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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明月朗眼眸微沉,面色凝重:“……南芜出了疫病。” “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进宫复命了。” “有什么消息先跟我说,我会去汇报给陛下。” 南芜,出了疫病? 罗昭脑中空白一瞬,想起来临行时街道反常的荒芜。 怎会如此? 他急忙开口道:“是何症状?” 明月朗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初时只是发烧,大家都以为是春日里流感盛行,只当是风寒病症罢了。” “但是与风寒不同的是,此疫病传染性极强,身上还会起大片红疹。得病的人烧上三天三夜不会退热,最后不治身亡。” 罗昭睁大了眼睛,此症状听起来……十分耳熟啊。 明月朗沉着声音说完,一时也没了言语。 罗昭抿了抿嘴唇:“……前些日,陛下得的,难道就是这个疫病吗?” 明月朗抬了抬眼,眸色沉沉,深不见底。 宫中。 洛景澈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眉头皱得极紧。 疫病。 居然是疫病。 上一世他也同样经历了疫病,只不过根本没有这么早,是在他登基两三年后才突然爆发的。 上一世的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即使心焦惶恐到根本无法入眠,却也做不出任何实质行动缓解状况。 于是民愤沸腾,愈演愈烈。早就被看不顺眼的皇帝激起民愤仍不作为,更是被百姓视为耻辱。 那段日子,造反和土匪占山事件层出不穷,人人惊惶,天下大乱。 日子苦不堪言。 绝望之际,洛景诚横空出世,带着自己和心腹亲自研发出的治疗疫病的方子,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他将方子昭告天下,救了无数人性命,又雷厉风行地平造反,治穷寇。短短一年功夫力挽狂澜,将几近溃烂的大宋救了回来。 功德无量,如有神助。 思绪回神,洛景澈默然站在原地,喉间酸涩。 安顺领着葛朗中匆匆进了殿,“陛下,葛朗中到了。” 洛景澈不曾回头:“葛朗中,依你所见,朕数日前染上的,是否就是现今在南芜盛行的疫病?” 葛朗中拭了拭额前冷汗,喘着气道:“……是。” “只不过,陛下那时或许只是疫病的初阶段。因此草民精准用药后,陛下好得也很快。” “如今……”葛朗中顿了顿,严肃道,“草民观其症状,这疫病现今已发展至一个新的高度,传染性和毒性都大幅上升,” “草民之前的药方,应该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 洛景澈闭了闭眼。 “若要知道如何治病,恐还需先知道究竟是用了何物能让此病发展至此,”葛朗中皱眉沉声道,“若能知晓其中玄机,草民或可尝试着配出方子以解其毒。” 明月朗匆匆进宫时,洛景澈正沉默立在窗前。 明月朗言简意赅道:“罗昭从南芜回来了。” 洛景澈猛一抬头:“现在?” “是。”明月朗面色凝重,“但他并没有染上疫病,也没有任何症状。” “……奇怪的是,他在准备回京前曾在南芜大病了一场。他那场病又远没有疫病凶险,似乎只是严重些的风寒。” “殷家人感念其恩情,花了不少银子给他治病。于是三日后他便好了起来,这才返京。” 罗昭在南芜待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曾染上? 疫病来势汹汹,根本不会有单独对谁宽容一分的道理。肉体凡胎,岂会有明明身在其中却能独善其身的可能? 上一世是洛景诚拿出的药方……而这一世,病起南芜,洛景诚急不可待地要娶殷家女儿,罗昭身在南芜却能完好返京…… 而自己却在大婚之时因着婚服阴差阳错地染上了最初阶段的疫病。 一切一切似是一段段分割的片段,却又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紧密联系了起来,有一个刚刚清晰了身影的人似乎也从深藏的水面中浮了上来。 洛景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明月朗,”他抬眸,眼神极亮,语调隐隐上扬,“我好像知道了。” 破局之人,其实早已出现了。 明月朗对上他的目光,心微微一动。 本还有些焦躁的情绪,突然一下被抚平了。 洛景澈郑重道:“去请罗昭来,让他立马进宫见我。” 明月朗想也不想,沉声道:“不行。” “他刚从南芜回来,即便此时没有症状,也不代表他现在就真的安全。” “相信我。” 洛景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不会有事。我必须见到罗昭。” 罗昭接到旨令进宫时略有犹豫。 京城大街小巷已人人自危,流传着的各个版本里都无一例外地提到了南芜已沦陷的事实。 更有甚者说南芜的街头巷尾早已横尸遍野,都是些还来不及得到救治就一命呜呼的无辜百姓。 流言愈传愈烈,街上已有不少人拖家带口预备着北上好求得一线生机。 罗昭心情沉重地几个闪身来到宫门前,却又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进。 疫病没头没脑地出现,他又刚从南芜回来…… 明将军难道没有告诉他,自己现在可能很危险么? 可是想到那人是亲自去极乐坊捞了自己出来,又觉得这种事是他会做得出来的。 一个皇帝,居然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不重要。 思及此,罗昭认命般一咬牙,从怀中取出面罩带上,直直进了宫。 在他的有意避让下,除了在前方为他领路的侍卫,一路上他一个人也没见着。 透过繁复的朱红宫门,他看着那个如今是清醒着的、全然换了身份的贵人正坐在龙椅之上,静静等着他踏进殿堂。 