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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感激小郎君能给他们吃饱穿暖的机会,也给了他们展示能力的平台。而他领头的上司容祐还是个不妒贤嫉能的人,竟也愿意在这次比试中将他推出来,让他得以入了小郎君的眼。 南若玉又问:“率领百人,是否力不从心?” 阿河洛在一瞬间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即将发生,他心跳加快,脑子混混沌沌,仿佛全凭本能在讲话。 最后,他在耳边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并未,千人百人,属下皆能如臂使指!” 他灰褐色眼睛里浮出的蓬勃野心,信誓旦旦许下的宣言,都要比意识中的权衡踌躇先一步暴露出来。 所幸小郎君很满意他的回答,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那你且等着”,彻底让他心里惶惶飘浮的巨石坠了地。 比试过后,对胜者的奖赏就如流水般赐下,阿河洛成了容祐所率军队的大功臣,被簇拥在一起的兄弟们欢呼感谢。 然而阿河洛本人最感激的还是容祐,是他的策略和对行军的洞察推向他们获胜。 他之后还专门去感激了对方一回。 但容祐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为他得了奖赏而嫉恨,也不因他得了郎君的看重而另眼相待,他平淡地说:“我只是认为安排你在那个位置会获胜,做了身为将领应尽的职责,仅此而已。” 单只这一句话,阿河洛就知他不及容祐甚远,之后还有的学。 他躬身朝人一拜,并不沮丧。而他,来日方长。 * 南若玉见杨憬心情低落,便给他塞了一串冰糖葫芦,里头裹得还不是寻常的山楂,而是山药。 一口一个,吃起来嘎嘣脆。 “别伤心啦,只是一次比试而已,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喔。”南若玉还是很会宽慰人的。 杨憬扯了扯嘴角:“我知晓,见山兄到底比我大上几岁,作战经验也更丰富……” 他说着,自己又打起精神来:“但我不会认输的,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我要从这场战役中吸取教训,回去反思复盘,再继续熟读兵书,从而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杨憬紧握着南若玉给出的糖葫芦,一口咬下来两只甜山豆。 他牙齿白璨璨的,嚼着裹上硬糖衣的豆子却不显吃力,就跟嚼豆腐似的,牙齿一点儿也不带打颤。 方秉间看得莫名牙酸。 他如今到了换牙期,吃东西压根不敢像杨憬这样痛快,甚至在换门牙时还觉着讲话漏风,失了些颜面,变得不大爱说话了。 好在南元和虞丽修两个长辈面对他时,是严肃却又不失温和的性子,不会取笑他。南若玉就怕他撂担子不干,从不敢提及这事儿。其他下属那就更不用说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笑顶头上司。 屈白一倒是有贼心也有贼胆,但是他的甜点份额是掌握在自己俩徒弟手中的。也就是说,要是不想没得吃,就得管好自己的欠嘴。 他的换牙期就开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一众人也确实没什么心思注意这些小事,因为南若玉剑指广平郡的兵力了。 每个郡都有自己的守军,他们的顶头上司则是都尉和司马,郡守手中当然也有兵权,但是也绕不开另外俩人。 南若玉想要兵不血刃地将这俩位置换成自己人,顺理成章地吞掉广平郡的兵力。 待广平郡的三千守兵拿到手,他手里就有五千兵了。之后再拿地抵御北方蛮夷做借口扩军,狗狗祟祟地吞掉其他地盘,也不算太扎眼。 方秉间提议道:“这三千守军其实大都可以继续在郡县里当守兵。” 因为那一部分的士兵不是由他们选拔出来的,也达不到脱产训练的要求,不如就效仿屯田制。农忙时种田,农闲时练兵,等到战后解甲归田也来得方便。 “当然,如果他们之中有想要加入乡勇军的,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因为是自己的雄心壮志参军,那这些士兵在打仗时就会更加锐意进取。” 如此平稳过渡,在最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南若玉也很支持,不过…… “咱们都没得到这些守军呢,就开始瓜分起他们来了,算不算是半场开香槟啊?” 冯溢就开口问了:“香槟是何物?” 南若玉言简意赅地解释:“一种美酒。” 这话一出,他就看见好几人目光炯炯地望过来。自古文人武将都好美酒,南若玉的麾下也难逃这一喜好。 他就在主位上笑眯眯地说:“我没有香槟这种酒,不过在去岁时,我倒是发现了其他几种酒方,酿出来的美酒醇香可口……” 他都不必说完,就见好些人的喉结上下攒动,被好酒蛊惑的姿态一览无余。 南若玉是理解不了他们这些酒蒙子的,但不妨碍他小手一挥就把好酒奉上,充作此次夺下广平郡守将以及军权的奖励。 也是南元不在这,否则他这个占了大半兵权的郡守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美酒钓在前面,众人出谋划策的积极性都提升了不少。 以杨憬来看,不如直接来横的,把所有官吏都给解决掉了,再扶自己人上位。 他们要掌控整个广平郡,迟早会把郡县的所有官吏都换成自己的人马,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于地头蛇还没有反应时就杀他个血流成河,有兵权在手之后,看谁还敢反抗!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杨憬眨了下眼,一张俊朗的面庞上带了些清澈的愚蠢。 “此法行是行得通,只不过……”冯溢欲言又止。 