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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张浩轩妈妈一个眼神杀过来,那是一个看老师的舔狗的眼神。 戴千恩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舔的地步,最多算是积极配合,张浩轩妈妈这个眼神有点夸张了。 宋思源没理会两位家长的针锋相对,看向孩子:“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说。” 张浩轩妈妈:“……” 戴千恩又积极配合,用力点头:“很公平。” 戴千恩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点童趣,宋老师的人性值涨了点。 张浩轩妈妈的眼神更浓烈了。 戴千恩看向戴青:“听老师的话,石头剪刀布。” 张浩轩妈妈:“……” 张浩轩妈妈对这个宋老师不满很久了,投诉过不少次,但学校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护着他,投诉后他一点事没有。 再加上一个舔狗家长,浩轩妈妈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戴青觉得这个办法幼稚且有病,但又忌惮宋魔王,不情不愿伸出拳头。 于是,刚才还在打架的两个小朋友只能石头剪刀布定胜负。 戴千恩悄声对戴青说:“你要先出剪刀,因为一般人都先出布。” 办公室就那么大,人与人之间勉强维持一米的安全社交距离,戴千恩这气音连标点符号都让人给听见了。 由于戴千恩泄题,两个小朋友猜了五次出的都一样,紧张的气氛中透露出些滑稽。 再别扭的小孩,也才8岁大,仇记不了多深,总猜得一样便觉得好玩,不愉快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张浩轩没控制住,噗嗤先笑出了声。 戴青也跟着微微勾了勾嘴角。 张浩轩妈妈咳了一声,张浩轩连忙敛起笑容,认真划拳,最中还是戴青赢了。 赢了的戴青没见多高兴,但输了的张浩轩脸色一变,谨小慎微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宋思源看向戴青,捏了下手指:“你先说,说实话。” 戴青收起翘着的嘴角,梗着个脖子不说话,十分不给面子。 戴千恩也是带过徒弟的,知道一些浅显的鼓励别人的话术。 戴千恩:“这是你自己争取来先说的机会,你不能浪费了。” 但戴青很不给面子,就是不说。 宋思源放下笔,动了下脖子,又揉了揉手腕,安静看着戴青。 戴千恩看懂了宋老师的肢体语言,意思是再不说就揍了。 戴青当然也看懂了,他吞咽了下,不情不愿地说:“大胖撞我,害得我课本破了,我让他道歉,他不道歉,他说我是怪胎,我就推了他,他自己摔倒磕到牙,我还没来得及打他,他就哭着打电话给他妈妈了。” 专家说要鼓励小孩,不要打小孩,看着戴青乖乖开口,戴千恩觉得专家说的也不是全对,他苦口婆心,都不如宋老师转一下脖子揉一下手腕。 张浩轩妈妈捕捉到了关键词:“还没来得及打是么,所以是蓄意。” 张浩轩可没他妈妈那么精明,也赶着送人头:“他就是怪胎,班里其他同学都叫他怪胎,我又没瞎说。” 戴青皱了下眉,瞪着张浩轩,就地反击:“死胖子,班里的同学都叫你死胖子,你是死胖子。” 刚才那点一笑泯恩仇的苗头夭折了,办公室里又乱成了一锅粥。 宋思源冷静得像个局外人,转着脖子揉着手腕咳了一声,两个孩子安静了下来。 “轮到你说了,” 宋思源看向张浩轩,顿了顿又说,“说实话。” 张浩轩支支吾吾半天,东拼西凑才开口说:“我走过去不小心碰了他,他课本破了,他就气冲冲让我道歉,我就说他,他就推人,我摔倒在地上,我看到牙掉了,很害怕,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和戴青说的大差不差。 宋思源:“所以你跟家长说慌,你被同学打到牙都掉了。” 张浩轩愣了下,点了点头。 宋思源看向已经在办公室输出了将近十分钟、把办公室其他老师都给说走了的张浩轩妈妈一眼。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张浩轩妈妈很生气,但也不好说再什么,但她是怎么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小孩子同桌了。 宋思源:“二位家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们还有疑问吗?” 张浩轩妈妈声音很尖,戴千恩被她吵得有点头疼,满脑子飘的都是她那句“我们家浩轩”,木然点了点头。 张浩轩妈妈:“老师,为了避免冲突,我们申请换位置。” 宋思源开口了:“戴青和张浩轩是班里最调皮的两个孩子。” 张浩轩妈妈不吱声了,张浩轩什么样她最清楚,她其实也是老师办公室常客,算起来,她和戴千恩都算熟人了。 宋思源:“今天叫二位家长过来,是希望家长配合学校严加管教。如果管不了,以后走向社会,会有派出所替你们教育。” 宋老师说得冷淡,一针见血,完全不给面子,几乎不具备小学人民教师的平易近人。 但他觉得宋老师说得有道理,认同地点了下头,抬起头时,才发现办公室里大的小的都在看着他。 戴千恩反应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宋老师有可能在指桑骂槐。 宋思源移开目光,垂下眼眸说:“家长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张浩轩妈妈冷冷道:“如果班主任老师不能合理安排学生座位,任由其他孩子影响我家孩子,我会向年级主任申请换座。” 宋思源抬眼看她,又淡然重复一遍:“张浩轩也很调皮。” 张浩轩妈妈:“……” 虽然没有一个字是拐弯抹角的,但宋思源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戴青又黑又瘦,张浩轩又白又胖,两人小小年纪就有黑白双煞的绰号,全班同学都没人愿意跟他们同桌,只好两人凑在一起。 