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守皱了下眉,忙转过身挡住他,用行动表示“没什么”。 好在王子阔突然被地上搬运食物的蚂蚁队伍吸引了注意力,蹲下身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虞守抓住这个机会,心脏砰砰狂跳着,当他再一次转头去看的时候,那片树荫下已经空了,只留下几片落叶。 他的肩膀顿时垮下去,下课铃声尖锐刺耳,他根本没听见。 直到王子阔和陈文龙激烈的争吵将他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陈文龙!你他妈什么表情啊?”王子阔满脸不爽地瞪着陈文龙。 陈文龙扶了扶眼镜,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你是居委会大妈吗王子阔?管这么宽。” 周围的同学原本还在嬉笑打闹,见状都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瞟,脚步悄悄移动,形成半个包围圈,随时准备冲上来拉架。 “我就管了怎么了?”王子阔提高嗓门,“你今天必须给说清楚,你为什么老是跟虞守过不去?他招你惹你了?” 那一瞬间,人群里有颗心脏的跳动都停止了!他会说吗?陈文龙会说吗?他会一不做二不休和虞守摊牌吗!?那…… 好在陈文龙是个要面子的,只冷笑着反唇相讥:“我跟谁过不去还需要向你汇报?王子阔,你是他用几包破零食就收买的狗吗?这么护主?” “你他妈再说一遍!?”王子阔瞬间火冒三丈,抡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一只瘦削却坚定的手突然拦到王子阔胸前。 王子阔猝不及防,怕打到虞守,硬生生收住力道,他又惊又怒地瞪向虞守:“你干什么!虞守你哪边的啊!?” 虞守皱着眉,本就语言能力受限,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将目光投出去,再一次锁定了正偷偷往这边张望的崔霖。 对上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崔霖心里猛地一咯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看什么?”虞守直接问。 崔霖吞咽了下,被好几双眼睛盯住,他不得不从人群中出来,脸上堆起那副熟悉的老好人的笑容:“没、没什么……哦,对了,你们几个,记得放学之前把数学作业交到我这里……” 小孩子心思单纯,但也看得出崔霖明显的紧张。王子阔不明所以,就嚷嚷着问虞守:“你干嘛啊?崔霖又怎么了?难道欺负你的是崔霖?” 虞守依然皱着眉:“不知道。” 王子阔的脾气来得快退的也快,遇到这种怪事也不往深里想,反倒是陈文龙,他同样皱起了眉,困惑的目光落在崔霖后背。崔霖和自己关系不错……难道崔霖也在私底下去教训过虞守、为自己出气吗? 那虞守为什么说不知道?他讨厌虞守不假,却不觉得虞守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一大堆疑问依然没有解决,放学铃声响了,虞守立马背上书包,兴冲冲地跑到那个香味弥漫的街角。 明浔正动作利落地给一个煎饼翻面。 虞守围着他转了几圈,见缝插针地寻找活干,突然眼睛一亮,准备拿抹布擦桌子,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明浔轻轻拍开。 “去那边坐着。”明浔朝旁边的花坛沿扬了扬下巴,“看书,复习。” 虞守眼里那点微弱的光顿时就灭了。 可惜明浔看都没看他,往铁板上磕了个鸡蛋。 “你不是明天要期中考试吗?”明浔顿了顿,声音严厉了些,“这次,不准再考零分。” 让这话一扎,虞守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想解释上次缺考不是故意的,想说自己其实会做那些题,可在明浔面前,他越急越说不出,憋了半天,只艰难地挤出一声:“我……” “我知道。”明浔打断了,简简单单三个字,没说知道了什么,但虞守悬着的心,因这简单的两个字,缓缓地落到了柔软的棉花里。 期中考试当天,虞守郑重地捏着一支笔,脑子里全是明浔说“不准再考零分”的语气,以及明浔教他的——“要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狠狠打击他,一击必杀。” 陈文龙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他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他摊开卷子,摘开笔帽,笔尖流畅地划过纸张。 过了个快马加鞭批阅试卷的周末,班主任拿着最新的成绩单快步走进教室,满面春风。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有同学进步神速,更是取得了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高声宣布,“他就是——虞守!” “哇——”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或惊愕,或震惊,或好奇。 怎么可能!? 陈文龙双目圆睁,差点失声低吼了出来。 王子阔则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扭头对着虞守竖起大拇指,咧开嘴笑得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开心:“行啊你!虞守!深藏不露啊!” 虞守在一片喧哗中,依旧低着头。 放学铃响,虞守顺利地离开学校去找明浔,迫不及待地想要报喜。但他考了第一,一路上竟然没遇到陈文龙和他表哥找麻烦。 陈文龙最后一个才走出校门,磨磨蹭蹭地回到家,迎头又是父亲劈头盖脸的质问。 “听说你们年级第一是虞守?那个没爹没妈的小混混?!”陈父的声音震得窗户仿佛都在响,“你知道我们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上次作弊这次干脆……我都不想说你了。