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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去想如果他当时没有立即下车,在车上多犹豫一分钟的后果。 江知秋湿润凌乱的头发下脸惨白,周衡拨开他的头发低头看他,心脏不太平静的跳动牵连了手,听到江知秋的呢喃他问,“什么走马灯?” “……” 周衡小心拍了下他的脸,“秋儿,什么走马灯?” 江知秋没反应。 周衡将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半晌长舒一口气,起身拿了张浴巾裹江知秋身上将他打横抱起往外走。 费阳不放心江知秋一个人先拿了点喝的回来,没想到看到了周衡,“哎卧槽周衡?”他惊讶瞪大眼,“你小子不是今天十点半的车吗?怎么在这儿?” “之后跟你解释,”周衡看见他一顿,“秋儿的衣服呢?” “我房间里呢。”费阳家在镇上,但民宿忙的时候费阳也会住在这边帮忙,他跟在周衡身后,“秋儿怎么了?” “溺水了。”周衡抬脚往他的房间走,“他有点发烧,我带他去医院。” “我操,我跟你一起去。”费阳连忙丢开手里的东西,看周衡身上也湿透了,赶紧给他找了套衣服,想从他怀里把江知秋接过来,“你也去换身衣服,我来给秋儿穿。” 周衡挡开他的手,“不用。” 费阳被拒绝后挠挠头,“那我先去开车,你快点带秋儿出来。” 周衡没顾得上他,帮江知秋换好衣服后快速脱了身上的湿衣服套上费阳的衣服立即往外走,费阳已经开着他家的电动小三轮等他俩,周衡抱着江知秋上车后立马带着他们风驰电掣冲向医院。 江知秋安静窝在怀里任人摆弄,周衡低头看了他一眼,扶着他的肩让他脑袋贴着自己颈窝。 到了医院后医生安排了江知秋住院。 他们来得匆忙,忘了通知伍乐和赵嘉羽,两人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费阳和江知秋丢下他们走了,给费阳打电话,费阳在外面接电话。 温泉镇发展落后,医院不大,愿意留在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不多,基本都认识周衡和江知秋,没多久陈雪兰就知道了江知秋被送到医院的事,给周衡发短信说她暂时走不开,让周衡帮她看一会儿。 周衡愣了会儿才回了个好。 江知秋挂着吊瓶睡着了,窗外照进来的日光笼在他秀致的脸上,自然上翘的眼尾,以及左眉眉尾和眉下靠鼻根两处地方的小痣,除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以外,一切都和周衡记忆中那个十六岁的江知秋一模一样。 周衡坐在病床边守着他看了许久。 病房里的电子表和手机里的时间都显示着同一个时间,原本在大巴上时还只是怀疑,现在周衡在确认第二十三遍之后终于确定如果这不是他突发恶疾精神失常产生的幻觉,那么他的确是已经回到了十年前。 周衡突然很想抽根烟,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他还没随身揣包烟的习惯。 2016年他转学到蓉城七中,在离开前和江知秋约好每年寒暑假一定回来看他,但转到蓉城之后他才发现就算是在学习上有几分天分的他在这里也显得有点平庸,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闷头一棒,巨大的挫败感过后他不得不利用假期疯狂补课,和江知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个时候虽然见面少,但他们没断过联系,江知秋喜欢唱歌,偶尔和他打视频的时候总会在视频那头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直到他突然有了未来出国留学的打算。 七中大部分学生在上高中之前就已经有了规划,他这个时候有这个想法也并不突出。 只不过他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不起他出国,所以他在空闲的时候做起了自媒体,只是这样一来就更忙了点,有时候忙起来和江知秋说不了两句话就挂了,江知秋知道他忙,很少主动来打扰他。 就这么断断续续联系了半年,直到有天爸妈告诉他江知秋父母出事的消息。 江知秋父母回娘家扫墓的时候遇到暴雨塌方,两天两夜才被救援队挖出来,江渡早已死去多时,重伤的陈雪兰在见到江知秋不久后也撒手人寰,只留下江知秋和奶奶相依为命。 周衡听说这件事后立马请假回了温泉镇,见到的江知秋和现在病床上的人一样失了魂似的苍白暗淡。 …… 周衡僵坐许久终于起身,悄无声息带上门出去,在走廊遇到费阳,“有烟吗?” 费阳做贼似地左右看看,见没人才把烟和打火机一起丢给他,“这里是医院,当心你妈抽你。” “不抽。”周衡抽了根烟咬在嘴里把东西丢回去,单手插兜站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费阳。 费阳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周衡在想十年后的费阳。 他和江知秋从小形影不离,到了小学和初中才认识费阳和其他几个人,他离开温泉镇之后几个朋友也走的走散的散,大家都长大了,没有读书的天分选择辍学在乡镇上是常态,成绩稍微好点的、关系和他们最好的三个人当中伍乐死了,赵嘉羽和江知秋闹翻,最后只有费阳还陪在江知秋身边。 但费阳高考失利,高中毕业后就入了伍,退役后和人合伙开了家安保公司,周衡不在的时候是他一直看着江知秋,后来江知秋状态不好,周衡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没怎么关心费阳,没想到费阳谈个恋爱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又被曝出暴力安保事件,合伙人跑路,公司倒了,父母经营的民宿被人发到网上网暴,费父在一次冲突中气急攻心没抢救过来。 至于后来如何,周衡不清楚。 他重生之前没再听说过费阳的事。 周衡回过神,咬着烟含糊说了声,“没事儿。” “哎哥们儿,你今天是不是有病。”费阳无语说,“我进去看看秋儿,待会儿伍乐和赵嘉羽买饭过来。” “行。”