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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聿走过来,先是摸了摸宋秋余脑袋,而后坐到他身侧,明显有话要说。 宋秋余给章行聿盛了一碗米汤,转头就见对方看着他,一时有些悻悻,放下米汤问他:“怎么了?” 章行聿道:“我从献王手中拿回一样东西还你。” 宋秋余愣了愣:“什么东西?” 章行聿从衣襟里取出那样东西,放到宋秋余手心。 宋秋余看着掌心那块精巧的木雕,这是石头村瘸腿老人送他的礼物,对方说要他好好留着,还说这是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 宋秋余怕自己弄丢了,便将木雕交由章行聿保管。 其实他已经猜出这是什么东西,对石头村那三个老人的身份也有了推断,但宋秋余还是轻轻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章行聿说:“是虎符。” 【这三位将军分别是伐虏大将军杨震、擅用飞镖的千手阎罗全鸿展,人称剃刀头的严无极。】 昨夜章行聿说的话再次响在宋秋余耳边。 石头村那三个老人之中有一个善用飞镖,他们初相识时,还躲在林子里暗算过章行聿。 还有一个老人喜欢斩人首级,害死村民的土匪,便被那老人利落地砍下了脑袋。 宋秋余摩挲着虎符上栩栩如生的鳞片:“……他是伐虏大将军杨震?” 章行聿“嗯”了一声。 宋秋余抬头看向章行聿:“在石头村之时,你是不是就认出他了?” 章行聿没有否认。 一瞬间宋秋余想明白很多事:“所以你不是陵王的儿子?你拿着这枚虎符骗献王,让他误以为这是陵王那半块虎符,是陵王死前给你的信物?” 章行聿颔首:“嗯。” 宋秋余忍不住问:“那如果我们没去石头村,没得到虎符,你打算拿什么东西让献王相信你是陵王的儿子?” 章行聿没有再隐瞒宋秋余:“这次来南蜀找古国大墓是假,实为清剿白巫山上的叛逆。假冒陵王被摔死的幼子是拿到虎符之后,我才想出来的主意。” 宋秋余眼睛都瞪直了,在心里狂飙哨子音:【什么!】 【这居然是临时想出来的主意,我还以为谋划好几年呢!】 章行聿仔细观着宋秋余的面色,他先是震惊,紧接着便是释然,最后由衷感叹。 【主角不愧是主角,脑子转得就是快!】 先是斩断白巫山上的供给,即方、蔡两位老爷子之死。 后到南蜀杀胡总兵,将所有视线引到自己身上。 再又冒充陵王的儿子,利用献王贪念编造出一副对联,与献王见招拆招,引他挖金矿,为雍王与秦信承拖延时间。 整个计划一气呵成,很难想象这是章行聿临时起意。 见宋秋余眼底始终清澈,章行聿不由问:“我瞒了你这么多事,你不生气么?” 宋秋余反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么大的事当然要慎之又慎。” 主要也是—— 【嗐,我能藏住什么秘密?】 宋秋余很有自知之明地如是想着。 宋秋余如此豁达,章行聿舒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宋秋余会生他的气。 章行聿说:“没有你,再多计谋也没用。” 这话倒是真,倘若没有宋秋余,这个计划绝对不能施行的如此顺利。 宋秋余吐露的心声说着极强的亲和力与说服力,即便是像献王这种狡诈多疑之人,对宋秋余心里说的话也只有两三分怀疑。 【那倒也是,多次险境我确实是临危不乱,机智应对。】 宋秋余欣然地接受了章行聿的夸奖,但想起石头村三个老人,心里又有点难受。 “他们三个没有战死,但也没回去复命是因为家眷都死在洪城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宋有俩金手指,一个是遇到危险的言灵术,另一个就是他的心声很容易让人信任。 好人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狡诈的人也不会生出多少质疑的心思。
第112章 当年三军统帅杨震,也正是后来石头村的瘸腿老人,带兵去攻打王胜昌的大本营昌都。 听说洪城被王胜昌派出去的骑兵所攻陷,当即便派严无极回去平息洪城之乱,自己则与全鸿展留下攻城。 因为心里记挂着洪城,那一场仗打得极为艰难,好不容易擒住王胜昌,两人也均已负伤。 从王胜昌口中得知,骑兵是冲着屠城去的,杨震、全鸿展片刻也不敢耽误,带兵赶回洪城。 严无极到底是去晚了,兵临城下时洪城已经被屠,他妻儿老小全都悬于城门之上。 严无极攻下洪城,得知是许怀关的陈堂礼暗地给王胜昌手下的骑兵放路,想以此拖延时间,等待援兵来许怀关一同抗击陵王。 听闻此事,严无极大怒去许怀关找陈堂礼报仇。 那时献王已经开始攻城,他生怕洪城被屠的真相泄露,无所不用其极地掩盖自己的罪行。 陈堂礼是一员悍将,带领许怀关的将士死守城门,已经击退数个起义军,导致城内只剩下老弱残兵。 自古以来降将都让人瞧不起,食君之禄,就当忠君之事,即便是马革裹尸也绝不能做两姓家奴。 可看着城中无辜的百姓,陈堂礼是动了开门迎陵王的心思。 他可以战死,但百姓何其无辜? 陈堂礼在城中想了两日,都道陵王是仁义之人,只要他愿意放过百姓,好好善待他们,那他便打开城门,再以死谢罪,也算忠义两全。 第三日陈堂礼打开城门,放献王一行人进城,却不想对方的兵马进城之后变了脸色,开始屠杀百姓与城内兵将。 严无极赶来时,陈堂礼一人一马,身后插着两支箭,裤管残破,左腿上有一道深深的,露出白骨的刀口。 献王的部下都被凶悍勇猛的陈堂礼镇住了,只是围着他,竟无人敢上前。 