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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力化为尖刀,倏然飞出,发狠地刺向裴怀。裴怀侧身躲过,却被尖刀带起的风刃在脸颊处划了一道小伤。 这一下令裴怀颇感意外,灵力抚过流血的地方,那划伤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荼是真想杀了他。 游走在白荼身上的灵力忽地停住,裴怀道:“你从前很喜欢我这样做。” 事到如今,裴怀再不能认为白荼是在跟他耍小脾气,可他不明白,若是白荼没有恢复记忆,恨意从何而来。 光凭剑灵的只言片语,能叫白荼忘却他们之间的感情,变为恨他入骨吗? 他不解地问:“小荼,这些年,我待你不好吗?” 白荼的胸口起伏着,眸中腥红未褪,他回忆着凌既安教他的方法,默念口诀。腕上木镯金光大作,缠绕在白荼身上的灵力一松,本欲落地的人,却不期然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待看清来人,白荼心头好一阵委屈,立刻抿紧唇,怕不争气地落下泪来。 凌既安抱紧白荼,眉间魔纹浮现,眼神冷冷如霜,望着不远处的裴怀。 魔气外涌,黑沉沉遮住了天,四周狂风大作,唯有凌既安怀里一片安稳。 那些浓稠的、压抑的魔气朝着裴怀疾驰而去,以居高临下之势撞向裴怀,待到裴怀抬掌抵御,这才发现那些看似轻飘飘的魔气,竟犹如千斤重的铁块,沉沉压向裴怀,他立即双掌朝上,拼力格挡。 灵力与魔气相撞处,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周围的空气都好似被扭曲了一般。 剑灵的力量令裴怀心生讶异,对方较剑冢时似乎又强了不少。他为保证那人的尸首不腐,灵魂不灭,已折损半数灵力,但他毕竟是这幻境的主人,剑灵再强,这也是他的地盘。 本命剑锵地一声出鞘,破空一斩,切断眼前浓浓的黑雾。裴怀本该乘胜追击,却在视线清明之际,看到白荼眸中泪光闪烁,主动环住剑灵脖子,将脸埋入对方胸口,尽显寻求庇护之态。 他只一怔神,凌既安便五指收紧,沉重魔气如大山般再次撞来,裴怀所立之处轰然陷下一个大坑。 待到雾散,幻境里早没了白荼和剑灵的身影。 裴怀伫立土坑之中,失神地望着方才白荼所在的方向,待到他从幻境中离开,只胸口一紧,倏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哭泣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以及深青色床幔,夜色沉沉,幻影朦胧。福来端着烛台跪在床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担忧地问道:“小兔,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不舒服?” 那点摇曳烛光成了唯一的热源,落在白荼身上,渐渐逼退深夜里刺骨凉意。 白荼一时沉默未答,向右望去,对上凌既安同样关切的眼神,剑灵位于他右侧,被褥之下,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从幻境里离开了,又一次从裴怀手里逃脱。 由于幻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相等,他不知道此番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回忆起处在那其中的每一秒,都让白荼备感恶心。 白荼试图忍住想哭的冲动,想告诉福来他没事,可一张口,只觉喉咙酸涩,泪意汹涌,还未说上一个字,就已经哭得不像话。 见状,凌既安将白荼扶起,抱在怀中,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安抚道:“小兔,别怕,没事了。” 看到白荼哭声渐响,一旁的福来心疼不已,也跟着眼眶湿润,他气愤地捶了一下床,骂道:“这个裴怀真……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凭什么欺负小兔!混蛋!我迟早要杀了他!千刀万剐!” 哭成泪人,甚觉丢脸,白荼干脆将脑袋埋至凌既安的胸口,任凭眼泪打湿对方的衣襟。他没告诉过凌既安的是,他见到剑灵的第一面,就觉得似曾相识。 可直觉这种东西,说来也实在可笑,倘若他的直觉真的很对,为何与裴怀朝夕相伴十年,都没看透这人的虚伪。 他并不能完全信任凌既安,可是他太弱了,不得不依赖凌既安。要是没有凌既安一路相护,灵浩宗派来的杀手,随便一个就能要了他的命,要是没有凌既安,他还是那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兔子。 白荼花了不少时间去观察凌既安是个怎样的“人”。 剑灵待他很好,衣食住行上都尽力给他以最好的东西,但这些东西裴怀也同样给过他,并不比剑灵逊色几分。“对他好”这一点已经不足以让白荼交付真心,毕竟这可能也是一种伪装。 裴怀要他的妖心,就证明他的妖心存在某种用处,那他又怎么能不去怀疑凌既安是不是也别有所图?这剑灵是不是也想要他的心去救谁? 幼时交好,不代表后来就未曾结怨。 然而说到底,剑灵又和裴怀不太一样,裴怀这十年来非但从未认真教他修炼、读书识字,反而处处阻挠,让他修炼时受各种小伤,心生怯意,读书时见着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分散注意力。 反观凌既安,这人会耐心地教他认字,会教给他各种法诀,会带着他练剑,练习灵气的吐纳和妖力的控制,会保护他,不让他受伤。 剑灵好像希望他能够变强,不需要做到天下第一,但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这样一来,白荼才会有除了做“笼中雀”以外的选择。 这两个月时间,他们走了好远好远,去到了好多地方,从前的白荼大概想也不敢想,自己竟能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不再害怕陌生人,偶尔还能和他们说上一两句话。 更重要的是,和从前比起来,他强大了许多,再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他居然……居然也有了反抗裴怀的力气,尽管这点力气还很小,可他终究会成长起来。 他是妖,他还有很漫长的一生。 凌既安的怀抱很温暖,拍抚他后背的力道很轻,无端让人感觉到很安心。