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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快来人!!!” 嘶哑的吼声惊动了整个庄园。 下人提着灯笼冲过来,看见武靖远抱着毫无知觉的潘小衍从水里爬上来,全都吓呆了。 “大夫!!叫大夫!!!!” 武靖远抱着潘小衍冲回主楼,一路上水渍淋漓,他的手臂在发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开半分。 “敛之……醒醒……求求你醒醒……” 他把潘小衍放在床上,跪在床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武靖远红了眼眶,俯身做人工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可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大夫匆匆赶来,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快!准备热水!姜汤!快!” 庄园里乱成一团。 武靖远被拉到一边,看着大夫给潘小衍施针,灌药,按压胸口……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水从发梢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大夫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如何?”武靖远哑声问。 大夫摇头,神色凝重:“夫人呛水严重,又受了寒,高烧未退,如今寒气入体,直攻心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夫人似乎毫无求生意志。武爷,人救不救得回来,一半看医术,一半看天意。但若是自己不想活……”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武靖远浑身一僵。 他走到床边,看着潘小衍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想起他跳窗前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说爱我……我不信。” 心口像被一刀刺穿,痛得鲜血淋漓。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因为觉得被他利用,觉得被他欺骗,觉得……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武靖远缓缓跪在床边,握住潘小衍冰凉的手,将脸埋进他掌心。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敛之,对不起……” “我不该骗你,不该算计你,不该把你当成工具……可我……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滴在潘小衍手背上。 “从前的武靖远爱你,现在的武昭也爱你。不管是哪个身份,哪个身体,这颗心装的都是你。” 他握紧他的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若真不想活,我陪你。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只有烛火在跳跃,投下晃动的影子。 大夫开了药方,嘱咐“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药,若子时前能退烧,或许还有救”,便退下了。 武靖远让下人都出去,独自守在床边。 他打来热水,一遍遍给潘小衍擦身,换下湿透的衣裳,裹上干燥的棉被。 他握着他的手,低声说话,说从前的点点滴滴,说这段时间的暗中关注,说“重生”后的矛盾与痛苦…… 他说了很多,说到喉咙沙哑,说到烛火燃尽。 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睁开眼。 子时将近,潘小衍的烧不仅没退,反而更厉害了。 他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武爷”,一会儿喊“慎之”,一会儿又哭着说“别碰我”。 武靖远红着眼眶,一遍遍应着:“我在,敛之,我在。” 他喂药,潘小衍喝不进去,药汁从嘴角溢出。 他干脆含了药,俯身渡给他,一点一点,耐心又绝望。 “求你……醒过来……”他在他耳边低语,“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放你走,不再纠缠你,不再骗你……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 可潘小衍听不见。 他陷在深深的昏迷里,眉头紧蹙,眼角不时滑下泪珠。 他在做梦。 梦见武靖远握着他的手说“敛之,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 梦见傅峥延抵着他的额头说“我放不下你”…… 梦见秦慕白温和地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梦见影一身黑衣,站在月下说“我带你走”…… 最后,他梦见自己沉在湖底。 水草缠身,冰冷刺骨,呼吸一点点被夺走。 他想就这样沉下去,永远不要醒。 可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那人拼命把他往上拉,他听见那人在喊“敛之”,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 是谁? 他努力想睁眼,却睁不开。 意识在黑暗里浮沉,像一叶孤舟。 天快亮时,大夫又来了一次。 把完脉,大夫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武爷,夫人这情况……不妙。” “什么意思?” “寒气攻心,心脉受损。”大夫斟酌着词句,“就算烧退了,醒来后……也可能会落下病根。心悸,气短,畏寒,这些怕是免不了了。” 武靖远握紧拳:“能醒吗?” “看造化。”大夫叹息,“夫人自己……似乎不想醒。医者医病,医不了心。若是心死了,再好的药也无力回天。” 心死了……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武靖远心里。 他送走大夫,回到床边,看着潘小衍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悲凉,带着无尽的自嘲。 “是我把你逼到这一步的。”他轻声说,“是我亲手……把你的心杀死了。” 他握住潘小衍的手,放在心口。 “敛之,如果你真的不想醒……那我陪你。等你走了,我处理完该处理的事,就去陪你。”
