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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放下帕子,睁开了眼。 他刚洗完脸,额前碎发和睫毛都湿漉漉的,连带着看人的眸子也水亮亮的。 “很晚了,外面很冷。”他皱了皱眉,“没必要折腾。” 明月朗喉结滚了滚:“……这里只有两个房间。” 半炷香的功夫,他赶去军营也不会没有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可是洛景澈这样不太赞同地望着他,让他看得心头微痒。 僵持了片刻,明月朗刚想让他早些休息,却听见洛景澈低声叹了一句。 “我会冷。” 明月朗嘴唇微动,脚步无论如何也挪不开了。 最终他留了下来。 洛景澈躺在了里侧,给他留了一半位置。 明月朗简单洗漱完,走进屋内看着床上微微隆起的一道影子,三年来,第一次觉得心口微微发热。 被褥同样也只有两床,有一床给了隔壁的黄致。 此刻他翻身进被,本就不太大的床铺只恰恰好将两人容纳,距离近得一呼一吸都在彼此耳边。 洛景澈背对着他,只露出来半截耳朵尖。 洛景澈埋头闷声问了一句:“……你那被子盖住了么?” 他本意只想问问。毕竟这被褥也不大,他感觉大半都被明月朗盖在自己身上了。 谁知身后的呼吸沉了沉,随后,明月朗从身后拥了过来,他一手揽过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拢在自己怀中。 他的后背紧贴着明月朗火热的胸膛,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甚至有被灼烧的感觉。 他感受到了明月朗的气息骤然喷洒在了他耳后。 “……盖住了。” 洛景澈的呼吸微滞,努力压抑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 “睡吧。”明月朗的声音在温热的呼吸间更加低缓暗哑,像有一根羽毛轻轻柔柔地抚过脸颊,有些酥麻的痒意。 逐渐温暖起来的身体也有了些困倦,洛景澈甚至没能听清明月朗的下一句话,便不受控制地轻轻阖上了眼,蜷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明月朗听到了他逐渐绵长的呼吸声,微微撑起了身子侧头看了良久。最后,他俯身在怀中人嘴角极为克制地偷了个吻,才收拢手臂再次将人拥入怀中。 好梦。 …… 一夜过去,黄致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在晨光的沐浴下舒缓地伸了个懒腰。 他溜达着到了洛景澈门前,刚想听听他家陛下醒了没有,却正好看见洛景澈早已穿戴整齐地出来了。 他笑着刚要问好,却见明月朗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陛下,将军,早啊。”明月朗昨晚曾告诉他自己在军营也有住处,所以黄致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多想,“将军这么早就来了?” 洛景澈正要回早,被这一句微微哽住。 明月朗倒还是一副淡然模样,但颔首应了:“嗯。” 他们之中的微妙氛围黄致并无察觉,但他能感觉到,明月朗现在心情很不错。 他有些莫名地看着明月朗与他擦身而过时微微扬起的唇角,腹诽了两句看向洛景澈。 “陛下,我们今天……?” 洛景澈轻咳了两声,正色道:“今天有正事儿。” “小致,还没去过乌延吧?” 黄致愣了愣:“没有……” 洛景澈的眼睛弯了弯:“过两日,咱们便去那乌延瞧瞧,怎么样?” 明月朗猛地停住了脚步。
第70章 伪装 清晨的露珠浸透衣衫,冰凉的触感寒彻骨髓。在覆盖着薄雪的草地上行走片刻,连带着衣袖间都是一股泥土芳香夹杂着枯草的味道。 草地上,十来匹骏马排成一行,缓步前行着。 马队中间,还有数十辆大车。从那被压得嘎吱作响的车轱辘就能看出,这车厢里定然装了不少好东西。 前方打着头阵的少年嘴里叼了根青草,正晃晃悠悠地同身旁人攀谈着。 “谷叔,您在这儿多久了?” “我在边北待了有十几年啦……”答话的中年人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盟约问世以来,我便一直在这边关做贸易生意,这么说来,也有快四年的功夫了。” 少年略略有些讶异:“哇,那您对乌延也很熟悉了吧。” “那是自然。”谷叔笑道,“你看,刚才咱们过了乌水河,现在马上就要到乌延的贺原了。” “……贺原?” “贺原是乌延最外边儿的一片,与咱们大宋就隔了一道乌水河。因此我们同乌延人的贸易区域,除了在咱们边北,就是乌延的贺原了。” 谷叔笑着指了指地,示意他瞧。 少年眼睛亮了亮。 边北一带地质贫瘠,长年的风沙将裸露在外的植被都裹上了一层灰。可自从过了乌水河,越往里走,贫瘠的土地渐渐丰硕起来,慢慢地,从一小片草地到成片连绵的草原便显露了出来。 只是此时仍是冬季,地上的草大多还是枯黄的。可光看一眼这一望无际的平原草甸,几乎就能想象出春夏时青草繁盛的场景。 身侧的几个蛮族人中,有一人明显是能听懂汉语的,这便跟黄致搭起了话:“你等到四月里再来,这里更是美绝!” 黄致哈哈一笑:“那我四月时一定要再来!” 听着外面热闹的交流声,其中一个车厢的窗帘轻轻放了下来。 洛景澈勾唇笑了笑道:“看起来聊得不错。” 他侧身看向明月朗,眼中笑意更甚。 明月朗此时身着一身朴素武服,抱着剑坐在他身侧。跟穿着花里胡哨一身贵气逼人的洛景澈相比,俨然一副侍卫的模样。 只是这衣裳要的急,是从谷叔家请的护卫中临时借来的。明月朗穿着稍稍小了些,将他宽阔的背肌和流畅的腰线绷得愈发明显。 