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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专门负责答疑解惑的人是个好脾气的,很有耐心地重复:“没错,任何人的孩子都可以。而且学堂是不限男女的,女孩子也能送来读书。” 有些人嘴里嘀咕着丫头片子送来读书做什么,真是浪费钱。倒是没人在意男女大防这些,底层人民在这方面的约束本来就没有士族那样顽强,礼仪这些都是吃饱了的人才会去玩儿的。 况且学校都是些小孩子,实在没必要惧如猛虎。 这事儿其实还没有战死的士兵家中小孩可以免费入学更让他们激动。 布告上面写着呢,若是烈士自己的子女,那当然是无论多少个,都可以减免学费直接入学。如果烈士自身没有孩子,只有直系亲属的话,名额则是只有两个,其他攀亲戚的则是没有用的。 而孩子们的书本费也可以酌情报销一些。 这样优厚的待遇让不少人再次动了想要参军入伍的心思,只可惜在招够两千乡勇军后,郡守就没再怎么招兵了。 乡勇军现在招收新兵时也变得更为挑剔,其他没能入伍的汉子们也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努力地锻炼起自己的体魄,至少在下次选拔时,自己能够更有机会入了招兵官员的眼。 招生的消息总归是扩散了出去,甚至还附带了夫子的资历,那都是些让平民百姓看了望尘莫及,士族乡绅都怦然心动的人物。 也不知南家是怎么将人给请来的。 南若玉被他爹这样一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自然是谈钱和谈理想啊,夫子也是人,夫子也是要吃饭的,夫子们也有自己的凌云之志。” 世上的绝大多数烦恼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多半是给的钱不够。 南若玉命人上门拜访这些给人当私学先生的人时,就定好了月俸,待遇,节假这些,视学生的成绩而定,还有奖金,平时甚至都能有补贴,以及农忙和放假时的带薪休假等等。 当然夫子也不是完全就被禁锢在了学堂里面,他们将来还是能辞任去做官的。 而南若玉还愿意给担任学堂夫子三年期限的人,一个在县衙里干事的机会,也就是挑选单位实习。至于到时候能不能被上官看中,就得凭借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这学堂还是新式,能不能办到最后不知晓,但绝对是会在县志上记个几笔,说不得大家就有青史留名的可能。 这一套连环招打下来,就,很难有人不心动。 听他这样一说,南元就彻底没招了。也不晓得这小孩都是从哪学来的狡诈计谋,一套接一套的,上钩的鱼不少呢,还全是自愿的! …… 学堂建成了教室、操场还有部分斋舍以及膳堂,这些在学生入学前都是可以提供给各方家长和孩子们参观的。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就是专门负责给参观人讲解的。 韩慈就混进了今天的参观队伍,看着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人正对着他们侃侃而谈,虽然眉目间依稀可见青涩生疏,但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面对这样多的人也不怯场。 “诸位乡亲父老,请看,这里就是郎君娘子们读书的书堂了。” 书堂呈回字形,分上下两层楼,每层楼共有八间。每两间之中则是夹了一个小的房屋,据说是给直讲和助教落脚的,方便随时看管学生和课间的休息。 这样的书堂现在暂且只有一个,毕竟来求学的大都是一年级,一年后才会继续往上升到二年级,在这期间都还可以继续建学舍。 大家也都看到了书堂的宽敞和明亮,和之前的幼儿园一样,大都是用的是高悬的玻璃窗,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所有情境一览无余。 三十张书案呈长条形派下来,这样一算,一间书堂一共三十套。也就是说,招收的学生最多就只有四百八十人。 回字形的书堂中间的桂花树是新移栽过来的,树干都还只有壮年男子大腿粗,又带着满树的千万朵细碎小花,密密匝匝地缀在墨绿的叶间。 风过时,整棵树便簌簌地响,还有些丝丝缕缕清冽的秋香。 此等雅室,无疑是最适合孩童读书。 韩慈这个半路去崇冠精舍求学的人都没有这样好的读书条件,难得还生起了丁点儿的羡艳之情。 他还看见了好些应当是贫苦人家出身的百姓,他们都不敢踩到走廊里面,整个人显得很是局促和拘谨。 但不知道怎么的,瞅见入学名额有定数时。不管是妇孺还是老人,竟都面色坚定起来,一副定要将孩子送过来读书的模样。 他们哪儿来的钱送孩子入学? 韩慈心里不解,便也这样问了。 他搭话的是个一身灰色葛布的妇人,她看起来家中并不算富裕,就是以种田为生的劳苦百姓家。在见到一身士族打扮的他突然开口后,甚至还有涨红了脸颊,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不过他讲话温声细语,妇人便定了定心神,说:“贵人有所不知,小郎君在农闲时总会给我们这些人家提供活计。男女都有活干,有些重活还会管饭,家中既能赚钱,又能省下一笔开支,这就有了些闲钱。” 她还道:“而我娘家是木匠人家,前些年靠着卖木制戏具很是赚了些钱,我家那位跟着帮忙,也攒了些银钱,刚好拿来送孩子入学。” 反正钱都要花出去了,她也用不着担心说出来会惹人惦记,更不要说面前这人还是个士族,光是腰间的玉佩恐怕都够他们一家几口人几年的吃喝。 韩慈有些好奇地问:“为何你们都要送家中孩童来入学呢?” 其实这是最叫他意想不到的,这年头读了书又不一定能当官,那这些百姓图什么? “当然是因为工坊了!”眼前这个妇人瞧着比他还有惊讶,许是没料到韩慈一个士族,懂的居然比她还少。 