第84章 潘敛之失忆了 话音落下,武靖远感觉到掌心里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下。 武靖远一震,猛地抬头——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茫然,映着烛火,像蒙了层雾。 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武靖远脸上,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你……是谁?” 武靖远心脏几乎停跳。 他握紧潘敛之的手,声音发颤:“敛之,你……不记得我了?” 潘敛之蹙起眉,眼中一片空茫。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陌生的房间,最后又落回武靖远脸上,摇了摇头:“我……这是哪儿?你是谁?”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浑身无力,眩晕袭来,又倒回枕上。 武靖远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怀里的人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 失忆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武靖远。”他低声道,伸手抚过潘敛之微湿的鬓发,“你的……丈夫。” “丈夫?”潘敛之睁大眼,茫然地看着他,“我们……成亲了?” “嗯。”武靖远将他搂紧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成亲一年多了。这里是我们的家,湖心庄园。前些日子你不小心落水,发了高烧,昏迷了好几天……” 他说着,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 “冷?”武靖远拉过锦被将他裹紧,“我去叫大夫——” “别走。”潘敛之忽然抓住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发白,“我……我怕。” 那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无助得像迷路的孩子。 武靖远心口一软,重新坐回床边,将他拥进怀里:“好,我不走。” 潘敛之靠在他肩头,安静了片刻,忽然轻声问:“我……我叫什么名字?” “潘敛之。”武靖远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在他掌心写下这三个字,“潘、敛、之。” “潘敛之……”潘敛之喃喃重复,抬起头看他,眼中水光微漾,“那……我可以叫你靖远吗?” 武靖远喉头一哽。 从前,潘敛之从未这样叫过他。 “可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潘敛之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破云而出的月光,瞬间点亮了整张脸。 “靖远。”他轻声唤道,然后像是累了,慢慢阖上眼,靠在他怀中睡去。 武靖远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均匀。 他低头,看着潘敛之沉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失忆了也好。 忘了那些算计,忘了那些欺骗,忘了傅峥延,忘了秦慕白,忘了影……忘了所有伤害。 从今往后,他的敛之眼里,只会有他一人。 潘敛之的“失忆”,彻底改变了湖心庄园的气氛。 武靖远将宁城事务都推给副手,日夜守在庄园里,寸步不离。 起初,潘敛之连下床都困难。 武靖远便亲自喂他喝药,一勺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 药苦,潘敛之蹙眉不肯喝,武靖远就备好蜜饯,哄他:“喝完这口,就给你吃甜的。” 潘敛之乖乖张嘴,喝完药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蜜饯。 武靖远笑着递过去,看他小口小口吃着,唇角沾了点糖霜,便伸手替他拭去。 指尖碰到唇瓣的刹那,两人都是一顿。 潘敛之耳根微红,垂下眼,小声道:“谢谢。” 武靖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的敛之,从前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三日后,潘敛之终于能下床走动。 武靖远扶着他,在回廊上慢慢散步。 秋日的荷塘一片残败,枯荷立在水中。 “小心台阶。”武靖远揽着他的腰,几乎将他整个人护在怀中。 潘敛之靠着他,脚步虚浮。 他望着远处的荷塘,忽然问:“靖远,我们为什么会住在这里?离城里那么远……” “这里清净。”武靖远柔声道,“你身子弱,需要静养。城里太吵。” 潘敛之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有你在,哪里都好。” 武靖远心口一热,收紧手臂。 午后,武靖远在书房处理信件,潘敛之便靠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 他看得很慢,一页要翻许久,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便会抬起头,小声问:“靖远,这个字怎么念?” 武靖远放下笔,走到他身边,俯身去看。 两人距离极近,潘敛之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体香,萦绕在鼻尖。 武靖远定了定神,才指着那个字温声道:“这个念‘偕’,白头偕老的偕。” “白头偕老……”潘敛之轻声重复,抬起头看他,眼中漾着光,“就像我们一样吗?” 武靖远呼吸一滞。 他看见潘敛之眼中清晰的倒影……只有他。 “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像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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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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