龙椅之下,被藏青官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的明月朗直挺在侧,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却极其锐利地扫了过来。 罗昭仿佛此时才幡然醒悟,即便洛景澈曾在他面前脆弱不堪,即便明月朗也曾表露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他们仍然是君主,是能臣。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罗昭沉默着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洛景澈来不及体会罗昭此刻复杂非常的心理,直截了当道:“殷家有没有多给你一些治病的药?” 罗昭愣了一愣,答:“……有的,我走之前他们多给了我一些,不过为了方便我携带,是将熬好的药制成了药丸。” “好。”洛景澈肯定道,“我需要这些药。立马叫葛朗中进来,让他来看。” 明月朗略一颔首的同时,用眼神示意罗昭起身。 罗昭怔怔地起身从怀中掏出药瓶。将药放在葛朗中手心上的时候,才恍觉这君臣二人竟是一句废话也没有。 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一些繁文缛节,也没有在意他才从南芜回来也许会有的隐患。 几人神色凝重地看着葛朗中对着所剩不多的三四粒药丸仔细嗅闻,殿内一时安静到了极致。 葛朗中闭目沉思良久,睁眼肯定道:“此药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收网收网
第33章 蛊虫 听到这句话,洛景澈反而心中定了下来。 他开口问道:“什么问题?” 葛朗中手中捏着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认真道:“此药丸里大多数药材都是治风寒的佳品,唯有一味药,草民完全不知。” “恕草民学疏才浅,仅凭这一丝异味,草民判断不出此药为何物,又有何效。” “但,”葛朗中郑重道,“这一味药,必是关键。” 殿内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滞了起来。 明月朗刚听洛景澈猜测说罗昭没有染上疫病,或许是因为他吃了对症的药材时,也是眼前亮了一亮。 只是如今药是摆在眼前了,但却仍是不得其法。 罗昭开口道:“我昏沉之时,似是有听到殷家家主提到过,” “有许多珍贵药材,似是南芜王送来的……?” 那就对了。 洛景澈沉沉吐出一口气,紧绷着的额角略松了松。 众人略有疑惑,却见洛景澈轻巧道:“我知道了。” “这件事交给我。”皇帝声音里还有着少年人的清亮,语气却沉稳得让人不得不信服,“我会将药材的来龙去脉理清,到时候还要麻烦葛朗中尽快研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 葛朗中拱手,郑重承诺道:“若能有这一味药的讯息,草民便是不眠不休地阅遍医书,也会为陛下、为万民寻得良方。” 明月朗却是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只看了眼洛景澈笃定的侧脸。 “谨遵圣意。” 洛景澈笑了笑:“不过此事,还暂时用不上小将军。” 明月朗难得无言,眸中一闪而过一抹别样的情绪。 再度接到皇后懿旨邀她入宫的时候,屈以茉几乎下意识地称了病。 然而前来传话的小太监却是低语了几句道:“屈小姐,娘娘这次是秘密邀您入宫,知情者只您一个。娘娘还说,您想知道的事儿她都会和您说清楚。” “不过,娘娘也并非强势之人,”小太监话锋一转,“要不要去,您仔细考虑考虑。” 屈以茉单纯,却不傻。 更多的暗潮汹涌她看不懂,但她至少能看明白濮莹玉爱惨了南芜王。 而皇帝和南芜王之间绝不存在什么兄友弟恭,熙熙融融。 在此之上,皇后的选择就极耐人寻味了。 屈以茉贝齿咬紧下唇,嗫喏着道:“……我去。” 她再度入宫,这次却果真如传话的小太监所说,只是一个矮小的灰轿子来接了她,低调到几乎无人在意。 轿子停了,她犹豫着站定,却见这是一处极为隐秘的小花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高大的假山将这一块围了起来,人藏身于此几乎不会被发现。 她心中骤然升起不安和焦虑。 小太监退至远处,正当她心中不安放大到了极致时,假山后不声不响地闪出一少年的身影。 屈以茉被吓了一跳,少年却立马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随他来。 屈以茉见这清秀少年身形挺拔俊朗,情急时也不曾冲上前有什么无礼的举动,犹豫了一秒便随他去往层层叠叠的假山后。 假山深处,有一人似是在那等待已久。 屈以茉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终于透过少年背影瞧见了在那等候着的人。 ——居然是,陛下。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洛景澈站在那里,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陛下!不是皇后娘娘让我……” “是朕。”洛景澈颔首笑了笑,“朕以皇后名义试探,想看看你是否会来。” “……你愿意来,或许是你也发现了,”洛景澈目光柔和,语气却极为肯定,“濮小姐或许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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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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