两人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上届班主任毫无办法,恨不得求一张符贴在他们的座位上,企图镇住他们的煞气。 宋思源:“张浩轩先挑衅,违规使用电话手表,电话没收至本期末再归还,罚扫教室一周,戴青先动手,罚扫厕所三天。” 两个孩子不乐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但浩轩妈妈不乐意,就是敢怒又敢言了。 “为什么他只要扫三天,而我家浩轩要扫一周?” 宋思源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那换?” 还没等浩轩妈妈表态,张浩轩先跳出来:“我不要扫厕所,妈妈,我才不要扫厕所。” 浩轩妈妈只好作罢。 戴千恩也有意见:“那罚浩轩同学扫教室一周,是罚五个工作日,还是七个工作日?” 宋思源背往椅子一靠,抬头看他。 宋老师这表情戴千恩熟,当年他数学考8分的时候,数学老师就用这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他。 浩轩妈妈也很无语,这上了多少年班,才会这么死抠七天和七个工作日的区别。 但戴千恩是有理由的,他很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果是罚七个工作日,戴青扫三天厕所还算合理,如果只罚五个工作日,我们家戴青扫两天厕所就够了。” 宋思源来回看两位家长,最后目光落在戴千恩身上,咬了咬后牙槽。 宋思源收回眼神,直接略过他的问题,继续说:“你们相互给对方起绰号,罚抄校纪校规10遍。” 两个小孩还是是敢怒不敢言。 张浩轩妈妈加大筹码:“关于我们浩轩换座的事,如果学校不能做主,我会向教育局反应,必要时会投诉。” 宋思源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着她,抬手扶了下眼镜,嘴角微不可查地提了提,接而又垂眸整理台账。 戴千恩竟从他透明镜片背后的眼睛看出点桀骜不驯来,甚至有破罐子破摔的满不在乎。 显然,张浩轩妈妈也看出来了。 张浩轩妈妈的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不干涉宋老师的教学方式,但也请宋老师酌情考虑家长建议。” 宋思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心平气和回答她:“你去。” 张浩轩妈妈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戴千恩直觉这位宋老师也是个犟种,小时候估计没少挨请家长。 但他也挺佩服宋老师,能顶得住家长的压力,处理小孩子的事情还算公平公正,比戴橙那个只想甩锅的班主任强多了。 宋思源处理完事情,不理会这些家长一个赛一个鬼畜的思维方式,而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个电话手表。 宋思源:“张浩轩,手表放进来,家长请在这个保管台账上签字。” 张浩轩妈妈急了:“宋老师,如果收了电话手表,我儿子像今天一样被人欺负了,他怎么给我打电话?” 宋思源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一遍:“学校规定不能带电话手表。” 张浩轩妈妈:“不行。” 宋思源嗒嗒敲了敲铁盒子:“这也可以去教育局投诉。” 戴千恩:“……”真好心。 张浩轩妈妈抿了抿唇,冷眼看着宋思源,不情不愿地在台账上签字。 张浩轩妈妈无语片刻,拉着张浩轩,冷声道:“浩轩,我们走。” 张浩轩被妈妈拉出办公室。 张浩轩:“妈妈,那我先去上课了。” 张浩轩妈妈恨铁不成钢道:“我说张浩轩,你怎么这么笨,你在老师面前说他是怪胎做什么,你就一口咬定自己挨打了,嘴巴还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本来占理的,却一点理都没占,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笨死了。” 张浩轩被妈妈数落得哑口无言,只好耷拉着肩膀垂着脑袋道歉:“我错了,妈妈。”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但妈妈说他笨,他就需要道歉。 张浩轩妈妈:“回家吧,不上课了。” “我还有一节课……” “我忙得很,我马上要出差了,下午你也没什么重要的课,回家!” 张浩轩只好跟着回家了,一会儿是美术课,是他最喜欢的课,又上不了了,好可惜。 而办公室里戴千恩和戴青还在杵着。 宋思源安静地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们开口,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难道还得他喊稍息么。 宋思源觉得好笑,两人这神情,家长比学生更像犯错的孩子。 宋思源:“戴青家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戴千恩摇了摇头:“没有。” 宋思源:“那让戴青去上课吧。” 戴千恩:“哦,有。” 宋思源:“……” 戴千恩:“就刚才那个问题,老师您还没有回答我,我家戴青要扫几天厕所?” 宋思源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抬起下巴转动眼睛上下打量了下他。 看来有人把这里当成菜市场,讨价还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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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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