你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 陈文龙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当晚附近的小巷子里,表哥看他耷拉着脑袋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便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过去一根:“正宗好东西,我冒着生命危险从我老子哪里偷的。来,尝尝,抽一口啥烦心事都没了!” 陈文龙毫不犹豫地接过烟,点上火,刚吸了一口,立刻就被辛辣的烟雾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表哥拍着他的背,边吐了个个烟圈做示范,结果自己也呛着了,顿时小巷子里咳嗽声撕心裂肺、此起彼伏。 不远处,崔霖像幽灵一样隐在墙角,偷听了一切。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巷口,快步走向某个依然亮着灯的街角。 虞守正在“小明煎饼”摊旁帮忙收拾凳子。崔霖小跑过去,脸上堆起一个怯怯的笑:“虞守,那个……陈文龙在那边巷子里,很伤心的样子,他在要找你……说是有话要跟你当面说清楚。” 虞守擦凳子的动作一顿,迎上崔霖闪烁不定的眼神,心中立刻明白这是个陷阱,但如果真能从陈文龙嘴中得到需要的信息,倒也不坏。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忙碌的明浔,没出声去打扰,便独自朝着那条昏暗的巷子走去。 虞守完蛋了。巷子里不但有一群六年级生,还有正在气头上的陈文龙本人。 见他入套,崔霖忙转过身,藏在阴影里的脸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巷子里,陈文龙正烦躁地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烟头。猝然看到不请自来的虞守,他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很冲地问:“你来干什么?炫耀吗?妈的,你肯定爽死了吧!?” 虞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这沉默的注视更像是一种挑衅,彻底点燃了陈文龙积压的怒火。 就在陈文龙捏紧拳头往前冲时,王子阔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他和虞守约好想过来蹭个煎饼,结果看到这场景,顿时火冒三丈:“陈文龙!你他妈又找事?!”说着就挡到了虞守面前,一把推开陈文龙。 “王子阔你他妈有病吧!关你屁事!”陈文龙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稳了稳身体,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骂声和拳头撞击身体的闷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虞守皱了皱眉,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计……沉默旁观的时候,他不忘分出一只耳朵,那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是明浔收摊过来了。 他依然没能弄清楚陈文龙为什么要找自己麻烦,而这群人现在全在气头上,毫无理智打得难舍难分,等哥哥过来,说不定会以为自己参与群架,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而露出失望的眼神…… 看准王子阔一个挥拳的间隙,虞守直接插到两人中间:“别、别打了!” 王子阔根本没料到这一出,挥出的手肘收势不及,从虞守的额角擦了过去。 虞守吃痛,顺势向后踉跄两步,用手紧紧捂住了被撞到的地方。睫毛耷拉下来,被昏黄路灯打落一片脆弱的阴影。 明浔刚好走到巷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虞守捂着额头,眼眶泛红,弱小又可怜地站在扭打的两人旁边。 他心头重重一跳,忙快步上前,弯下腰,用力地拉开虞守捂着额头的手。他一时心急没收着力,虞守被他拽得晃了一下,那样单薄虚弱,更显得可怜。 他的目光凝注在虞守前额的血痕,眉头深深蹙起。 好,很好。 又受伤了,又伤到脸了。 说好的未来大反派呢?怎么有了自己的教导和陪伴,这小崽子还能被人轻易欺负了去!? 他胸口起伏几下,勉强说服了自己不要和那群小屁孩儿动粗,表情却实在控制不住,当即一个眼刀射向鼻青脸肿的王子阔和陈文龙:“都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 某只江山易改,但本性早已定型[眼镜] 20章之前让他长大[可怜]
第12章 重伤 明浔牵着虞守的手,安静地走过一盏又一盏回家的路灯。 虞守的手很小,有点凉,安静地蜷在明浔温热的掌心里。明浔边走边低头跟他说着话:“晚上想吃什么?” 那语气虽然缓和,虞守却直觉像是强压着怒意。 视线相对,他揉揉脸颊,怯生生:“对……不起。” “嗯?”明浔瞬间变得严肃,冷声问,“对不起什么?” 被凶了,虞守心里反倒松了松,忙把他的手握紧,仰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坦然认错:“我不该,打架。” “打架?你?”明浔差点被气笑,“难道不是他们单方面欺负你?还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 虞守眼睫颤了颤,小小声:“……嗯。” 又可怜又乖。 明浔直接破功,摸摸他的头,话声也放缓了:“你是错了,但错在鲁莽冒险,不自量力。如果你是听到那边有声音,或者是有谁叫你过去,你都应该先告诉我,告诉你的哥哥。” 说罢,明浔冷不丁松开手,在虞守那恐慌的仿佛怕被抛弃的眼神里,他无奈一笑,蹲下身,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贴住虞守额角那个小小的擦伤。 两人聊着,刚好一个提着菜的妇女与他们擦肩而过。是老匡家收养的那个崽子?那妇女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尤其是明浔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俊朗面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