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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温溪云那张脸若是成了炉鼎,薛廷只怕自己修为精进不了多少,反倒会死在他身上。 几人面色虽各不相同,但这一刻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却是大差不大,只有温溪云全然懵懂,不知为何大家都陷入沉默之中,此刻凑到谢挽州耳边小声告状道:“师兄,他居然说我是你养的炉鼎!” 温溪云倒不是真的要谢挽州动手替他出头,只是被说成是炉鼎不太开心。在灵玄境,炉鼎地位低贱,说出去都是让人不齿的存在,他才不是什么炉鼎。 谢挽州这才回过神来,一时间对自己方才的想象产生了些许唾弃,温溪云同他之间是平等的,将温溪云想象为炉鼎分明就是在侮辱对方。 偏偏他越是让自己不要去想,脑海越不受控制般浮现一道道画面,温溪云不着一缕乖乖在床上等他的模样,还有受不住时泪眼盈盈的样子,一时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身下。 “师兄?”温溪云还在等他的回应。 即便谢挽州脑中闪过无限春意,面上表情却仍旧是平静而冷淡的,只有眼中眸光暗了些许。 他听得出温溪云只是想要个安慰,于是安抚性地揉了揉温溪云的掌心:“去前面看看罢,你不是饿了吗。” 只一句话,温溪云便心满意足地牵着谢挽州的手向前走去。 葛琮见这两人又一次忽视自己,心中已经不爽到极点,偏偏这时,身后小跑过来一人微微喘着气对他道:“师弟,房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布置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来人正是他的三师兄申和,一个打岔的功夫,温溪云二人就已经越过他走向前方。 葛琮满心的愤怒都朝着申和发泄出来,手中蓦然出现一把扇子,什么话都不说,抬手便是一击攻向申和。 这扇子乃是他父亲亲自寻人替他炼制的武器,扇骨看似纤细,实则用了千年玄铁,无论是扇出的风还是扇子本身都威力十足。 薛廷心下一惊,面前这紫衣人竟然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动起手来,全然不顾周围还有甘城的百姓,况且听称呼此人还是他的同门师兄。 更没想到的是那师兄竟然躲都没躲,就这么硬生生地承下了这一击,旋飞的扇子当即在他面颊划出几道血痕来,又转回了葛琮手中。 而对方所做的仅仅只是低下头,擦了擦面上的血,似乎早已习惯,甚至又问了一遍:“房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布置好了,要去看看吗?” 温溪云听到动静回头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心下骇然的同时忍不住替对方打抱不平道:“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 葛琮见温溪云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他身上,心中升起一阵隐秘的欢喜,但说出口的话却更加难听:“我怎么对他与你何干,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 “你——!” 申和抬头,见温溪云那张皎白的小脸都被气红了,立刻低声道:“师弟,你怎么取笑我都可以,不要扯上旁人。” 话音未落葛琮又是一扇子扇过去:“我说话有你什么事!你也配插嘴?” 申和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葛琮又看向温溪云,调戏道:“到现在都还未辟谷,你那主人怕不是不行,若是想进阶更快些,不如趁早踹了他另找明主,比如——我。” 还没等温溪云开口,谢挽州已然握紧手中的剑,正要拔剑出鞘时,却见到低下头的申和飞快地看了葛琮一眼,目光中的怨毒显现一瞬便消失,但仍然被谢挽州敏锐察觉到。 他当即改了主意,原本打算一剑穿透葛琮的心,但现在,雪白的剑光一闪而过,葛琮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角猛然一痛,他捂着嘴,却摸到了满手的血。 ——是谢挽州用剑割开了他的嘴角。
第48章 甘城(三) 突然间的血腥惹得周围一片惊呼声,几名百姓转身就跑,胆小的已经腿软到摔倒在地,眼见逃不走,干脆跪趴下来求饶。 “仙君饶命、仙君饶命!” 温溪云没想到谢挽州会突然间动手,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又见葛琮脸上满脸的鲜血,唇角两边完全裂开,直到耳根,甚至能通过烂开的肉看到他口中通红的牙龈,吓得退后了一步。 “师、师兄……” 他想说这会不会太过分了,对方只是说话难听了一些便直接动手,即便这伤日后能愈合,恐怕也要在那人还算俊朗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 但转头一看,谢挽州眼中竟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死物,温溪云从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谢挽州,却莫名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记忆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快逃,原本牵着的手也下意识抽了回去。 只这一个动作,谢挽州回头看了温溪云一眼,眸中的冰冷霎时间犹如初春的薄冰般飞快消融,反倒显出几分温暖:“别怕。” “站在我身后就好。” 温溪云一愣,背上的凉意犹在,但心中的害怕已经完全消失,只剩毫无防备的信任。 葛琮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顿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不要说现在是在凡间,就是在高手遍地的灵玄境,但凡知道他来头的人都要给万象宗几分薄面,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他,眼前的人怎么敢?!! 偏偏葛琮嘴角裂开,疼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尽管如此,那双眼中也明晃晃写了“我要杀了你”几个大字。 