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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别墅……盛先生…… 这个世界,和他的殿下一样,变得如此陌生。 盛琰一走,房间里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琴姨看着床上那个眼神黯淡、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 “你叫……凌柒,是吗?” 琴姨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她拿起托盘上的空碗,“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凌柒抬起头,看向这个面容和善的妇人。 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好多了,多谢。” 他的礼貌和教养让琴姨越发好奇。 这孩子看着不像坏人,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哀伤和执拗,让人心疼。 “先生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琴姨安慰了一句,“先生从未往家里带过人,所以对你也是特别的。” 凌柒沉默了。
第11章 我这里不缺佣人 凌柒不敢非议主上。 见他不说话,琴姨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笑着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按床头的铃,我叫琴姨。对了,先生吩咐了,你身上的伤没好利索之前,不能下床乱走。” 凌柒顺从地点头:“是。” 琴姨离开后,房间里重归死寂。 凌柒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茫然交织,他困倦至极,却不敢合眼。 他怕这是一场梦。 怕一觉醒来,这短暂的安稳又会化为泡影。 盛先生给他安排的住处,极尽奢华。 深棕色的家具线条冷硬,墙上挂着几幅他看不懂的抽象画,用色大胆而疏离。 木质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锋利的线,冷冰冰地投射在地面上。 这里的一切,都和盛先生那个人一样。 强势,贵气,并且严厉。 凌柒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殿下比他早来了十一年呢。 长了年岁,脾气似乎也跟着变差了。 不过,只要是殿下,他就没有任何异议。 凌柒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 那根红绳还在。 他将藏在衣领下的玉佩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玉佩温润,熟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宁。 这是殿下在他十六岁生辰时,亲手为他戴上的。 殿下说,这是从古寺求来的护身符,可保他逢凶化吉,岁岁平安。 希望小柒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或许是真的灵验了,他们从万丈悬崖坠下,竟然都还活着。 “殿下……”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称呼,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背面雕刻的那个“柒”字,眼眶瞬间滚烫。 接下来的两天,盛琰没有回来。 凌柒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身体的亏空需要时间来弥补。 琴姨每天会定时送来三餐和药品,偶尔会陪他聊几句。 从琴姨零散的话语中,凌柒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盛先生”。 盛氏集团的总裁。 盛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商界翻云覆覆雨的天之骄子。 凌柒听着这些描述,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属于太子殿下的孤高与果决。 陌生的却是“总裁”、“集团”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但他记得,太子殿下对他,向来是温柔的。 想来……盛先生应该也不会太凶。 凌柒如此自我安慰着,又沉沉睡去。 第三天,高烧彻底退去,伤口也开始愈合发痒。 陈医生复诊后,终于准许他下床走动。 脱离床榻的束缚,凌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赤着脚,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园,还有一个碧蓝的泳池。 这里很美。 却比皇宫小了许多,甚至比不上半个王府大。 看来在这个世界,太子殿下比较贫穷。 盛琰似乎真的很忙,早出晚归,仿佛已经忘记了家里还多了一个人。 凌柒醒着的时候,几乎见不到他。 只有在深夜,他偶尔会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打开,盛琰与琴姨简短交谈的低语。 每一次,凌柒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他渴望见到太子殿下。 又害怕见到盛总裁。 这种陌生的牵挂,让他无所适从。 今天下午,盛琰回来得比往常要早。 他一踏入玄关,就看到那个本该在楼上养伤的人,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居家服,赤脚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茶几的桌角。 凌柒的动作很专注,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仿佛他擦的不是桌子,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浅光。 那画面安静而美好。 却让盛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骤然撕裂了满室的宁静。 凌柒的身体狠狠一僵,猛地抬起头。 看到门口身形挺拔的盛琰,他立刻放下抹布,从地上站起,垂首侍立。 “盛先生。” 