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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后悔在这里等着。 但厉沉舟没有立刻动手。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开始布一张更大的网。陈啸只是前台的小丑,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些七年来被厉沉舟打压过的、清算过的、挡了路的魑魅魍魉。 他要的,不是杀一个陈啸。 他要所有参与的人,所有知情的人,所有在这件事上沾了一点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第四个月,厉沉舟开始收网。 陈啸的赌场第一个遭殃。一次“偶然”的警方突击检查,查出了巨额非法资金流水和毒品交易。陈啸连夜潜逃,但在机场被“热心群众”举报,当场抓获。审讯很顺利,他很快就供出了几个同伙的名字——都是这些年在厉沉舟手下吃过亏的人。 但厉沉舟要的不止这些。 他顺着线索往下挖,挖出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有人提供情报,有人准备武器,有人负责动手,有人安排后路。环环相扣,精密得像一场军事行动。 而这一切的起因,可笑至极——只是因为厉沉舟这些年手段太狠,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们不敢动厉沉舟本人,便挑了他“唯一的软肋”。 “软肋。”厉沉舟在办公室里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程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厉总...” “继续查。”厉沉舟止住笑,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所有名字,一个不漏。” 第五个月,名单上的人开始一个个“出事”。 不是简单的商业打压,而是精确的、彻底的毁灭。有人公司一夜破产,背负数亿债务;有人被曝出陈年丑闻,身败名裂;有人“意外”遭遇车祸,重伤昏迷;有人更直接——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外界开始传言,厉沉舟疯了。那个曾经虽然冷酷但还有底线的商业巨鳄,如今变成了索命的阎罗。 厉沉舟不在乎。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如果那能叫工作的话。他在织一张死亡的网,每一个绳结,都是一条人命。 第六个月,最后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周远航。 这个名字让厉沉舟沉默了很久。周远航,周氏集团太子爷,三年前因为一个项目被厉沉舟截胡,怀恨在心。更重要的是,周远航的父亲,曾是G的至交。 前世今生的仇恨,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厉沉舟亲自去见了周远航。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周远航还在强装镇定:“厉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最近可没得罪你。” “林漾。”厉沉舟只说了两个字。 周远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林先生的意外我也很难过,但…” “不是意外。”厉沉舟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陈啸的声音,清晰地供出了周远航的名字,包括他如何策划,如何分配任务,如何承诺事成后的利益。 周远航的脸彻底白了。 “厉沉舟,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没想到陈啸会下死手,我...” “教训。”厉沉舟重复这个词,缓缓站起身。 下一秒,周远航被摁在桌上,厉沉舟的手掐着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有什么资格,”厉沉舟的声音低得可怕,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给他教训?” 周远航吓得尿了裤子。他哭喊着求饶,承诺赔偿,承诺用整个周氏来换自己一条命。 厉沉舟松开了手。周远航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以为得到了宽恕。 然后他听到厉沉舟说:“周氏,我会收下。你的命,我也会收下。” 三天后,周远航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逮捕。审讯期间,他“突发急病”,抢救无效死亡。周氏集团在随后一个月内被厉氏全面收购,周家彻底败落。 第七个月,所有名字都划上了红叉。 仇报完了。 最后一个参与者的死讯传来时,厉沉舟正坐在家里——那个他和林漾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佣人都被他遣散了,偌大的房子空荡得像座坟墓。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林漾最喜欢窝在这里看剧本。面前摊着所有调查资料,每一页都沾着血。 结束了。 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了代价。他用了七个月,走完了前世走了三年的复仇路。更彻底,更残酷,更不留余地。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轻松,任何释然。 因为林漾还是没回来。 那个会笑着叫他“厉先生”的人,那个会在厨房笨手笨脚试图做饭的人,那个睡着时会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人,那个给了他七年光明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厉沉舟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春天的夜晚,城市灯火璀璨,远处有情侣牵手走过,有孩子嬉笑奔跑,有烟火气袅袅升起。 都是别人的热闹。 他的热闹,死在七个月前那个普通的下午,死在一把匕首下,死在他怀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维发来的消息:「厉总,所有事都处理完了。您…要保重。 厉沉舟没回复。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几乎全是林漾的照片——吃饭的,睡觉的,工作的,笑的,闹的,认真看剧本的,赖床不肯起的。 他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早的一张,是重生后不久,林漾还怕他的时候,某次被他偷拍到的侧脸。警惕的,不安的,但依然好看的侧脸。 如果早知道只有七年... 如果早知道重来一次也留不住... 厉沉舟关掉手机,走到酒柜前,拿出最烈的一瓶酒。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酒精灼烧着喉咙,但烧不暖那颗已经冻僵的心。 他喝醉了,摇摇晃晃走上楼,走进卧室。床还保持着林漾离开那天的样子——枕头微微凹陷,毯子掀开一角,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厉沉舟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林漾的枕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是林漾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体香。 “棠棠…”他喃喃地唤,声音破碎在枕头里。 没有回应。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厉沉舟想起前世,林漾死后,他选择了自我了结。因为觉得活着没意义,因为无法承受那份愧疚和痛苦。 但这一世,他不能死。 因为林漾说过:“厉沉舟,你要好好活着。” 说这话时,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林漾靠在他怀里,手指玩着他的衣扣,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连着我的份一起。” 当时厉沉舟吻住他,不让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现在想来,也许林漾早有预感。也许这七年太过幸福,幸福得像偷来的时光,所以终究要还回去。 厉沉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酒精让视线扭曲,但他清晰地看到,这间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留着林漾的痕迹。 书架上有林漾没看完的书,梳妆台上有他用了一半的护肤品,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衣服,浴室里并排摆着两个牙刷——其中一个已经七个月没动过了。 这个家处处是林漾,处处没有林漾。 厉沉舟突然笑起来,笑到剧烈咳嗽,笑到眼泪横流。他想起老爷子的话:“林漾那孩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是啊,林漾不会想看到他这样。林漾希望他好好活着。 所以他会活着。 行尸走肉地活着,背着这份记忆和痛苦,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活到该活到的岁数。 因为这是林漾的愿望。 窗外,天色渐亮。第七个月的第一个黎明,苍白地照进这间充满回忆的房间。 厉沉舟坐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中,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如织,人声渐起。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对千千万万人来说。 对他来说,是第一个没有复仇目标的日子,是余生漫长的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程维发了条消息:「今天开始,恢复正常工作。」 然后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男人。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一遍,又一遍。 抬起头时,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眼泪,但不是。 厉沉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活着。” 为林漾活着。 替林漾活着。 直到该死的那一天。 然后他会去找他,告诉他:你看,我听你的话了。我好好活着了。现在,可以来找你了吗?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但厉沉舟知道,答案在七年里的每一个清晨,在林漾每一次睡眼惺忪的“早安”里,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深夜里。 那些时光,他弄丢了。 但记忆还在。痛苦地、鲜活地、永恒地,刻在骨血里。 这就够了。 够他撑过,这没有林漾的、漫长的余生。 厉沉舟换上西装,打好领带,走出家门。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迈步,走进新的一天。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像无数个和林漾一起出门的早晨一样。 只是这一次,身边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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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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