严无极眼白布着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提着大刀架马上前。 陈堂礼与严无极同为猛将,心中又同样怀着仇恨,招式大开大合,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两人从城中一路打到城外。 严无极来之前,陈堂礼便身负重伤,艰难地支撑了两刻钟,最终被严无极挑下马。 严无极手起刀落,挑断陈堂礼的手筋,猩红的双眸藏着暴戾:“姓陈的,你出尔反尔两面三刀,害我妻儿老小,我那小孙儿死时还是垂髫的年纪!” 陈堂礼不懂他在说什么,亦是满心仇恨。 他冷声道:“你们北晋又何尝不是两面三刀!街头巷尾到处伏着婴孩的尸首,他们也不到垂髫的年纪!我阿弟的新妇,不足三月身孕,被你们万箭射死!” 他的两个儿子也都战死了,中年才得来的三岁爱女也不知死在谁的刀下。 陈堂礼既恨又痛,回想着满城的尸首,满地的鲜血,一生铁骨的他双眸湿濡,满脸悔恨。 他恨得不止是下令屠城的陵王,而是亲信陵王,打开城门的自己。 是他害死了满城的百姓,害死自己的妻儿。 “怪我自己。”他喃喃自语:“也怪这乱世,若不是我手上染满鲜血,他们又怎么会受我拖累,横遭此劫?” 陈堂礼含着泪扬天苦笑,说完猛地握住严无极的刀,用力插入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射在严无极的脸上,他眼前的血迹好似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再也握不住兵器。 哐啷一声,长刀从手中脱落。 严无极伏在一旁,呕得心肝脾肺肾都要吐出来一般。 献王担心自己败露,便让人乔装陈堂礼的兵在城外射杀严无极。 幸得骑着快马赶来的杨震与全鸿展相救。 严无极无心再战,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回想着陈堂礼方才的话,问另外两人:“是不是我们杀了太多人,满手是血,所以祸及家人?” 杨震、全鸿展答不出来。 他们起义时想法很简单,只想一家人能吃得饱穿得暖,不再受人欺辱。 如今仗是打赢了,家人却不在了,再多荣华富贵又何意思? 在残破的夕阳下,负伤的三人踉跄着离去。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 秦信承成功拿下胡总兵在南蜀的残余势力,便迫不及待去见雍王刘启丰。 正巧,攻上白巫山剿灭叛党的赵武将也前来复命。 雍王部下看不上秦信承,同样秦信承手下也拿雍王等人做敌人。 左司长与赵武将一个是秦信承的事业粉,一个是雍王的事业粉,见面必定会掐上一番。 左司长看了一眼赵武将:“这么晚才回来?攻山果然不是一件好差事,不像我们大将军,不到半个时辰便接管了南蜀的驻军。” 赵武将暗自磨牙,心道果然是疯狗的手下,说话宛如犬吠! 赵武将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我都是为雍王殿下做事,差事好坏还不是殿下派遣下来的?” 这话的意思是雍王才是顶头老大,姓秦的不过是一个跑腿的! 左司长骂道:给你脸了是不是!我们将军不过看在皇上的面子,愿意给雍王一个好脸色,你还真当我们将军怕雍王! 两人在外面阴阳怪气的时候,秦信承快步走进了房中。 “启丰,嘿嘿,我回来了!” 看到案桌上快要燃尽的蜡烛,秦信承止了笑,眉头微皱:“你一夜没睡?” 正在看南蜀布防图的刘启丰转过头:“怎么样,还顺利么?” 秦信承嘚瑟道:“那是自然,我亲自出马,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倒是你,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昨夜不睡?早饭是不是也没吃?一会儿又该胃痛了,你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刘启丰摁了摁脑袋,秦信承终于闭嘴了,让人摆早饭。 刘启丰不吃韭菜,秦信承将沸汤上飘的几星韭菜拿筷子挑出来,还说起了宋秋余。 “这个章鹤之胆子是真大,竟将宋家小弟也带到南蜀了。不过想想也是,郑国公他们恨宋家小弟恨得牙根痒痒,留在上京也不安全,还不如带在身边。再说了,这个宋小弟长着一张洪福齐天的脸,出不了大事。” 刘启丰闻言揶揄这个大老粗:“什么叫洪福齐天的脸?” 秦信承嘿嘿一笑道:“就是像你一样有着一张长寿的,遇到危险能转危为安的脸。” 刘启丰笑了,接过秦信承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 他吃饭时很少说话,但也不会阻拦话多的秦信承开口,大多数都是静静听秦信承絮叨。 秦信承话锋一转,说到了王玠:“你到现在也没跟我说,他留给你的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为了掩盖他们的关系,秦信承与刘启丰一直扮演政敌。为了能跟刘启丰双宿双栖,秦信承找了一个与自己身量相仿的死囚,砍去脑袋,设计了一场无头假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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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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