他的身形稳住了,姿态是刻在骨子里的恭敬。 盛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大步走到凌柒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凌柒还握着抹布的手上,眼神里透出一种审视的寒意。 “我这里,不缺佣人。” 凌柒偷偷抿嘴。 怎么可能不缺呢? 殿下在皇宫里有上万名下人,在这里只有琴姨一位嬷嬷。 真是可怜死了。 “属下……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凌柒低声解释。 终日躺着被人伺候,实在不是影卫的本分。 可现在的殿下似乎也不需要贴身护卫,这让凌柒觉得自己像个无用的废物。 他鼓起勇气,又补充道:“盛先生,我的身体已经无碍,可以护卫在您身边了吗?” “什么?”盛琰眉峰一挑,像是没听清。 凌柒抬起眼,飞快地觑了一眼他的脸色,重复道:“我可以待在您身边吗?” “想进公司?”盛琰眯起眼,话语里带上了警惕。 “公司?”凌柒不解其意,他思索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可以做任何事,保护您的安全,或者……做些体力活。” “保护我?” 盛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想监视他,倒也不必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倏地伸手,一把捏住凌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老实待着。” “否则,滚。” 他的力气很大,指尖的压力让凌柒的脸颊泛起红印。 可凌柒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惧怕。 他只是顺从地仰着头,任由盛琰钳制。 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毫无保留的真诚。 他被捏得嘴唇微微嘟起,只能含混地吐出几个字:“遵命……我会老实待着。” 那副过分乖顺的模样,像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盛琰的心尖。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盛琰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从他身侧快步走过。 “琴姨!”他扬声喊道。 琴姨立刻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先生,您回来了。” “他怎么下地了?”盛琰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是我看他一个人在房里闷得慌,才让他下来走走的。”琴姨连忙解释,“这桌子是他自己非要擦的,我拦都拦不住。” 盛琰的目光重新落回凌柒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用途和价值。 半晌,他忽然开口。 “会做饭吗?”
第12章 生火做饭 凌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 影卫的训练科目里,包含了所有生存技能。 野外烹饪,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做的饭,大概……能吃。 “很好。”盛琰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健硕的胸膛,“从明天开始,你跟琴姨负责做早餐。”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凌柒,径直走上了楼。 琴姨走到凌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笑道:“盛先生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是怕你养不好伤,再落下病根。” 是这样吗? 凌柒抿紧唇,抬头看向殿下的房间。 盛琰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看来现在的殿下很不喜欢自己去打搅。 凌柒感觉现在就像有一根丝线悬着他的命。 稍一犯错,那线便会断了。 殿下厌烦,他又要被丢出门去。 在这栋别墅里,他不得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凌柒有些失落,但也没办法。 谁让殿下变成了“盛先生”,记不得他们以前的事了。 谁让自己太没用,搞得一身伤,让“盛先生”觉得他是个柔弱不堪的人。 凌柒急需证明自己的能力,重新获得殿下的信任。 他要等待机会,带殿下回大盛! 凌柒握了握拳。 为了这个目标,他一定会努力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凌柒就醒了。 今日他要负责为殿下准备早餐! 凌柒立刻翻身下床。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虽然一活动还会撕扯着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换上琴姨为他准备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别墅格外安静,只听得见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时间还早,琴姨还没有来上班。 凌柒循着记忆,找到了位于一楼的厨房。 站在这个光洁如新的厨房里,他彻底犯了难。 他围着那个被称为“灶台”的巨大平台转了两圈,上面光滑的黑色圆面冰冷坚硬,找不到任何可以添柴的地方。 旁边倒是立着几个银色的方盒子,其中一个盒子是透明的,里面还有铁架子。 凌柒研究了半天,觉得这个最像他见过的烤炉。 为了不辜负殿下的信任,他决定拿出在野外生存的看家本领。 他悄悄溜出别墅,去别墅区的绿化景观中捡拾了一些被园丁修剪下来的干燥树枝。 抱着一小捆柴火回到厨房,他拉开那个透明门的“灶台”,将干柴整齐地码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 凌柒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油布包,里面是他贴身藏着的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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