杨憬很谦逊地说:“冯公有话就直说,憬自当洗耳恭听。” “只不过,世家那儿定然不会心甘情愿。他们看似会归顺,实际上还是会找些小麻烦。比如令所有的官吏都辞官归去,害你成个光杆司令。” 杨憬冷笑一声:“那就拿刀比划在他们的脖子上过去,看谁还敢不老老实实地处理公务。” 南若玉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比周扒皮还恐怖的人啊,要么上班要么上阎王殿,任谁都得捏着鼻子选前者啊。 冯溢摇头:“此法治标不治本,杀得人心惶惶,只会是后患无穷。” 杨憬打仗确实在行,要他想各种弯弯绕,就有些令他头疼了。 吕肃这个搞教育的,倒是还能对他循循善诱:“杨统领,这就好比你打算对邻边几个国家动手。但,若是对几个敌国一起出手,哪怕胜利了也会元气大伤。而在动手之前,你会如何做呢?” 换到杨憬所擅长的领域上,他倒是还真就仔细思索起来,道:“那就只能如始皇帝那般,远交近攻,瓦解合纵,逐个击破了。” 冯溢颔首:“不错,正是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让他们没办法联合起来反抗,这样的政治道理,不论是在何处都能适用。” 容祐一直在默默地听着,心里消化两位文士的分析,果真在谋略这一块,文人就是有八百个心眼子,满肚子的坏水儿。 方秉间将自己的情报拿了出来:“都尉是当地士族韩氏的嫡支出身,他本人审时度势,夫人也长袖善舞。司马乃是张氏出身,性情跋扈,贪财好利,而他的侄女在前些年嫁给了燕王当侧妃,张氏在广平郡就一直格外骄横。” 广平郡这个小地方,也就只有韩氏和张氏算得上大家族了,其他都是些小士族,出头都是被推来当炮灰的。 这题杨憬总算会了,他积极举手回答:“我明白了,是要拉拢韩氏,打压张氏,对不对?” 南若玉很捧场地说:“没错,这就是我们夺兵权的第一步了。” 他不想把广平郡弄得乱七八糟,最后搞得像是一滩沼泽一样,那么前期的梳理工作自然就要细致些,后面的麻烦就会少很多了。 “对韩氏诱之以利,对张氏重拳出击,这事就要拜托老师您去跟我阿父说了。”南若玉对吕肃开口道。 吕肃也拱手应道:“必不负主公所托。” * 韩都尉起先听到郡守这话,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再问便确信,此事乃是真的。 “造纸坊真要交给我韩家来办?”他的嗓音都稍微变了调。 现在谁不晓得纸张能有多赚钱,在世家见识过用纸的好处后,谁还会愿意再去用沉甸甸的竹简? 纸价一度居高不下,在广平纸出来后,全天下读书人又都以用广平纸为荣,甚至还达到过一纸千金的地步。 韩都尉光是想想他韩家在其中能赚得几分利,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他也不想做出这般情态,实在是南郡守给得太多了,飞来横财让他尤为惶恐。 事实上,连南元自己都很是纳闷呢。 他知道南若玉想要拉拢韩氏,但没想过他一出手就是这样大手笔,看得南元瞠目结舌,而且还十分肉疼。 除了南若玉和方秉间以外,谁也不知道他俩是存的什么心思。 他们发展工业从一开始就不是只为了赚钱自己享乐,不然随随便便搞一样就能让他们此生顺遂无虞地过一辈子,还折腾那么多有个什么劲。 他们的目的是让工坊在全国各地都遍开花,货物价格慢慢打下去,最后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程度。 而纸,二人在这上边动的心思就跟很多了,毕竟它可是搞教育的大头啊。 南若玉已经打算好了,他要来一招釜底抽薪——世家为了赚钱,就舍不得不多造纸,而造纸坊得越多,纸价就越容易低价。只要有他和方秉间在,他们就不会让造纸术这些于未来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幸好南元自身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尽管他对小儿子的做法感到极其费解并且不敢苟同,但他还是会默默照做,对小儿子的钱也没那么多的占有欲。 ------- 作者有话说:日六坚持到了第六天[666]
第64章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韩都尉的心中分明已经欣喜若狂了,却仍旧是表现出那么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一来是因为表现得太迫不及待显得有些丢面子,二来是担忧南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南郡守为何突然有此决议呢?”他不免开口问,也是心中确有这个疑惑。 南元微笑:“韩都尉是个聪明人,那我就同你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很委婉地拿食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俩字。 韩都尉脸上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不过他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说:“本就是郡守的东西,哪里还需要您如此大费周章呢。” 这就是聪明人识趣的点了。 南氏要兵权,韩都尉不仅直接奉上,还要说漂亮话——不是让给他的,而是这本就是郡守的。 南元感慨道:“我本以为还要同世繁你多言几句,也幸好你贴心至极,倒叫我少了几分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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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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