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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熟,锋利,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可此刻为他擦拭身体的动作,却又矛盾地温柔。 是独一份的温柔。 等候了十一年的温柔。 鬼使神差地,明浔轻轻开口问:“虞守……你……恨我吗?” 虞守没有抬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无波:“你觉得呢?” “所以昨晚……”明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是……惩罚?报复?” 他还以为虞守会像记忆中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恨意,或啃咬,或撕扯,耳鬓厮磨,天雷勾地火。 可昨晚……虞守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将他反复送上巅峰,自己却始终冷静,衣衫完整。 虞守几乎没犹豫。 “是挺恨的。” 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虞守又反过来问他:“你当时非要假装喜欢上别人和我分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让我恨你?” 明浔眼帘颤了颤,没否认。虽然说不曾后悔是假的,但这的确是他在当时的情境中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是……”虞守注视着他,“你好像忽略了,恨你需要想起你。而每次想起你,都让我……更爱你。” 明浔彻底愣住。 “虽然我的确想要惩罚你……但惩罚你的目的,是为了发泄对你的恨。”虞守继续说,“所以我选择看着你爽,看着你失控……因为我。” 明浔耳根一热:“虞守!” “别人不会比我做得更好的。” “……说了没有别人。还有,不准再乱来了。”明浔一想起昨晚的事就头皮发麻,“下次直接做行不行?这我真受不住。” “你还签了合同。”虞守一根筋似的一直说,“你是我的。” “虞总,”明浔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请停止和不存在的假想敌比较。” 虞守沉默片刻,直起身,将用干净毛巾递给他:“擦擦水,再睡会儿吧。” 洗澡的时间里床单已经换过了,干燥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 “等到了时间我来叫你。” 《燃尽》片场,下午四点。 严骄在《燃尽》里拿到了一个颇亮眼的女配角色。是虞守那边的人主动递来的本子。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虞守顾念着几分旧日情分,顺手照拂。可等她真正进组亲眼所见,那些她之前不愿深想的画面,全部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上次在“云栖”的饭局,虞守身边就带着那个和“易筝鸣”有几分相似的十八线小艺人。她当时勉强说服自己,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虞守一时兴起想当伯乐。她宁可往最无害的方向去猜。 可现在,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燃尽》的男二号陈雾,是整部电影最出彩、也最可能冲击奖项的角色。之前多少人挤破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待定”。怎么就那么巧,最后落到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明浔”头上?而且还是资方——虞守——亲自拍板钦定。 而且,虞守竟罕见地全程跟组。 此时此刻,严骄亲眼看着两人在监视器旁低声交谈,姿态亲昵,距离近得逾越了普通的资方与演员关系,而且完全不加掩饰。 哪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多年,哪怕对方是她惹不起的虞总,她也实在忍不住了! 她一把拽住袁霄的手腕,怒气冲冲道:“跟我来!” “怎么了?”袁霄一脸懵。 “去找虞守!”严骄愤恨地握紧了拳,“问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快步走到虞守和明浔面前,严骄咬着牙,尽量克制地问:“虞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虞守淡淡地应了声:“去那边的化妆室。” 说罢转身就走,严骄怒冲冲地拽着袁霄跟上。 事发突然,明浔愣在原地,想了几秒才追上去。 眼看着化妆室的门就要被严骄狠狠摔上,他眼疾手快,挡了一下,站在门外听。 严骄大概是气急了,都没来得及确认门是否关好,是否隔墙有耳。 她吸了口气,直接豁出去问:“虞总!我就直说了!那位明浔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你把他塞进组里,现在又……” 袁霄在旁边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看都没看,一把甩开。 “到底是什么人?”虞守冷静地回应,“你看不出来吗?是我的人。” 没想到他竟如此坦荡,严骄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世界上并没有要求谁为谁一生守寡的法律…… 还是袁霄更冷静一些。他挡到女友面前,先为她的冲动道歉,然后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解释道:“虞总,您知道的,当年……鸣哥对骄骄有恩。不只是给了她来海城闯荡的起步资金,更重要的是,他是第一个真心实意相信她、支持她去追梦的人。” 猝不及防又一次被勾起回忆,严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把袁霄推开,毫不畏惧地大步冲到虞守面前,颤声质问:“我原来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爱他,直到现在都还爱着他!