玄铁扇如疾风般向他们袭来,但谢挽州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手中长剑在面前极快地挽了个剑花,金属相撞的刺耳声响起,不过几秒,玄铁扇便不敌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扑通一声猛然坠到地上。 申和立刻判断出谢挽州的修为不仅只有元婴那么简单,那把剑恐怕也大有玄机。 “葛师弟,我们打不过他,”他对着葛琮小声道,“不然还是先走吧,等查明对方身份后,回万象宗禀告葛长老后再报仇也不迟。” 打不过?葛琮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这三个字落到他耳中更是无比刺耳,申和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告诉围观的众人,他葛琮是个在外受了欺负只能回去跟父亲告状的窝囊废。 下一秒,申和便被身旁气红了眼的人一掌打至后退数十步,竟然唰地一下,喷出满口鲜血来。 此次前来秘境,葛琮从父母那得了不少法器和符纸,有用于防身护体的,自然也有用于杀人夺宝的。但此刻,他已然顾不得什么秘境宝物,满心满眼都是要杀了眼前的人报仇雪恨。 带着化神期修为的符纸猛然从手掌大小变成能盖住好几个人那般大,浮在空中宛如遮天蔽日一般,几乎将他们二人完全笼罩在内,即便只是其中传出的威压都足以让许多围观者弯了脊背。 完蛋了。 薛廷关切的目光落在温溪云身上,化神期的威压,像他这般金丹修为都只能勉勉强强站直身子,温溪云才刚筑基,岂不是更承受不住? 然而他眼神移过去,却见到温溪云全然不受影响似的,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不适感。 定睛一看,原来在他们两人周围有一道发着淡光的屏障,挡住了这道威压。 薛廷心下一惊,即便眼前只是一道符纸,但那其中化神期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谢挽州连这都能阻挡,究竟到了何种修为? 在他思索的同时,葛琮已经操控着那张符纸如泰山压顶般从温溪云二人的头顶落下。 薛廷原以为谢挽州会用剑抵抗,说不定还能划破那张符纸,若真是这样,那谢挽州的修为恐怕也到了化神期。薛廷猜测了种种可能,不料眼前的人却完全没有抬手的意思,竟然就任由那张符纸盖住了他和温溪云。 刹那间,薛廷的瞳孔猛地缩成一粒,眼睁睁地看着那符纸包裹住他们二人后缓缓变小,最终又变为了手掌那么大,而谢挽州和温溪云两人就这么消失在那符纸之中。 怎么会这样?!以谢挽州的实力,即便不敌化神期的符纸,也不该这么轻易就束手就擒。 薛廷心中只剩下无限的慌乱,偏偏此刻在葛琮面前,他半分关心也不敢表示出来,否则下一个消失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围观的众修士见谢挽州方才脸上表情一直云淡风轻,还以为他藏了多大的实力,没想到一张符纸就轻而易举地葬送了他,只可怜他身边那个漂亮男人,也跟着他命丧黄泉,真是蓝颜薄命。 一时间,众人心中除了对谢挽州的不屑之外,更多的还是对葛琮的害怕,不约而同都浮现出一个想法——回头进了秘境,一定要绕开此人才是。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申和眼中泄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恶毒,他还以为那剑修是个能打的,没想到也如此不堪一击。 * 谢挽州并不傻,申和那番话明显是在故意激怒葛琮,恐怕对方也动了借刀杀人的心思,想借着自己的手杀掉葛琮。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如申和的愿,干脆带着温溪云闪进了雷音珠中。 只是周偕也在这里,所以谢挽州用了一道简易的结界阵法,将他们二人圈了起来。 温溪云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让他不由自主缩进了谢挽州怀中:“师兄……这是哪儿?” 与之相反的是谢挽州,他的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此刻将温溪云瑟瑟发抖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莫名的,他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故意严肃道:“恐怕我们被收进了那符纸之内。” 温溪云怕得抖了一瞬,几乎是颤颤巍巍地问:“那我们会死吗?” “也许会,你怨我吗?” 虽是这么问,但温溪云即便回答了怨恨,谢挽州也不会生出不虞来,只会知道自己吓坏了温溪云,该坦诚后再好好安慰他一番。 不料温溪云摇了摇头后沉默了一小会,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换了个语气试探地问:“师兄,我们还有多久可以活?” 谢挽州随口道:“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温溪云其实对几柱香这种说法没有多少概念,但眼下只要不是以秒来论的时间都让他觉得很长。 于是在谢挽州眼中,温溪云突然咬着下唇,像下定了什么艰难的决心般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一句话说得很慢,声音羞涩却透着坚定:“师兄,你抱抱我吧……半柱香的时间应该够了……” 谢挽州只听前半句时就已经抬手抱住了温溪云,还当他是害怕,正要安慰一番,等听到后半句才意识到怀里的人是什么意思,体内当即涌上两股火来,一股在心头,一股在旁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气温溪云自以为死到临头时,脑中竟然是这档子事,还是该气对方认为他半柱香就能结束。 与此同时,一个莫大的疑问浮在谢挽州心头,前世他到底是怎么同温溪云相处的,怎么将人养成了如此浪/荡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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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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