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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南延宁,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人,在过年时终于将自己的婚事给定下来。在今年秋他就要成婚,六礼也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 总算是解决了自己的一桩人生大事,他家里人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 南延宁在干活时都有劲了不少,今日还将很久之前就说的将办报纸分刊这事提上日程。 如今的报纸更偏向于严肃时政,记载的都是官府发布的政令大事和各方的歌功颂德,就连连载的故事都是更偏向于教化的。这样的报纸同时也备受众人关注,售卖范围也更广。 毕竟纸张和印刷都是有限的,购买力也不是局限在上层。百姓们成日忙于耕种、干活,大字不识一个,哪里有心情和闲暇时候去读报。 不过,因为报纸上能够刊登广告,不但没有往里头砸钱,反而还小小地赚了一笔,可以由着他们造作。 现在他们要捣鼓的报纸分刊也不是和之前那样面向广大群众,而是挑选了特定的人群投放。 其中就有关大夫们的医术、墨家机关术、还有道家的各种“法术”,是为了集百家之长、探讨学问的。 其实他家阿奚还想办个旅游栏目,让大家在走遍山河时刊登自己的见闻,祖国的大好河山去都去了,看也看了怎能不将当地的风土人情书写下来呢。 就如之前他第一次去他爹南元的书房时,听过的那本类似于地方志的书籍。 只是可惜现在山河破乱,各地都动荡不安,百姓们都处在飘零之中,这会儿有谁敢冒死四处瞎溜达啊,不要命啦? 所以这个想法只能遗憾地暂且放下,先准备其他的再说! 负责组织这次的编辑过来问南延宁:“南主编,你说会有人来咱们这儿投稿吗?这时候他们自家的学识都是要捂着当传家宝的,又岂会公示给其他人?” 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们主公那样大方! 不过仔细一想,今后这天下都将会是主公的,他传给所有的百姓,百姓们的也是他的,他为什么不将各种法子和方子宣扬得到处都是? 其实哪怕是有这样觉悟的帝王也在少数,许多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哪怕是皇帝也更想将好东西留给皇家。 进了官府的东西,成了官府的技术,你还想拿去自家用?做梦吧你! 南延宁道:“一次两次可能不行,但是多来几回他们就忍不住了。大不了咱们就一直刊登阿奚给的那些医术、机关之术。” “忍不住?”编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南延宁没有做过多解释,因为编辑不是那些医家、机关术传人,所以体会不到他们对正统的坚持。 这种学术上的探讨是最要命的,试想一下,对家把自己的学术刊登在报纸上,奉自己为正统,其他统统都是异端垃圾。假如未来再像现在这般发生战乱,他们自家的藏书学术都在动乱离丧之中损毁、失去,然而对家的却保存完好。 将来后人挖掘出来这些事迹,还要连连赞叹,对,是的是的,就是对家那样思考得,果然,他们才是真正的医学/机关术/道家天才啊! 一月之后。 “撕拉——”一声,报纸裂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十分清亮。 “背离古训、随意改方,简直是偏离正统!哪里能投稿登报,老夫要写信痛斥这些无知庸医!” “拘泥古方是墨守成规?疗效不及你们?你祖师爷是神农本草学派?哪里来的无知狂悖小儿!真是气煞老夫也!” 与此同时,争论机关的报纸内容却要温和许多。 不少机关家的匠人都是凑钱买的报纸,他们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这个技术确实能够制造更复杂的机械、更坚固的工程。” “实在厉害啊,从未想过竟然还能这样做,想出这个机关的人简直是天纵奇才。” 这段时日,其他几家也发生着大同小异的境况。 有咬牙切齿,撸起袖子写信去回斥的。也有置之不理,打算下回再来看看的。也有对上面的内容非常赞同的。 像这样抛出一个点子,各方来信刊登,然后总结的事,负责报纸的部门还会继续执行下去。 搞学问不能闭门造车,大家伙要进步就得一起讨论嘛,藏着掖着做什么? 背后主使南若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过报纸分刊这事其实还不算落下了帷幕,在民间也或多或少引起了一些注意。 有的百姓并不是专业人士,买回来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有那种久病成医,或是因为家中有过病人,自己也会点儿医术的买回来津津有味地看着。 也有对机关术的细枝末节感兴趣的,买到手里自己研究研究。 当初南延宁还写信给南若玉,忧心忡忡地问,若是敌人的匠人从机关术学到经验,研制出厉害的攻城器械来攻打他们该如何是好? 南若玉海回信安抚他,说他还不至于这么笨,所以现在机关术上讨论的都是跟民生息息相关的。他是个很慷慨的人,自然不介意敌人通过报纸上的内容把自己的领地打理得蒸蒸日上。 可惜,他太了解这个时代的统治者了。这些人是宁愿把钱撒出去享乐,或者是重点放在军事上,都不乐意提高百姓生活质量的。 他们只会想,自己不让这些老百姓饿死都已经不错了,他们又凭什么还奢求更多呢? 南延宁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关于道家的学术其实也有很多好奇的,不如说,其实在百姓之间,引起轩然大波的还要属它。 