韩慈也不恼,谦逊地问:“在下昨日才到广平郡,确实还有好些事不知晓。敢问这位娘子,是什么工坊?” 妇人热心肠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小郎君的坞堡内有各种制糖坊、造纸坊、焦坊……若是想在里头当个管事,不通文墨是不可能的。会识字后,单单是在布告前给人念字,为百姓解答疑问都能有钱赚。” “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以后定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没什么指望了,但现在就有一条通天路给摆在孩子们面前,能让他们认两个字也好,往后不至于当个睁眼瞎!和我们一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韩慈这会儿已经和大部队走到了操场,放眼望去,此地还有演武场、箭道、马球场……全都是为了在这读书的孩子们今后准备的。 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参观下去了。 昨天他还笑小郎君怎会信誓旦旦地说今日他来见了学堂后,说不得就会同意让他来担任这个学正一事。 哪怕他并不恃才傲物,但要让他折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小郎君就不怕他听了这样绝对的话后,自己就生出反骨,偏不让他如意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韩慈见过了如此多的百姓沧桑但充满希冀的目光,平静的心情倏地澎湃起来。 他也有了一个念想。 正如他多年前毅然决然地辞别荆州老家的亲友,独自一人踏上远赴朔北的求学路一样。 现在的他,当然也可以担任前途渺茫的学正。 * 南若玉将offer郑重其事地递到了韩慈手中,笑靥灿烂:“韩学正,那我就先恭贺你能在此位上大展鸿猷啦。” 韩慈也接下了自己的文书,并在上面很是飘逸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顺带摁了个自己的红手印。 见到南若玉这样高兴的模样,他不得不担起自己刚上任的学正之责,跟上司泼冷水:“我觉得学堂说不定还招不满学生。” 四百八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至少不是每个家庭都能负担得起,一户人能出一个就算是很不错了,那坞堡拢共也才六七千人吧,即便孩子占了一千人,能有十分之一入学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更何况还有银钱这条天堑横在他们面前。那些人在不久之前都还是流民吧,温饱都成问题,要是一下就能送孩子入学,单这点就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南若玉对此倒是很坦然:“招不招得满都没关系,我们只是要做好万全之策。” 韩慈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倒是没再揪着这事儿不放,毕竟他过两天就要在家长们报名那日走马上任了,得快些熟悉学校的规章才是正经的。 南若玉就跟他说那些招生简章,书院手册都可以慢慢来看,不必着急。 韩慈一脸诧异:“我都看完了,也记下来了,只是要去书院认人。我这个学正总不能不知道学校的夫子是谁吧?” 南若玉:“???”不是,你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反应过来后,酸得脸都皱起来了——我跟你们这些过目不忘的人拼了! 韩慈没在意这点小事,他问:“既然小郎君说这是书院,那我们的书院叫什么名字?” 南若玉随口道:“清北书院吧。” ——来自一个没有读过清北的人的小小念想。 方秉间倒是看了他一眼。 南若玉回望过去,心里冒出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韩慈倒是在一旁开口了:“清,寓意为高洁、纯粹、明朗,清以修身。而北,我们的根基就是北,同时北立远大志向,暗合儒家‘内圣外王’之道。这个名字取得好啊!” 南若玉扯了扯嘴角,结合了两所名校的名字,能不好吗? 这字里行间,皆是他对莘莘学子的殷殷期许与眷眷厚望啊! …… 私下里,南若玉竖起眉头,拉着方秉间“逼问”:“你是不是读过清北?” 方秉间摇头:“没有。” 南若玉松了口气。 方秉间谦虚地说:“我读的是哈佛商学院。” 南若玉:“……” ------- 作者有话说:我嘞个豆!今天应该还有一章,但是晚上才写得完了,营养液来得好突然[害怕]
第62章 (7k营养液加更) 读书名…… 马洪紧紧攥着自己儿子的手腕,又看向后面排起宛若长龙的队伍,不由得庆幸自家老父的先见之明——清早天都不亮时,他就被抓起来排队。 他儿子都是睡饱了觉之后才过来的,果然还是隔代亲。 今日工坊里请假的人很多,大家都是要来给孩子报名的——基本上在工坊里的工人就没有不送孩子读书的。 他们最能体会到认字的好处,就说管事提拔主管,那会认字的自然比他们好晋升些。 别说在南边的明河那边已经建工坊了,就是郎君以后去别的地方当官赴任,说不准还会在当地修建工坊,那么管事肯定是要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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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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