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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若玉咔嚓一下剪断盆栽里又新出来的枝条,把枯枝,平行枝,交叉枝通通剪掉,最后感叹道:“修建枝丫也不是个易事啊。” 方秉间瞥了眼,随口道:“但是剪过之后,不就美观漂亮了许多吗?” 南若玉接过话茬:“是呀是呀,不枉我费这样多的心思。” 他现在是没有太多清闲的时候,将剪刀递给了杂役之后,又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拭手。 最后再把修建好的美丽盆栽递给方秉间,笑吟吟地说:“送给你啦,存之。纵使公务再繁忙,也莫要忘了偷闲片刻,欣赏一下眼前这抹绿,保持一日的好心情哦!” 不等方秉间抱着盆栽开口讲话,他就慢悠慢悠地离开了。 别误会,南若玉也不是去玩的。 他可是花了不少积分在系统这儿买了城市基础施工和规划的书籍,又从犄角旮旯里网罗到了城市修建的人才,等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把广平县的城市施工安排给规划好,这才从城南那边开始修整的。 其中所耗费的苦心,恐怕就只有挑灯夜读的那位才俊晓得了。 南若玉必然是要去监工一下的,毕竟这算是他最初建城的范本了,只有这里打好底子,往后就可以根据这时候的周章,因地制宜地辐射到其他几个县城,甚至于他今后所占据的大多地域。 在建城时,首要考虑的就是排水系统。起先就是通过陶管引水渠分流至各坊,设公共水井与饮水石槽。然后还要用砖石砌筑排水暗渠,雨季的时候防涝。 虽然幽州这边的气候相对干燥,但到了夏季时就多雨,降水量很集中,这也是为什么南若玉和方秉间之前要修筑水利工程。 还有生活污水的排放也要安排上,桩桩件件,可不是玩基建种田游戏那么简单,施工前可是真要动动脑子的。 之后就是道路交通,这一点就和之前建的城是一样的,分了东西南北四条主街,之后再划分次街。主街要宽达四辆马车并行通过,次街则是两辆,小巷则只需一辆,巷子则会通向民居和市集。 居民区参考了里坊制,每户住宅除了住地以外,还可以预留出一个后院出来。 城南这边好办,是官府统一搭建房屋,屋主只需要出示地契,就可以选择在原来的基础上添上一点儿钱买下住宅,也可以选择售卖给官府或他人。当然,若是他们两者都不选,那官府也是很通情达理的,将他们原先的住宅留出来,只将附近的基础设施建好,其余就都不管了。 而在城南修筑房屋的一段时间里,南若玉会给当地的百姓提供住所以及活计,只要稍微勤勉些的,基本上都能攒下一笔买了住宅还绰绰有余的钱,甚至能称得上是慈善举措了,故而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拿着地契换房屋。 除了居民区以外,还有个市坊区,就是像《木兰诗》中“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所说的那样,每市都有各自专卖的货物,勉强也能称得上一句商品集聚效应了。 城南这边好折腾,毕竟这里住的都是些贫民,还是很听从官府的话。而城东城西除了商铺和世家有点关系外,其他百姓在看到城南的焕然一新,又不用出太多钱后,恐怕也会松口。 就是城北那儿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光是扯皮都要比监工麻烦。 南若玉也很干脆地放弃折腾他们那儿,反正那些有钱人的住宅一点儿也不差,他才懒得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甚至于在之后要修那条街的主干道路时,他还在想着怎么从狗大户的手中抠出点钱来,不能完全让官府给掏。 广平郡现在是他的了,官府的钱四舍五入就是他的钱,那可都是要用在刀刃上,花给百姓他当然不心疼了,毕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拿给富人用他可就不乐意了。 “小郎君,沿街道路皆要用青砖铺就么?”正当这时,南若玉一手提拔出来的将作掾史出声询问,打断了他的沉思。 南若玉颔首:“不错。” 一想到广平县里所有的道路都要铺上整整齐齐的青色砖石,下雨天也不用打滑,强迫症见了都浑身舒坦。 将作掾史不由得感叹郡守家小郎君的大手笔,但方秉间这个背后的财务其实已经算过一笔账了。只是贴砖这一块,因为他们雇佣基本的都是老百姓,还是自己在砖窑烧制,所以还比不上一个士族修个小院子的靡费! 只要上位者不贪,从指缝里露出来点,搞搞小小基建那真是不在话下。 * 长河般的风从苍穹尽头扑来,压弯了无边的绿草,荡起一层层苍青的涟漪。 天是那种浑莽的、低垂的青灰色,云絮仿佛触手可及的巨大羊群,正在缓慢地移动。就在这天地之间,零星散布着如同灰色卵石般的毡帐,那是牧人的家。 牧民满都掀开了毡帘,一股混合着草腥与牲畜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如同饮下烈酒。古铜色的面庞带着风吹日晒的沧桑,而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妻子正在熬煮奶汁,铜壶里咕嘟作响,白色的蒸汽携带着浓郁的奶香,不一会儿就弥漫在帐内。 二人一对上目光,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忧虑。 牧民的生活会跟随着季节与水草的脚步从而转移,季节不同,草场也有所变化,而草场的分配往往会掌握在部落首领的手中。 然而就在今天春天,整个北方胡人部落发生了一件令所有牧民们震动的大事—— 鲜卑部族的可汗在争权夺利时,杀死了匈奴部族的单于,一跃成为胡人部落组成联盟的共主。 这位新可汗称自己能够带领大家打赢胜仗,抢到更多牲畜人口,获得更丰美的草场,是受到长生天眷顾的人。对于牧民而言,自然是谁能带给他们草场、财富和安全,他们就效忠于谁。 