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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同可汗有过一面之缘也说不定。” 乔尔藩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笑了:“那可真是有缘。” 他的目光再次回转到了洛景澈身上,轻声道:“就像我和皇帝陛下一样。” “陛下,”乔尔藩起身举起了酒杯,声音洪亮到震得梁上尘埃微颤,“我敬您一杯。这杯,就敬大宋万里锦绣江山。” 他没等洛景澈的回答,仰头干了。随后倾身举起了酒壶,又倒满了一杯。 “这一杯,敬我乌延,”他看着洛景澈,眸光深邃,“愿同大宋,百年交好。” 洛景澈执杯的手稳如磐石,接了。 “……可汗所愿,也是朕心所愿。”洛景澈一字一句地缓声应道。 “席上佳肴不少,可汗可莫要错过。” “自然。”乔尔藩笑道,“大宋的食物,很是美味。” “不过以后若有机会,我倒想邀请陛下去边北尝尝我们乌延的食物。”他对洛景澈说话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我想也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此话一出,本还有些细碎声音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又被丝竹之声掩盖了过去。 洛景澈道:“若大宋乌延真能百年交好,” “想必也就是时候了。” 他的声音带了些冷意,没再看乔尔藩,侧目对安顺说道:“朕有些头痛,要去偏殿歇息一会,你替朕善后罢。” 安顺恭声道:“是。” 乔尔藩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洛景澈,见洛景澈要离席,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他眼前,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乔尔藩抬头,和明月朗微沉的目光对上了。 “可汗若有其他要事,可明日会见陛下时再详谈。”明月朗看着他,“今日舟车劳顿,可汗可早些回驿馆歇息。” 他话说得还算客气,语气和态度却明显是在赶人了。 乔尔藩眯了眯眼。 明月朗的态度…… 他仰眉看了眼明月朗,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陛下今日的款待了。” 两方主人既都已离场,作陪的群臣面面相觑,识趣地开口称辞离去。 偏殿内烛火摇曳,将洛景澈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独立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斑驳月影,心头却是一片纷乱。 “……陛下?” 明月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他已悄然入内。 洛景澈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宴席散了?” “嗯。”明月朗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这个乔尔藩……” “你也感觉到了?” 明月朗沉吟片刻:“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别国君主,倒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而且…… 乔尔藩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拉近他和洛景澈之间的关系,言辞间暧昧至极,仿佛他们真有什么关联一般。 明月朗终是没有开口。 洛景澈转过身,眼底带着少有的迷茫。 但只一瞬,他便掩了过去。 “小将军,”洛景澈目光直直看着他,“我要去见乔尔藩。” 明月朗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我想,他也一定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洛景澈的语气很轻,“既如此,我是一定要去见见了。” “好。” 明月朗上前了一步,认真道:“我陪你去。” 深夜,两人穿行在密道之中,没有人说话。 洛景澈心中有着强烈的预感,这种慌乱的心悸之感让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不知不觉中,他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在寂静昏暗的密道之中格外沉重。 刚走过一个岔路,洛景澈感觉到后方的明月朗突然伸出一只手扯住了他,强行让他停住了脚步。 “……不要急,”明月朗的声音很低很稳地在他脑袋上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慢慢呼吸。” 被他这么一带,洛景澈才猛地觉得眩目头晕。 他在明月朗的引导下深深呼吸,又轻轻吐出。反复几次后,他才从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稍缓了过来。 “别担心,”两个人挨得很近,洛景澈清晰地听见了从明月朗胸腔中传出来的声音,“我和你一起。” 一出密道,秦妃故居仍是破败不堪,枯叶在风中绕着圈儿打转,和他们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并无不同。 然而洛景澈耳尖,还在庭院时,便听到了屋内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他快步朝屋内走去,冲到门口时却正好见有个人翻窗而出,只留下一抹残影。 明月朗眼神一凝,几乎一个闪身便追了出去。 他速度太快,洛景澈几乎来不及出声,便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生生在窗前止住步,额前有冷汗而下。 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进了屋内。 “能在这里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乔尔藩噙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皇帝陛下。” 