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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这件事上,霍衔月微妙地感到,自己与这名“可疑份子”的立场,或许并非是对立的。 思考只是一瞬,他点头,道:“你说吧。”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 络腮胡“男人”,见青年没有伸手撕下自己脸上最后的伪装,仍然态度称得上温和,心中微微有些松懈下来,认真地沉声道: “我们是为了偷一种特效药的配方,才潜入白塔的。其他的几名同伴,全都是来自边缘地区的住民,联邦号称,那里是没有人居住的’无人区’,但其实,他们只是染上了污染病,被抛弃与封锁,而缓缓步入死亡而已。 受到污染潮间接影响的植物,会产生畸变,而受到影响的人类,则会染上无法治愈的污染病,一点点,一点点,最终全身晶状硬化而亡。 我从某个渠道得知,白塔内,有能够使人类免受污染物感染的特效药配方,而这件事,与变异人类的兽化异变,也有很大的联系。”
第20章 霍衔月垂眸,思索着种种事件间的关联,几乎便已经相信了,其中的大部分信息。 他自然不会认为,对方作为疑似反叛军的一员,所说出的那些消息,全都是真实而可靠的。 对于联邦国内而言,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新闻渠道里,有关反叛军的内容,除了他们面对军方时的暴力与违抗外,讨论度最高的,就是他们对变异人政策的反对。 从某种角度来说,对于其中较为激进的一小部分人,他们将变异人类,看作人类进化的终极希望,并崇拜这种精神力的异能。 在他们看来,建造白塔、并将变异人类严密控制起来,不令其中的奥秘为普通人所知的联邦军部,是冷酷无情的暴君。 如果结合络腮胡所补充的信息,在联邦大片狭长的无人区中,其实还有一些受到污染潮影响的居民,只是,被人为地忽略和舍弃了。 那么,对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的军部,他们会产生憎恨,也是理所当然的状况。 络腮胡所得到的消息,未必完全可靠,但是其获取信息的渠道,仍是耐人寻味。 霍衔月向前倾身,问道: “你方才说,’我们并不准备现在就动手的’,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络腮胡的“男人”,见青年看起来已经信了不少,情绪有些扬起,道: “原本,我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可以摸清楚特效药配方的确切位置。可是,另外的两名同伴,似乎误以为是藏药的位置,太过危险而难闯,所以瞒着我,趁着天黑后出发,留下一张纸条便失去了踪影。 而我是为了吸引白塔和军部的注意力,才放出风声,逃往反方向的宴会厅的。或许,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是吗?” 霍衔月皱起眉心,胸口隐隐的不安感,让他有些难以忽视。 对方说的话没有问题,至于具体情况,之后可以去一一验证。 可是,他究竟忽略了什么细节,才会有如此浓烈的担忧,就好像,很快会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 他抬头,望向掩着布帘的窗户方向,清冷暗淡的月光,从窗帘边落下。 忽然,霍衔月一直保持着的几道精神力感知,传来了远处的大片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如同先前那般,小心潜伏的单人,而是明显训练有素的部队,听声音,至少有十余人。 这是纪戎所说的,联邦军部的搜查,他们正要向楼上前进了! 霍衔月猛地起身收起折叠椅,在精神力通道中对两人道: 【下面的搜查要上来了,我还没法用精神力稳定地控制那么多人,先把这个人、还有另外三个人藏起来。】 他解开对那两名昏迷哨兵、和军部周锐泽的视觉屏障,病房最里侧,三人的身影霎时展露在了隗溯、纪戎、络腮胡的面前。 隗溯早有心理准备,纪戎和络腮胡虽然被吓了一瞬,但他们也明白,现在不是过多解释的时候。 黑发哨兵顺手把周锐泽击晕,又给另两人补了两下,一边迅速解开床角的束缚,将人向角落壁橱里藏,一边在精神力通道中道: 【他们几个可以暂时藏壁橱里,但如果我们不能挡住军部的搜查,那他们总是会被搜出来的。】 霍衔月听出了几分转机,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军部的搜查吗?】 虽然反叛军和络腮胡子的存在,迟早会暴露出来的,但至少现在,霍衔月还不想与军部产生正面冲突。 黑发哨兵转过头,深深的眸子,沉默地望着青年,声音微紧道: 【我确实有一个办法。只是,或许没有那么好。】 纪戎整理杂物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本能地觉得,对方似乎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霍衔月迷茫地关上壁橱门,认真道: 【是什么方法?