福来的话很糙,骂来骂去也就那几个字,但句句替他鸣不平,要不是凌既安拦着,福来怕已经冲出门去灵浩宗找裴怀算账了。 他现在认得字,会看书,上次凌既安带他到书铺去购书的时候,白荼偷偷翻看了有关于本命剑和灵契的书籍。 书上说,本命剑此生绝不会伤害它的主人,缔结了灵契的灵宠也同样。若是逆天而行,违背誓言,自有天道将它们彻底毁灭,无需白荼出手。 凌既安和福来,把命交到他手上,以表他们是可信赖之人。 裴怀从来没为他做到这一地步。 思及此处,白荼鼻尖一酸,眼中沁满泪水,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攥凌既安的衣角。 福来化回原型跳上床,他把自己的狗头隔着被子搭在白荼的腿上,呜呜地叫了几声。 哭声渐止,白荼的心情慢慢平复,他依旧倚着凌既安的胸口,但手掌贴上了福来毛绒绒的脑袋,揉了揉,柔顺蓬松的狗毛也是很好的治愈品。他抬眸看一眼凌既安,大哭过后,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点难为情,另一只手抬起,飞速捏了个除尘诀,将凌既安衣襟处的水渍尽数除去,做完这事,白荼刚准备撤回手,就被凌既安握住。 剑灵细细地把玩着白荼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我也要摸。” “……” 白荼平等地收回自己的两只手,谁也不摸,谁也不给摸。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搅了搅手指,很小声地说:“我用你教我的办法,划伤了裴怀的脸。” “小兔,”凌既安摸了摸白荼的脑袋,“你做得非常好。” 小狗左看右看,摇摇尾巴。 白荼偏过头去,“可是还不够。”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的练习时间。” 白荼想了想,眼含期待地说:“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能像你一样,一击斩碎裴怀制造的幻境?” “当然。”凌既安肯定道,“你很聪明,一定可以做到。” 没过多久,白荼睫羽颤了颤,眼里透着不安,忧心忡忡地问:“他还会不会再把我拉入幻境里?” “暂时不会,他受伤不轻。”凌既安顿了顿,“倘若还有下次,你便立刻唤我和福来,我们进去帮你打他。” 福来用力点头,怒气冲冲道:“对!我肯定要揍死他!汪!” 听到两人的话,白荼唇角轻勾,露出了自出幻境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幻境那一幕让他心有阴影,想要好好地泡个澡,洗去身上不适。福来于是立刻翻身跳下床,自告奋勇地去帮白荼准备热水和浴桶。 房间里就剩下了白荼与凌既安,床边烛火轻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床幔上。 白荼从凌既安怀里离开,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谢谢。” 身旁之人久未回应,白荼攥着被角,缓缓而小心地望了过去,却见凌既安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尾椎处,失控的兔子尾巴把裤子撑起来了一块。 白荼面上一热,“你看什么呢!?” 凌既安看着小兔洁白的手指捂住那块小鼓包,心里更痒几分,试探性地问:“我能不能……摸摸?” 白荼:“…………” 等福来拎来热水,倒入浴桶,再撒上一些花瓣,凌既安将白荼横抱起,带到浴桶旁才把人放下。小狗一眼就瞧见了剑灵脸颊上那个明显的巴掌印,“坏蛋剑灵,你又欺负我们小兔了?” 凌既安淡淡看狗一眼。 接着一阵强劲掌风把福来整个掀飞,扔至门外,“砰”地把门给关严实了。 凌既安重新看向白荼,礼貌询问:“要不要我帮你洗?” 小兔子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红着耳朵又羞又恼地望着他,“滚!” 就好像他会用法术剥了小兔衣服似的。 信任何在? 剑灵颇为遗憾地走开。 凌既安站到窗边,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白荼在一点点解开贴身衣物。小兔每隔一会儿就要停顿一下,大概是在警惕他突然袭击。待到只剩下裤子,小兔手上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不多时,凌既安就听到了小兔慢慢踏入水中的声音。 折腾了一整夜,天际露出一抹白,湿冷的风扑面而来,不消多时,天光大亮,朝阳冉冉攀上山头,零星鸟啼传来。凌既安望着远方,回忆起十二年前,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伸手拽住凌既安的衣角,“剑灵哥哥,待我们长大以后,你娶我好不好?”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因为我对你好?” 小团子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就演不下去了,小白荼双手捂脸,掩去面上红晕,“那是因为……”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因为害羞,小兔子的尾巴露了出来,一颤一颤的,特别可爱。 作者有话说: ------ 单纯的小兔子会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第16章 剿匪 少年半跪在地,掌心向地面一拍,赤色妖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撞,山匪们避让不及,被重重撞开。妖力所及之处,草木疯长,化作巨藤,或甩或抽,攻击着那些仍有余力的山匪。山匪们或拿刀剑,或拿斧锤,奋力抵挡木藤的攻击,然而木藤在少年的操控下,变幻无穷,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灵活地左闪右袭,他们斩藤不得,反被狠狠抽了几巴掌,双颊红肿,疼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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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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