洛景澈缓了缓狂跳不止的心跳,脸色微沉地转过了身。 “……我也是,”洛景澈扯了扯嘴角,“乔尔藩可汗。” 月光在乔尔藩身后投下一整片的阴影,然而洛景澈却清晰地看到了乔尔藩看着他的目光极其柔和。 “能在这里相会,说明你还没有忘记你的母亲,”乔尔藩温声道,“这很好。” “或许,你也可以换一个称呼叫我。”他弯了弯眼,眼角处的细纹却让他看起来平添不少韵味,“你可以叫我一声,” “舅舅。” 洛景澈脑中一片轰鸣。他猛地抬头看向乔尔藩,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你说什么?” 乔尔藩同他一样的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抹忧伤,轻声道:“你的母亲,是我的姐姐。”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洛景澈怔在原地,浑身发凉。 ……他的母亲,不是蛮族的孤女吗?无父无母,不大点时便被卖到了大宋,被明苍朔救了之后才来到京城卖艺为生。 无论是他浑浑噩噩的上一世,还是觉醒后话本里书写到的,都从未曾提过他母亲的身世。 现在,蛮族新的继承人、新可汗,同他说,他的母亲竟然是蛮族首领的血脉? “……我不信。”洛景澈哑着嗓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乔尔藩丝毫没有介意他的失态,只是从腰间拿出了半块羊脂玉佩。 “这块玉佩,有阴阳两块,”乔尔藩道,“我这里的,是阳玉。” “你母亲身上,还有一块阴玉。”他说着叹了口气,“这个足以证明我同你母亲的关系。关于这块玉佩,你母亲有和你提到过吗?”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腰间,确实佩戴过一块玉佩。 只是时间久远,他又年龄尚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妃就没有再戴过了。 无从考证久远记忆里她佩戴的是否就是这块玉佩,但是洛景澈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也是在这里,和胡吉木的那场易物会面。 胡吉木的掌柜那里,有一块他母亲曾贴身佩戴,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 只是情人蛊被他毁了,这块玉佩没能拿到手。 ……但一切,好像都对上了。 乔尔藩见他神色恍惚,心下了然他大概清楚有这么一块玉佩的存在,于是温言道:“景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若心存疑虑,可以将舅舅的这块玉佩拿去和你母亲的那块作比对。” “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乔尔藩道,“不然,我也不会特意从边北来见你。” 洛景澈看着他,指尖微微发颤。 “景澈,”乔尔藩的眼睛深邃而富有光彩,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我真的找了你母亲很多很多年。” “当我得知是明苍朔那个混账把她带走……” 洛景澈眼神微凝。 只此一瞬的微妙变化,却是被乔尔藩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略略挑了挑眉,脑中思绪千转,马上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当年的事,明家的人和你说过?” “是明月朗说的,还是明苍朔本人和你说的?” “……无论是谁,他们说的同你说的,似乎并不一样。”洛景澈深吸了一口气,“你让我如何能相信你。” 乔尔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气极而笑道:“我的傻景澈,你母亲的前车之鉴尚在前,你居然还在质疑你的亲舅舅吗?” “当年你的母亲会被带进京,会入宫,会有这么惨痛的结局,都是拜明家人所赐。” “你只需记住,明家人绝不可信。” 【作者有话说】 明月朗:?不能信谁?我吗?
第53章 坦言 明月朗紧随着那人身后而去,越追却越是暗自心惊。 那人武功明显不如他,还没走出多远,眼见着就要被明月朗追上了。 在明月朗彻底碰到他之前,那人急急停了步,伸手抓住了明月朗的手臂。 明月朗眼神微沉,抬手将那人的斗篷掀开了来。 斗篷之下,是洛景诚的脸。 这一幕,如此熟悉—— “……你不在南芜,为何会在这里?”明月朗压下心头惊怒喝道。 洛景诚苍白着脸,却勾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意:“我在哪,似乎也不需要向月朗你汇报吧。” 明月朗眯了眯眼:“你暗自回京想做什么?且半夜在这个房子里……” 他回忆起刚才自己追出去时听到屋内隐约的动静,沉声道:“……你是在这里见什么人?” 思及此,他皱着眉想回转而去,却见洛景诚抓着他手臂的五指用了力,一时竟挣脱不开。 “我在这里见的,”洛景诚哑着嗓音笑着,“也是你们想见的人。” ……乔尔藩?! 明月朗手臂用着力,冷声道:“看来蒋元白也确实是死得冤枉了点,你给蛮族送了粮草还不够,居然还敢在京中私会乌延可汗。” “洛景诚,你当真是疯了。” 他甩开洛景诚的手,却听洛景诚大喊道:“明月朗!” “疯了的,到底是谁!”洛景诚有些失控般地吼道,“你知道你现在侍奉着的是谁吗!” “现在坐在我大宋龙椅上的,是那蛮族可汗的子嗣!” 洛景诚喘着粗气,大笑道:“还有比这更疯的事情吗!” 明月朗微怔,瞳孔紧缩,回身看他:“……你说什么?”他皱着眉还要走,却听洛景诚在身后道:“你何必急着过去?” 洛景诚如无赖般朝明月朗冷笑着:“人家一家人叙旧,与你何干?” 他见明月朗停了脚步,一步步朝他走近:“我是将粮草送去给了蛮族人,我承认,我那会是被鬼迷心窍了。” “我当时只想着要他洛景澈彻底完蛋,就失了理智,这才做了这种蠢事。”洛景诚嗓音阴冷,“但我也得到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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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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