可如果……如果随便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就可以,那我这么多年做的那些,又算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盯着虞守毫无波澜的眼睛,字字泣血般控诉:“我懂了。每次有记者想从我这儿挖你的过去,你从来不阻拦……你是不是很享受外面传的那些‘深情不渝’‘念念不忘’的人设?所以,我无意中……还帮你立稳了这个人设,对吗?” 袁霄心里也难受,却也只能安抚她:“骄,我们有彼此,但虞总这些年,一直是……” “我知道……就是知道,我才……”严骄的眼眶更红了。 正是因为知道虞守这些年形单影只,她才更觉得此刻的“背叛”如此刺眼,如此难以接受。 然而,理智告诉她,连那些身处亲密关系中的人都难免变心,她一个站在安全距离外的旁观者,又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 “吱——” 门被推开了。 他们话题中心的那位“当事人”,不知已在门口站了多久。 明浔表情很平静,他没看虞守,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激动得微微发抖的严骄身上。 静默在室内蔓延了几秒。 片刻,他慢慢走上前,对着严骄露出了一带着点些无奈、又无比熟悉的笑容。 “骄姐。”他叫了一声。 严骄浑身一震,慢慢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浔笑着补充:“对了,我叫的是一代天骄的‘骄’,可不是娇滴滴的‘娇’。” 严骄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死死盯住明浔的脸,一眨不眨,仿佛要穿透皮相去看清下面的灵魂。 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通红的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水光。 “你、你……” 旁边的袁霄也震惊,到底还能问一句完整的:“你……你怎么知道?虞总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严骄反应过来了,猛拍袁霄一把,再往前凑了凑,似乎要把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一些。 明浔微微笑着,继续说:“一开始又没人告诉我这种细节。而且王子阔那厮,他心里想的肯定是娇滴滴的‘娇’,我就下意识跟着叫了……” 泪水已经完全失去控制,顺着严骄的脸颊淌下来。然而下一秒,她扬起下巴,声音依然颤抖,却也不失骄傲: “谁管你哪个jiao!现在的我,今时不同往日,早就不在意那种无聊的谐音梗了!而且——”她一口气道,“娇气的‘娇’字,原本是形容树木挺拔好看的,寓意好得很,都是后来被曲解了……” 明浔脸上的笑容扩大:“嗯,你说得对。” “总之……”顿了顿,“好久不见。” 泪水决堤,将理智也一并冲垮,严骄再也控制不住,不管虞守还站在旁边目光沉沉,她猛地冲上前,用力抱住了明浔! 跨越十一年,终于,拥抱了他。 不是分别,而是重逢。 “你……你怎么……”她泣不成声,哽咽又颤抖。 旁边的袁霄被女友奔放的举动吓了一跳,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脸色骤冷的虞守,而后忙上前,把哭得不能自已的严骄“剥”出来,搂进怀里安抚:“骄。不哭了,不哭了啊……” 明浔提醒道:“你俩也注意点场合,小心被哪个手快的拍到,明天娱乐版头条就是‘严骄片场情绪崩溃,疑与神秘男子相拥’。” 严骄闻言,立刻从袁霄怀里挣出来,迅速抹了把脸,却还有些抽噎。 这副模样,彻底褪去了艺人的光环和曾经那种强装的锋利,第一次表现得像个受了委屈小女孩儿。 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坦然展露自己的软肋。 “你……”虞守的声音响起,他盯住袁霄朝明浔伸出的手,淡淡道,“也注意点。” 袁霄一个激灵,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讪讪地笑:“虞总放心,我懂,我懂。” 明浔忍俊不禁,随口开了个玩笑:“我们俩的情况比较特殊,其实跟同性反而更需要保持距离,对吧?” 紧绷的气氛松动下来,严骄也破涕为笑,不轻不重捶了明浔胳膊一下:“还是咱们明哥会说。” 晚上收工,几人找了个僻静的私房菜馆。几杯酒下肚,话题又绕了回来。 严骄放下筷子,神色认真:“那个……你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得帮你瞒着?” “怎么说?”明浔抿了口茶。 “死而复生……还变年轻了好几岁,”严骄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这要是传出去,你不怕被抓去切片研究啊?” “你们俩别往外说就行。”明浔笑了笑,有点无奈,“不过,这事儿这么离奇,你们居然信得这么干脆,我倒是没想到。” “还不是因为……”严骄下意识瞥了虞守一眼,“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怎么可能突然对别人……果然,他还是老样子。” 明浔心下不由触动。 常言道情如纸薄,人心易变,故而故事里那些历久弥坚、至死不渝的守望,才格外动人。 虞守的执着与热烈,他比谁都清楚,可在这现实尘世中滚打几十年,让他实在不敢相信,真有人能如此长久地只为一人守候。 刚回来时,他竟还拐弯抹角地打听虞守这些年身边是否有人。如今想来,不免滑稽。 然而余光里,虞守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抿起,像是被严骄那句“还是老样子”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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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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