡壁垒坚不可摧,禁锢了所有生灵迈向更高层次的可能。 鹿神虽因这天地桎梏,无法真正跨出那一步,成就仙身。但她凭借自身纯粹的五色鹿血脉与那积累了不知多少万载的深厚底蕴,其生命位格与对法则的掌控深度,实则早已凌驾于寻常大乘修士之上,无限接近于真正的“仙”。 楚荆若能寻得补全天道之法,重开仙路,那么鹿神必然顺利飞升。 “晚辈齐时,楚荆,见过鹿神前辈。”二人行至亭前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鹿神缓缓抬起眼眸,眸底流转着五彩霞光,“想必你们此来,并非只为探望我这老朽,而是为了补全天道的缥缈之法吧。” “正是为此。”楚荆回道。 鹿神露出一丝罕见的调侃意味笑意,“你如今已是受天地认可、万民敬仰的‘天帝’,执掌诸般原初权柄。我不过是个因天地所限、困守此间的老家伙,又怎会知晓那连上古仙神都未必尽知的补天之法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荆平静的面容,“决战落幕,天地初安。这些时日,你们游历神州,可有什么新的感悟?不妨说来听听。” 楚荆略一沉吟,便将此番与齐时游历四方,于冥冥之中感应到天道呼唤,以及目睹万民立庙祭祀、自身气机与那纯粹信仰愿力之间产生的微妙共鸣等种种体验,娓娓道来。 他的描述因涉及大道本源,难免有些晦涩断续,措辞也难以完全精准。然而,鹿神存活万古,阅历之丰、对大道理解之深,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她静静聆听,眸中五色流光随着楚荆的叙述微微荡漾,仿佛能从那不甚连贯的语句中,直接触及楚荆想要表达的核心意境与灵魂悸动。 “享万民祭祀,立庙塑像……这的确是上古仙帝才有的规格与待遇。”听完楚荆的叙述,鹿神轻轻感慨了一句,目光却悠然转向亭外平静无波的湖面。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清澈的湖水,越过了秘境的边界,投向了那早已湮灭在时光尘埃中的辉煌过去,回望着那个仙神行走大地、法则显化于形的遥远时代。 片刻沉默后,鹿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荆,语气变得悠远而深邃,“你承袭了多位原初神明的无上权柄。那么,你可曾深思过,这些原初神明,其‘起源’究竟为何?” 神明之起源? 楚荆闻言,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还真未曾仔细追根溯源过。在世人固有的认知里,乃至在大多数古老的典籍传说中,原初神明似乎都是伴随着天地初开便已“本来存在”的至高存在,是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的人格化象征,如同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一般自然。既然是与天地同生的“本来”,又何来“起源”一说? 似是看出了楚荆心中的疑惑,鹿神并未直接解答,而是轻声开口,说出了一句看似矛盾却又玄奥莫名的话,“原初神明,确实本就存在,或者说,祂们‘永恒’存在。即便是仙神早已隐去的当下,祂们也依然‘存在’。” 即便是当下,原初神明也依然存在?齐时闻言,眼中露出明显的困惑,显然完全未能理解鹿神话中深意。 楚荆却是心头一动,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鹿神并不急于解释,而是以舒缓的语调,悠悠说道:“太一大神,本为东方之极的星辰,是周天星斗运转之‘始’,是‘众星之主’。如今,太一大神的神念早已隐去无踪,但东方天穹的原初星辰,是否仍在?其运转的轨迹,蕴含的法则,是否依旧?” “东君司掌太阳,常曦司掌太阴。如今日升月落,阴阳交替,光明与黑暗的轮转,可曾因神念隐去而有一刻停歇?太阳依旧是太阳,太阴依旧是太阴,它们本身的‘存在’与‘规则’,从未改变。” 楚荆眼中光芒渐亮,豁然开朗:“前辈的意思是……原初神明的‘存在本身’,即是构成这方世界最基础、最核心的法则与概念。无论其‘神念’是否显化、是否被众生感知,这些法则本身,永恒常在,从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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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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