明月朗无奈低声道:“公子当真是……” 胆大包天。 这几日,洛景澈让黄致去联系了当地最大的商会,又去紧急添置了一身行头,将自己包装成了一户游商的儿子。 他向谷叔声称他的父亲是个极为有钱的大商人,在边北停留时娶了个漂亮的蛮族女人当小妾,才有了他。 但他父亲不是个东西,只给他们娘儿俩留下了一笔钱财,从此以后便没了消息。 而现在,自己正是想靠这笔钱财来当本金做笔大生意。只是他苦于没有经验也没有渠道开始第一步,这才想联系他们商队一起干。 谷叔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对他手头上大笔的银子更是垂涎万分,一口答应了下来带他一起走这一趟。 “……都到这里了,公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 明月朗抬眼看着他,话里有些恼意,目光却沉静得很。 洛景澈最终还是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不知道明护卫你有没有听说前段时间的一个消息?”洛景澈浅浅笑了笑,“是有关于乔尔藩……他哥哥的。” 明月朗眼神微凝:“难道说……” “乔尔藩上头有两个哥哥,”洛景澈慢条斯理地说着,“一个是前首领的长子,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但……” “死在了乔尔藩手里。” “他还有一个二哥……”洛景澈眯了眯眼睛,“名叫巴彦。” “乔尔藩拿到了首领的位置,却没有杀他,只是将他囚禁了起来。” “而我打探到的这个消息,”洛景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便是有关于他的。” “巴彦,”他看着明月朗,一字一句地说道,“便是被囚禁在了贺原这个地方。” 明月朗望着他极为坚定的眼睛,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按理来说,这些人,都应该是洛景澈的亲人才是。 可是他的每一句话里,都没有掺杂丝毫的感情,这些人仿佛只是他计划里的一个名字。 “可是你想,”洛景澈支起下巴,淡声道,“乔尔藩都已经将人囚禁了起来,为什么不关在身边,一个自己能看得着的地方,反而将人囚禁在了最边缘的地方?” “要么他根本不想看见这个人,所以让他离得远远的。”洛景澈冷声道,“要么,就是这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只想将人关在这里。” “我要在贺原这个地方,找到巴彦。” 他骤然落下一句重锤,明月朗猛然回神,目光有些凝重。 话说得很轻易,但要在陌生的土地上找一个被统治者囚禁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这先不提。若是真的找到了巴彦,然后呢? 他有心再问,却见洛景澈挑了挑眉,轻抿上了嘴唇,不说了。 明月朗想起来前两日洛景澈在马上同他说的那句话。 ‘小将军什么时候将瞒着我的事情和盘托出,我再考虑和小将军商量这件事。’ 明月朗沉默了一瞬。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洛景澈抬手轻轻挑起了手边的帘子,望外远眺了眺。 “有些事,我心中已有猜想。”洛景澈望着大片平坦的草甸,目光逐渐悠远,“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求证我心里的那个答案。” “所以小将军,”洛景澈放下帘帐,将目光移向明月朗有些绷紧的下颌,“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 “这里便是……贺原了!” “我们真的到乌延了!” 洛景澈听着黄致有些兴奋的声音,好笑道:“行了,快来帮忙搬东西。” 谷叔一脸不经意般地凑了过来:“景小弟,需要人帮忙搭把手不?” 洛景澈在这里化名景育,景公子。 “有谷叔相帮,我自然感激不尽。”洛景澈露出一副大为感动的模样,又装模作样地呵斥了黄致两句,转身接着道,“我此行就带了两个人,正愁人手不够用呢。” 谷叔眼中露出一抹精光:“好说好说,我这就叫兄弟们来帮你搬货。” 他吆喝了几句,又苦心劝道,“要我说啊景小弟你可真是心大,幸好是碰上了我,否则你就这么两个护卫,碰上什么歹人不得把你生吞活吃了?” 他拍拍胸脯接着道:“不过现在你放心,有你谷叔在,保准帮你把这一批货卖个好价钱!” 洛景澈感激涕零道:“多谢谷叔!” 谷叔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忙跟着他一同去车上卸货了。 洛景澈作势看了会,便摇了摇手中镶了玉的羽毛扇子走到一边儿去了。 黄致帮忙搬了会货,擦着额前汗走到了洛景澈跟前,似是想跟他抱怨,实则低声道:“公子,我看见他们已经把有的货悄悄搬到另一个屋里去了。” 洛景澈不动声色地道:“随他们去。” 这批货,买了就是这个用的。 黄致不免撇撇嘴:“倒是便宜了他们。”他看着洛景澈不甚在意的模样,有些郁闷,“咱们这次来带的银子,全给他们挥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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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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