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到合上书,白荼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坐在凌既安怀里。 确认自己压根没挪过位置的白荼:“……” “怎么了?”凌既安稍稍弯腰,顺势把自己的下巴搭在白荼的肩上,“累了?” 白荼抬起手就挥去一巴掌,被凌既安灵巧躲开。剑灵后仰着身子,笑了一声,“好暴躁的小白兔。” 说罢,这人还作死地捏了一下他因在幻境消耗太多妖力而收不回去的兔尾巴。 白荼瞬间红了脸,揪住凌既安的衣领,把人使劲塞回剑里去。他自然没有这样的本领,好在凌既安自知理亏,配合着钻入魔剑之中。小兔子站起身来,打开窗往楼下看了一眼,确认无人,然后一把将剑扔了。 气冲冲地做完这件事,白荼褪去外衣,准备上床睡觉。他跪坐在床,被褥一抖,就见被丢远的魔剑竟然轱辘轱辘转了出来,停在他的膝盖旁。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荼直言:“你这样真的很男鬼。” 凌既安从魔剑里钻了出来,指尖一动,把自己本体扔下了床,然后抬手搂住白荼,将人带倒在床上,“会暖床的男鬼,你赚了。” 白荼试图挣开,但忽然间动弹不得。 他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自然明白这是凌既安动的手脚,“……到底是谁赚了?” 凌既安心情很好地笑了,“是我赚了。”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感谢大家的喜欢[猫爪]
第22章 幻境·元日·灵剑 裴怀贼心不死, 竟又一次趁夜,将白荼拉入幻境之中。 他们师徒多年,虽然白荼没从裴怀那儿什么学到什么, 但裴怀从他这儿获取的东西, 倒是只多不少。 白荼与裴怀之间,实已无话可说, 更不想听裴怀再做一些无用的掩饰, 在意识到自己入了幻境的瞬间,立刻抬手结印, 斩退朝他而来的灵力,一跃至后, 拉开自己与裴怀的距离。 他没有谨遵凌既安的教诲, 马上召来剑灵和福来, 而是跃跃欲试, 想知道自己较之上一次,有了多少进步。 此番幻境, 是灵浩宗内的那片竹林, 同时也是白荼住了十年的地方。微风伴着湿凉的气息,擦过白荼的脸颊,他站着,身形挺直,目光坚定,指尖还残留着使用妖力过后的灵晕。 少年身着雪白锦缎长袍, 外罩白色轻纱衣,下摆染成赤红,与腰带颜色正好相衬。墨色长发以白玉冠高高束之,编有一条小辫子, 上束几枚小银环。分明仍是以前在竹林时常见的装束,但少年一双杏眼神色冷冷,眸色之红,犹如指尖血滴。 裴怀几乎快要认不出白荼了。 从前的乖巧软糯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凛冽肃杀之气。明明容貌未变,气质却翻天覆地。如今,对方眼神淡漠,整个人从容不迫地伫立在竹林中,好似与那些宁折不弯的翠竹融为一体。 奇怪的是,不论是何样的白荼,都叫裴怀心动不已。 也许他从做出那个“把白荼带回竹林里”的决定开始,就注定他会沦陷。 假如他们不是在那种情况下相遇就好了…… 裴怀张了张口,“小荼……” 白荼强压怒意,心生厌恶,“别这么叫我!” 他抬手一掌挥出,劲风袭去,但那些妖力还未触及裴怀,就散为尘烬落满天。幻境由裴怀所化,对于这个地方,裴怀有绝对的掌控权,他与裴怀之间的差距太大,要想像凌既安那样反客为主,从而战胜这一幻境,并不是件易事。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白荼五指收紧,凌既安将自己传送回灵浩宗夺取锁妖灵的大致过程都讲给了他听,因此白荼也知道,裴怀已经奉命下山,来追捕他,也许锁妖灵的事还没来得及传到裴怀耳朵里。 不过也快了。 他声如寒冰,冷嗤道:“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倘若直接召唤魔剑,凌既安就会收到消息,白荼手心向下,召出了另一把名为破晓的长剑。魔剑过于招摇,一旦被人认出,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凌既安为他寻了一把备用剑。 他握紧破晓剑,望向裴怀之时,眼中无爱也无恨,只当对方是敌人,是前行之路的阻碍。他足尖一动,飞身向前,破晓劈下之际,裴怀以灵力为屏障,挡住白荼的剑。 一击不成,白荼换角度继续攻击,长剑与屏障相碰,不时发出铛铛铛的声音。少年身形如风,但见白影晃动,攻击如暴风骤雨般落下。 裴怀脚步未移,抬指凝结屏障,游刃有余地阻挡白荼的攻击,心情却很是烦躁,他不喜欢白荼现在看他的眼神。 ……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他怎么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与白荼朝夕相伴十年,许多亲密的事都做过,说是夫妻也不为过。可眼下白荼厌他,恨他,连话也不愿与他多说。 看着白荼砍来砍去,没有要停的意思,裴怀心中愈烦,干脆一抬手,竹林里狂风大作,竹叶纷落,犹如游龙,盘旋一圈之后,撞击在白荼的胸口。 他未尽全力,只是将白荼推开几分。 裴怀沉了脸色,“你与那剑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荼将握着破晓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手臂因发麻而轻颤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明白自己与裴怀的差距还是太大,拼尽全力竟也不能伤对方分毫。 