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这话谢挽州并没有说出口,最终他也只是收回手,抱着温溪云回家后又请来大夫。 好在大夫判断没有伤到骨头,每日涂一些活血化淤的药膏,几日之后便没事了。 原本涂药的事应该落在小桃头上,然而谢挽州看着小桃一边轻柔地抹药,一边关心温溪云的样子,心中莫名涌上极大的不虞。 他把这种不爽归结于对小桃上药方式的不满,这种活血化淤的药,就是要用力揉进皮肤里才能见效,那样轻轻抹上去能起什么作用? “行了,”于是谢挽州拿过小桃手中的药,“这里用不着你,出去吧。” 小桃错愕道:“长公子…上药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在温溪云面前时从不自称奴婢,但是在谢挽州面前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 然而谢挽州只是轻飘飘瞥过来一眼,小桃就不敢再有异议,连忙起身恭敬道:“是,奴婢先退下了。” 一时间,卧房中又只剩下温溪云和谢挽州两个人。
第33章 临长县(十) 温溪云是有些害怕谢挽州的,他现在失忆了,对先前他们相处的日常没有一点印象,方才又被谢挽州明里暗里威胁了一番。 即便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差,但温溪云还是不想跟谢挽州独处一室。 于是他缩回脚,小心翼翼地说:“兄长,我可以自己涂药的,你去忙旁的事吧。” “把脚伸出来,”谢挽州却根本不听,径直坐到他身旁冷淡地命令道,“还是你想让我动手?” 直觉告诉温溪云,让谢挽州动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只能乖乖听话,把右腿搭在了谢挽州腿上。 空气中都是药油的味道,夹杂了谢挽州身上的一点沉香,方才小桃涂药时,温溪云只觉得这药味刺鼻,可现在闻上去竟然有一些好闻,莫名让他觉得很安心。 谢挽州的手掌大到可以直接圈住温溪云的脚踝,搓揉的力道倒是不重,只是他体温太高,乍一触碰到,温溪云忍不住缩了缩脚。 “别动。”谢挽州皱眉道。 手中的脚踝瘦得只剩下骨头,握上去都硌手,难道他平日里会苛待温溪云的饮食吗,怎么会把人养得这么瘦? 谢挽州低着头,才揉了一小会儿,小桃抹上去的那点药油就被揉干了,他又倒了些药油在手掌心,先搓热了再覆到温溪云脚踝上。 “这次可能会有些疼。” 温溪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疼,让他立刻痛呼出声:“唔…疼!” 谢挽州停顿片刻,他才刚用了点力气,温溪云就受不住了,后面该怎么办? “忍着些,淤血揉开了才能好得快。” “不要了…”温溪云摇摇头,企图抽回脚,“真的好疼……” 见谢挽州无动于衷,他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好得慢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待在家里不出门,哥哥……不要用力了好不好?” 不知道是保证不出门起了作用,还是那句哥哥唤醒了谢挽州的兄弟情,总之温溪云脚踝上的手减小了力度,变为缓缓地揉,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手指在皮肤上一圈圈打转,仿佛在安抚他似的。 等到疼痛感完全消去之后,温溪云慢慢多了些异样的感觉,被触碰到的皮肤竟然多了几分酥麻,一点点叠加起来,连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不知为何,温溪云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在升温,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忍不住悄悄看了眼谢挽州,不知不觉间脸颊已经沁出一点粉红,眼神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羞怯。 谢挽州足足揉了一刻钟才松手,开口时声音竟然透着些哑:“明晚我还会过来,这几天你待在家里,不要随意出门。” 温溪云乖乖点头,他现在对谢挽州的那点害怕已经没有了,反而是另一种别样的情绪,说不上来,但听到明天还能再见到谢挽州,心底的开心怎么藏也藏不住,笑意都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谢挽州看到了他的笑:“受伤了还这么高兴?” 温溪云想也没想就回道:“因为有哥哥照顾我呀。” 闻言,谢挽州的心蓦地一跳,身体涌上些许陌生的冲动,被他克制地压了回去,表情因此也变得冷淡:“忘了明天还有事,我会让小桃来帮你涂药的。”说完不等回应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尽管谢挽州的变脸来得毫无道理,但温溪云并没有觉得异常,反而认为谢挽州都这么忙了,今天晚上还能陪他这么久,真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好兄长啊。 * 温溪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三天,每天都按时擦药,或许是药油起效快,到了第三天晚上,淤血已经完全散了,只是看上去还有些青紫色,但不影响走路。 这三天谢挽州一次都没有来过,温溪云虽然想见他,但也知道他肯定在忙着账本的事,听小桃说后面又查出来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李管家被辞退了不说,还吐出了一大笔银子,其余涉及到假账的人也都被一一揪了出来。 光是听小桃说,温溪云对谢挽州的崇拜就已经掩盖不住了,若是那些账本都交给他来查的话,恐怕他一处问题也看不出来。 “而且长公子这么雷厉风行地一来,临长县其他商户也跟着开始查自家的账。”小桃道,“今天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温溪云好奇地问。 “就是有一户人家,似乎是姓林的,他们家查出来竟然是自己家的小儿子偷偷和外人勾结做假账,本来都闹到了公堂上,结果那个小儿子为了自证清白,在公堂上一头撞上了柱子,好多人都看到了。” 姓林?温溪云顿时想起了他前几日在书肆遇到的林小少爷。 “那他现在还好吗?”温溪云连忙问。 小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没有当场丧命,被送到了大夫那里,现在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她叹了一口气:“我还听说这个林小公子是个命苦的,他是庶子,母亲来历又不太清白,他在林家只有受欺负的份,别家的公子少爷受了伤都是请大夫去家中诊治,他受了这样重的伤,也只是被扔在医馆不闻不问。” “林家对他这么差,又怎么会把铺子交给他来管,想陷害也不找一个好点的借口,真是把旁人都当成傻子。”小桃啐了一口,“我呸!” 这下温溪云可以确定小桃口中的林小公子就是他那天遇到的人了。 “小桃,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馆吗?我想去看看他。” “应当就是我上次请来的那位大夫所开的医馆。”说着,小桃露出惊讶的表情,“公子,你认识那个人吗?” 温溪云摇了摇头,他的确谈不上认识,只是和对方萍水相逢而已。 “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长公子吩咐过,这几日都不让你出门。” 小桃说的这些温溪云都知道,只是他想起那天,那人抱着一团脏污的书,用衣衫小心翼翼擦书的模样,心里还是会觉得愧疚,更何况对方辛辛苦苦抄书也只能挣二十文,眼下医馆的费用肯定拿不出来,他害怕万一对方急着用钱买药,却拿不出钱,耽误了治病。 “我只是出去看一眼,花不了多久,兄长肯定不会知道的。” 温溪云再三保证,就差没有对天发誓了,小桃才勉强答应放他出去。 为了防止夜间来人问诊,医馆晚上也会留着一道小门,温溪云轻手轻脚进去之后,大厅里只瞧见了一个撑着脑袋打盹的少年,想来是这家医馆的学徒。 他迟疑了一小会儿,不知道要不要将人叫醒,总不能自己挨个在医馆找人,那样恐怕会打扰到更多人。 “你找谁?” 好在温溪云没有犹豫多久,一旁的房间就出来一个人,正是温溪云要找的林小少爷。 对方只穿了一身亵衣,没有宽肥的外衫罩着,显得身躯更瘦弱,额上缠了一圈纱布,最中心浸了一些鲜红的血。 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既然如今能下床走动,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温溪云笑起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解下腰间的钱袋,一股脑递到对方手上:“这些先给你,如果还不够的话你可以来城东的谢家找我,跟门房说找二公子就好了。” 他生怕对方不收,给完钱袋着急忙慌地转头就走,临走前还不忘祝对方早日好起来。 已经离开的温溪云自然没有看到林旭眼中一闪而过的满足,沉甸甸的钱袋被他送至鼻尖,轻轻嗅了嗅,全都是温溪云身上的香气。 医馆离家其实不算远,只是温溪云脚伤才有所好转,不能走得太快,一来一回差不多花了半柱香的时间。 他回自己的院子前特意去谢挽州那里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应当是还在铺子里没有回来。 太好了,温溪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偷偷溜出去的事没人发现。 只是他自己的院落不知为何也黑着灯,按理说小桃应该给他留了一盏蜡烛才是,难道是蜡烛烧尽了? 温溪云不敢叫人,偏偏又怕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一步步往前试探,走得再小心不过了,结果还是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 倒下去的时候,温溪云想的是完蛋了,旧的脚伤还没完全好起来就要添上新的,又要被禁足了。 没想到脑海中设想的摔倒并没有出现,反而一头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沉香味顿时将他里里外外都包裹起来。 不用抬头温溪云也知道这是谁的怀抱,心脏立刻砰砰直跳,一半是偷跑出去被抓包的紧张,另一半是能看到谢挽州的开心。 “哥哥……”温溪云张口企图解释,却被打断—— “去哪了?” 谢挽州的声音极沉,这几日他看似没有来找温溪云,实则每晚都会在他入睡后过来看一眼。 温溪云睡着后显得更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在眼下,呼吸轻而匀长,脸颊会透出一点淡淡的粉,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忘却一切不好的情绪,只想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睡过去。 但是今晚迎接谢挽州的只有空荡荡的床榻,本该熟睡的人不知所踪。 “我…我出去看一个友人了。” “友人?”谢挽州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反问道,“你有什么友人是我不知道的?” “又是什么友人需要你半夜偷偷离开家去见?” 好端端的一句话被谢挽州问得像是要捉奸,温溪云急着解释:“不是的,他受了伤……” 话还没说完,温溪云短促地叫了一声。他整个人被半抱半抗起来,胸膛抵着谢挽州的肩膀,大腿到屁股被谢挽州托住。 “哥哥!放我下来!” 耳边传来谢挽州冷淡的声音:“你不听话,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让你长些记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