那么崛起的鲜卑部族,自然而然地一跃成为顶头的老大。 只是有些部族也还是会忧心忡忡,因为新可汗上任后,不仅仅是意味着改朝换代那样简单,那么从前的草场还会面临着重新分配的困境。 满都不禁伸手握紧腰间锋利的短刀,像是要从上面汲取些什么安全感,使得他的面色都显得有些阴沉不定。 妻子递来一只皮囊,他解开后,光是闻着味儿就知晓里头是什么了。 他灌下一大口,酸涩凛冽的马奶酒就涌进嘴里,喉结滚动,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中,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满都伸袖子一抹嘴,恶狠狠地说:“若是可汗真的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他们蛮夷部族对皇权更迭有着和中原人截然不同的想法,骨子里的血性让他们不会屈服给一个不能为自己带来更好生活的“君主”。正如上层斗争时,他们对旧主的“忠诚”远不如对自身部落生存的考量。 妻子安慰道:“不用担心,现在大人还未曾说我们草场改变一事,新可汗应当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每个部落的草场不会轻易变动。” 俩人正低声交谈着,忽听一阵驼铃的响声。 妻子面色一喜,原本还在厚厚的毛毡里酣睡的孩子们也爬了起来,小脸还红扑扑的,睁开的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又坚持了一天,好耶![好的]
第65章 “叮咚……叮咚……” 驼铃阵阵,声音不像胡笳那般苍凉,也不像马蹄那般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来自远方的韵律,不紧不慢,却拥有穿透草原和荒漠的力量。 不只是满都一家人听到了那些声响,连毡帐外的牧羊犬都猛地抬起头,竖起了耳朵,发出一阵短促而兴奋的吠叫,好些正在擦拭马鞍的牧民也随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大家眯起眼睛,齐齐朝着远处望去。 “是安达来了,肯定是安达,咱们快起来。”安达,在蒙语中是伙伴的意思,孩子们口中就指的是商队了。 孩童们你推我挤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后就一涌而出。 满都的妻子及时揪住了他们,叫人先吃了奶和肉,之后再出去。 可她却赶不及吃准备好的早膳,急匆匆地擦了手就跑出去,明显就是对商队也期许已久,早就迫不及待了。 去岁这些南边的商人们一来,可是带了无数来自中原的好东西。他们琳琅满目的货物中有盐砖、茶、白糖以及丝绸和陶器,甚至还有珍贵的香料和神奇的镜子。 当时牧民们从那一面面巴掌大的镜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时,比站在河边看到的容颜还要惊讶。 它映照得太清晰了,他们眼睛的颜色、脸上的皱纹和伤疤……几乎将周遭的一切都纤毫入微地映入那么小小一方世界之中,怎么不叫人惊讶。 但牧民们却更青睐于会和他们朝夕相伴的盐、茶和糖,这几样可以说是草原中的硬通货,用它们跟牧民们换东西,能称得上是无往不利。 尤其是这些商人们带来的盐和糖是那么的雪白、细腻,比天上掉下来的雪还要纯净。盐没有苦涩味,糖甜到了人的心坎里,一出现后就成为备受大家欢喜的商品。 满都的妻子已经急不可耐地跑了过去,就见那串黑点渐渐清晰,化作一支庞大的骆驼商队。而骆驼背上高高堆叠着用毛毡和皮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货物,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牧民们全都在用渴求的目光看着那些货物,在看到那一只只扣在货物间的半圆形物品时,呼吸更是急促了几分。 走来的商队首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虽然脸上满是历经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而精明,充斥着应有的警觉性和戒备。 他们这一行队伍在不远处的背风坡停了下来,随着一声高亢的吆喝声,骆驼们顺从地前腿屈膝,然后是后腿,沉重地卧倒在地后,发出如释重负的喘息。 孩子们跑得飞快,哧溜一下就涌过去了,拉都拉不住。 商队首领也不介意,在面对孩子时,他脸上露出和缓的微笑,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拇指大的白色糖块。 这些死孩子竟是连犹豫都没有的,直接就将糖给塞进了嘴里,乐滋滋地吃着,看得不少爹娘都想回家打孩子了。 然而正事要紧,他们还是得先抓紧机会跟商队谈生意。 这位姓古的商人操着一口游刃有余的胡语,跟他们交流起来十分轻松。 而他身后跟着的伙计则是迅速而熟练地卸下货物,解开绳索。当包裹摊开的瞬间,牧民们的眼睛就立刻黏在上面,彻底移不开了。 满都的妻子挤开人群,最先说的就是自己去岁便已经订下的铁锅,她甚至都顾不上讨价还价,心里盘算好了今后能拿它来做什么,又能给生活中带来多大的便利。 铁锅这个硬大头数量极少,已经相当于是走私了,因此价格十分昂贵。但是满都的妻子在去年拜访其他牧民家中,看到他们使用铁锅时是怎样方便,心中对它的惦念就一直盘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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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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