他听见裴怀又问:“那日在剑冢,他为何亲你?” 白荼为裴怀的发问而冷笑一声,接着答道:“因为他喜欢我。” 听到这个回答,裴怀的脸色更差几分,幻境因其主人的心理波动而产生了变化,外围的竹子轰然倒塌,地面好一阵剧烈晃动,白荼捏诀稳住身形。 “你跟他走,是因为你也喜欢他?” “要不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凌既安,与我有婚约在身。”白荼眸光一沉,“假如不是你横插一脚,想来我现在和他已经……” “住嘴!” 裴怀被这话扰了心神,一方面想到白荼与凌既安有婚约在身,心中妒火难消,一方面又疑心白荼是不是恢复了记忆,让他惊惧不宁,于是他也未曾料到,从前与他情意绵绵的白荼会在这个时候引出魔剑,尽管他反应迅速,仍不免迟了一步,锋利剑刃划破了他的手臂,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向下流,没入脚下泥土之中。 这是他的幻境,他自然可以动动手指,将这道伤治愈。 可那清晰的痛感,让他头脑清醒不少,何况他也想借这伤处,确认白荼对他,是不是真的再没有半分情份。 裴怀的视线紧紧地盯住了白荼。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都无法从白荼的眼神之中,找到一点疼惜。 裴怀的思绪彻底乱了。 以至于他忘了,魔剑的出现,就代表了凌既安的出现,那柄割破他手臂的魔剑,已悄然化为人形,甚至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当裴怀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白荼身上之时,长剑从他的后背猛然刺入,染了血的剑尖从胸前刺出,又一寸寸地向前,凌既安阴恻恻的声音自他耳畔响起,“若不是你横插一脚,他早已是我的新娘。” “哦,对了。”凌既安低声道,“恐怕你还不知道,锁妖灵已碎。” 裴怀心神大乱,又惊又恼,顿时双目腥红,以灵力震退凌既安,胸口的贯穿伤与手臂上的伤迅速复原,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了凌既安! 杀了这个剑灵,把白荼抢回来。 他既然能封印白荼的记忆一次,自然也能再封第二次,他不介意和白荼从头开始,只要没有了这该死的剑灵,他的白荼一定会乖乖回来的。 灵力与魔气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毁了周围挺拔的竹子,凌既安分出一道魔气去护住小兔,接着又一掌朝裴怀拍去。 其实就算凌既安不护他,白荼也已经有了可以自保的能力,再加上幻境虽晃晃悠悠不止息,那些被震碎的竹渣却没有半点落在白荼身边。 幻境的主人发了狠,却还念着他的安全。 白荼没忘了福来的嘱咐,心中默念,召来小狗。 进入幻境之前,凌既安就已经提醒过福来,小狗快步停靠在白荼身边,确认小兔无碍,这才召出双刀,冲向战场。 只见刀光剑影不断,尘土飞扬,福来毕竟幼时就和凌既安、白荼一道修炼,偶尔在山中打猎,也配合有素,他的加入非但没有妨碍凌既安的发挥,反而添了不少助力,他抓住凌既安一招落的空隙朝裴怀挥刀,两人你一招我一招,逼得裴怀没有喘息的余地。 剑灵和小狗打起架来,又疯又狠,倒好似比白荼还要更恨裴怀一样,混战中的三人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隔着老远的距离,白荼都能感受到刀剑斩过之后,所残余灵力的威压。 他甚至找不到插手的时机。 幻境的天空诡异地割裂成两半,一半是浑浊的灰色,一半则是阴沉的黑气——凌既安正在与裴怀争夺幻境控制权。 裴怀一面要稳住幻境,一面要抵挡凌既安和福来发起的猛烈攻击,再分不出心神去治愈身上的伤口。 白荼看得心急,眼见凌既安没什么危险,便将注意力全放在小狗身上,时不时助小狗一臂之力。福来没有凌既安那样的本领,能保证游刃有余、不脏一片衣角,他拼了命地攻击裴怀,不肯退缩躲闪,双刀被挑落,就以双拳替代,哪怕被裴怀一剑刺入肩膀,也要挥拳,拳头抵达不了的距离,自有拳风来替代。 小狗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好在有凌既安、白荼相助,也得以有十几拳落在裴怀身上。他浑然不在意自己伤得多重,只要能打中裴怀,就倍感畅快。 渐渐地,裴怀身上挂了不少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得有些狼狈。 白荼想把福来拉回来,自己去迎战裴怀。只不过他才刚抬手,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悲痛的长啸,福来双拳满是鲜血,却好像感觉不到痛,只奋力地一拳又一拳挥向裴怀,同时放声大喊道:“为什么要伤害小兔?为什么抢走他??” “为什么?为什么惹他难过!你还我们的十年!” “你这个小偷!强盗!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说到最后,俨然已哽咽。 自重逢以来,白荼所见到的,几乎都是乐观开朗的小狗。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发觉,这十年的分别同样也给小狗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