因为第一期的专题是走近科学,打击坑蒙拐骗。 科学是什么学?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坑蒙拐骗这个字面意思他们还是懂的。 道家报刊之所以最吸引人注意,又因为它其中一面板块是以小故事的内容进行的。 标题又写得惊悚恐怖,让人心中惶惶,又忍不住好奇地继续往下看。 开头是以乡野离奇传闻切入,说乱世之中有一废冢,间辄现青白光,荧荧如鬼目,倏忽来去,乡人皆怖,谓狐魅作祟。 乱世中,这样的乱葬岗和坟冢数不胜数,有许多人都是亲眼见过这种场面的,当即就惊得两股战战,心里头升起巨大的庆幸——多亏当初逃得及时,这才没被精怪吸去了精气! 文章继续往下书,说是有一道士带着小童去捉拿妖孽,结果用尽照妖镜、符纸都没什么用处。 这妖孽竟然这样厉害么?老道心中大骇。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忽然出现,指着那团青白鬼火说:“此必磷火也,而非精怪妖物!” 磷火,那是什么玩意儿?众人脑袋上冒出来一个大大的疑问,就连给不识字儿的百姓们念报纸的书生眼睛里也是蚊香圈。 随着书生继续往下面读,他们就知道说的是啥了。 这磷火啊,不过是由尸身腐烂过程中产生的某种易燃气体自燃形成的,通常在潮湿环境中可见,呈蓝绿色火焰[注]。此乃少年的夫子在格物时意外得知也。 正如粪窖中产沼气,遇火则燃,而尸身腐烂后发臭的臭气和粪水的臭味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世人多怪力乱神,根本不察细微。 这少年人原是在幽州菖蒲书院跟随夫子学格物的读书人,懂得不少格物的道理,通过观察、实证,发现真相确实如此。很多百姓因为懵懂无知,所以才被蒙骗,也给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方士作乱的机会。 道士和小童震惊,叹息道:未观其变,就不可妄断。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有资格说明真假。他们纷纷叹服,并且加入了格物门下。 很多人忍不住失笑,这怕不是主公在给格物学打广告。 但是也有人发出质疑:“寻常火色黄触烫,可焚万物。然鬼火是青绿色,拂衣不燃,岂能说是寻常的火呢?” “此鬼火能逐人而行,遇水则避,不是精怪是什么。” “……” 然而他们的质疑询问在翻过一页后就得到了解答,此时阁下就肯定有不少疑问,诸如此类……就好像对方已经提前预知过他们会刁钻地问出什么问题来。 每个问题罗列下来都有答案,解释得非常通俗易懂,即便是没有学过格物之人也能理解其中含义。并且报刊还让大家亲自去取动物内脏或腐肉去实验,看看折腾出来的火是不是也能色青蓝、触物不燃,随风飘忽、还爱追人,而到了鸡鸣之后就会散去呢。 文章言之凿凿,分析得极有条理,并不惧寻常人去查验,大部分人其实已经相信了。 毕竟百姓们大都觉得虚假的东西很少会刊印在纸上,而且这事又骗不了他们的钱,还会让一些坑蒙拐骗的方士骗不到他们的钱,做好事的知识又哪里会有假呢。 就算有不信的,自己去试过之后,也哑口无言。 跟方士有关的报刊板块莫名就成了格物宣扬知识的地方,一些有经验的说书先生还会在看完之后自己拿来润润色,在茶楼食馆里评说,吸引一大票闲暇时过来消遣的看官。 不管百姓们是当娱乐方式也好,认认真真学里面的格物常识以免被骗也罢,至少格物这颗种子是又丢了下去,能不能结果就看它自己的了。 ------- 作者有话说:注:出自百度百科
第108章 雍州。 虞将离拧眉沉思,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蹑手蹑脚走进来的虞君本来想吓小叔一跳,听他叹气,不由忐忑地开口:“小叔,出什么事儿了吗?” 她这出声还真把虞将离给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他皱着眉斥责:“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怎的进屋还不让人通传一声?” 虞君知道自己这是不小心撞枪口上了,也不敢跟虞将离顶嘴,臊眉耷眼地垂头听训。 虞将离唠叨了她一盏茶的时间,才把刚才他叹息之事和盘托出:“反正你也是马上要知晓这事儿的,早告诉你也无妨——咱们主公要在雍州分田了。” 虞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大小姐,就算真是娇养的世家娘子,也会懂些时政要策,她微微睁大眼睛,问道:“就是主公在幽州、并州都实行的田地制度吗?我听说这田以后都是官家的,就算是分给了你,也只能占有个几十年,在你你死后这地就会被收回去了。” 虞将离颔首:“你晓得的事还不少。” 虞君嘿然一笑:“都是在主公手下做事,不提前做点儿功课怎么能行?” 虞将离又有点儿高兴了,至少侄女的聪慧足以令他老怀甚慰,哪怕是要面临接下来的麻烦都不是很令他烦心了。 “黔首肯定是最高兴的,谁不想要田地呢?只是士族肯定会成为推行这一田地制度的阻碍,就连咱们族中也会有很多人出言反对。”虞将离揉了揉眉心,哪怕那些事现在还没有出现,但他已经能够预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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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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