周衡一顿,又说,“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 “ok。”费阳说。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周衡走远了点给林冬月打电话。 之前大巴快发车的时候周衡突然行李都没拿就跑了,林冬月急着赶回去上班没跟下来,接通电话后没什么好气,“想干嘛?” “你到哪儿了?”周衡问。 “你管这么多。” 周衡知道他中途突然跑路这事儿做得不对,清了清喉咙说,“我听说你们那一段高速出了车祸,你们没事吧?” “什么车祸?”林冬月往车外看了眼,刚好看到警车,她有点奇怪,“是有交警在,但我没看到你说的什么车祸。你听谁说的?” “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挂了。” “哎……” 林冬月还想说什么,但周衡已经挂了电话。 他之前从大巴上下来之后就先报警提前告知了前世那场车祸,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干预了这场车祸。 周衡在原地站了会儿,眉心舒展丢开手上的烟回病房。 现在是2016年,江知秋还没有经历后来的那些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周衡的轻松只维持到他推开门的那一刻。 江知秋醒了,费阳把他的病床摇起来让他靠着,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看过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周衡脸上的笑微微僵硬。 十六岁的江知秋和二十六岁的江知秋很不一样。 十六岁的江知秋,开朗明媚,是泡在蜜罐里的漂亮少年,即使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的那股劲也是二十六岁的他没有的,二十六岁的江知秋似乎已经燃尽了所有的生命力,瘦骨嶙峋,像一具行将就木的沉默躯壳。 从十六岁的江知秋变成二十六岁的江知秋只需要十年,但十六岁的江知秋绝不会有二十六岁的江知秋那样的眼神。 他太熟悉江知秋了。 所以哪怕只有一眼他也能立马认出来,他面前的这个江知秋不是十六岁的那个江知秋,而是二十六岁的江知秋。
第3章 十六岁的江知秋喜欢他,他知道。 二十六岁的江知秋早就不想活了,周衡也知道。 江知秋第一次自杀被周衡及时发现才救下来,那个凌乱的晚上他第一次利用江知秋的喜欢,要江知秋答应他只要还喜欢他一天,就要为他多活下来一天。 那个时候周衡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用这种办法留住他。 但江知秋还是自杀了。 周衡心脏重重一沉,僵在原地。 江知秋看着有些精神不济,很快重新闭上眼,像是没看到站在门口的周衡。 周衡轻轻吐出一口气走进病房,语气轻松和费阳说话,“秋儿醒了?” 费阳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看了眼江知秋才说,“刚才醒了,这会儿又睡了。” 周衡手放在江知秋的额头试了下他的体温。 被触碰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江知秋昏昏沉沉间感觉到的微乎其微,没什么反应,周衡坐在床边看着他。 费阳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挠了挠脸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气氛,病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陈雪兰和江渡一起进来。 周衡站起身,“陈姨,江叔。” “诶。秋儿睡着了?”陈雪兰看了眼儿子放轻声音,“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你们江叔给你们买了点饭,今天谢谢你们送秋儿来医院。” 费阳有些尴尬,“没事儿阿姨,本来如果不是我非要带秋儿去泡温泉说不定都没事。” “秋儿这两天一直生病,我们本来也打算下午带他来医院看看。”江渡将带来的饭菜摆出来,“你俩快来吃点,别饿着了。” 江知秋隐约听到父母的声音,睁眼看过来。 周衡一直留意着他,他一睁眼他就看过去和他对上了视线,这次江知秋的目光在他身上落得久了点,然后才看向陈雪兰和江渡,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周衡皱了下眉,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陈雪兰跟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她儿子那双大眼睛,噗嗤笑出声,坐在床边摸着他的脑门说,“饿了没?” 江知秋摇头。 “是这个病房吧?” “前面。” 赵嘉羽和伍乐的声音一前一后在病房外响起,费阳连忙刨了两口饭出去叫人,“这儿!” 伍乐和赵嘉羽一人拎了一袋盒饭,指着费阳的油嘴骂骂咧咧,“我操费阳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吃?!” “嘘!嘘!说什么呢!”费阳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秋儿爸妈刚送来的,还在呢。” 伍乐和赵嘉羽立马闭上嘴。 进门看到陈雪兰和江渡,两人尴尬叫了声江叔和陈姨,看到周衡也在差点又飚了句脏话,“我咳……周衡?!” 周衡看见他们,目光微顿。 男孩子们私下说说脏话,面上对长辈还是尊敬的,陈雪兰和江渡都当没听到刚才的脏话,让他们进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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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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