我都可以尝试的。】 隗溯微妙地有些不自在,望着床角,道: 【是有可能让白塔向哨,整体名誉受损的办法。】 两分钟后。 二层的走道之上,军靴撞击地面的沉沉脚步声,从一间间空病房中踏过,他们分出了好几队人,分头搜索房间。 而当其他各队的军部人员,搜干净了前排的空病房,来到尽头的那几间时。 一人伸手,发现有一间病房的房门,竟是从里面反锁了。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霎时聚拢到了这扇门前,两名人高马大的深蓝色制服,抬肩,共同向锁着的房门撞去。 门锁被破坏,房门砸开,里面昏暗房间中的景象,借着走道上的灯光洒入,就落在了门口众人的面前。 一入目,便是一条凌乱落在地上的制服腰带。 而向前几步的距离,便能看到坚硬合金材质的固定病床,竟被不知什么怪力,给硬生生撞成了S型,上面消毒床单勉强挂了一半。 狂风席卷过似的病房之中,每隔半米,便散落着些许眼熟的白塔配备品、制服外套、衬衣、夹扣。 轻轻的喘·息声,从靠着壁橱的一边,骤然传来。 众人在被砸得微微凹陷的壁橱前,看到一道衣衫狼狈、半挂着血痕的金发身影。 金发哨兵的脑袋上,是代表着异变的兽耳,而他的衣服似乎在打斗中,被撕得近乎上身半裸,脸上却仍是狰狞而明显狂·躁化的神情。 而循着他仇恨的视线看去,目光的前方,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漆黑的哨兵制服,上身是带着几道仿佛野兽爪痕的破碎紧身衣物,下半身被翻倒的病床和浅色的床单遮挡了大半,看不分明。 然而,在那黑发哨兵的身下,一道近乎被完全遮挡住的身影,只露出苍白的一截手腕,被粗·暴地按在玻璃窗上,轻轻颤抖挣动着。 不远处,一地狼藉的衣物,似乎暗示着,如果那哨兵移开遮挡住的身子,在那背后,或许便要露出正在暧·昧纠缠着的青年的全部模样。 正在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黑发哨兵微偏过头,漆黑如同浓雾般的眸子,冰冷地扫向门口的方向。 而不知那两人相接触的部分,发生了什么,窗下的被禁·锢住手腕的那道身影,用力蜷起指尖,低泄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声。
第21章 霍衔月浑身僵硬着,回忆起不久之前,黑发哨兵说出的那番话—— 要藏住这间病房中的秘密,那三名昏迷的人,和落腮胡“男人”,可以藏身于壁橱之中,无需露脸。 但是,他和隗溯、纪戎三人,若是也躲藏起来,对事情只有更加不利。 因此,唯一可以劝退军部搜查的方法,就是令他们相信,这是属于白塔的哨兵、向导内部的私事,他们没有能力也不应当插手。 可是,如今自己被几乎肌肤相贴地,按在冰冷的墙面与病床间,不远处便是透着浅淡月光的透明窗玻璃,布帘随时可能被风拂起。 就算是要做戏,为了效果的逼真度,纪戎的身上被他自己的精神力狮子,结结实实地被扭打出了好几道血痕。 隗溯身体上的痕迹恢复得太快,便只好划破上半身的紧身黑色制服,做出尖锐兽爪抓伤的痕迹。 然而作为这次诡异修罗场的中心主角,霍衔月却是骗过军部目光,最核心的那名角色。 单纯的做出暧·昧的举动,没有办法简单骗过军部的视线,而且,若是不足够激·烈与过火,对方也有可能冒着一点风险插手。 只有最为浓烈的情绪,配合着变异人“容易精神力暴·动”这样的高危风险,才能万无一失。 因此,他们暴力破坏的病房场景,全都是下了狠手的,而满地狼藉的制服衣物,也都是真的。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出足够多的演戏道具,并不可能。 所以,青年浑身僵硬地躲在面前之人的怀中,还要藏起那只在洗漱室,被掐出了红痕的左手腕,尽管事已至此,或许也再没什么区别了。 单薄的宽敞外衣,披在他裸·露的肩膀,而其他部分,仅仅靠那外衣上并不算多的环扣,来遮挡住身体。 微微温热的深色外衣,是从隗溯的身上刚刚脱下的,使得强烈反差的视觉效果,更加刺目。 然而,比起那件衣服上残留的体温,令霍衔月真正在意的,是他在紧紧贴着黑发哨兵的身躯时,被对方腰间、腿部,绑着的枪·支与其他武器,蹭到皮肤上的冰冷触感。 为了演戏得逼真,也为了遮挡住青年的身体,两人贴得极近,近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与呼吸起伏。 霍衔月想起,自己现在演的这幅模样,便是夹在两名哨兵中间,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甚至被当着另一人的面,强硬地做出不知羞耻的举动。 可一旦想起,相似的情形,其实本就在相隔不远的空间之中,自己没有做出太多反抗地,接受了对方的举动。 他的脸上就灼烫起来,就连耳尖与锁·骨,都染上漂亮的红晕,宛如覆着薄雾般的轻纱。 而闪避的浅色眸子之中,仍未完全褪去的泪痕,更增添了这场戏的临场感。 令他感到,自己仿佛真的被按在病床边,在另一名纠葛不清的哨兵面前,被彻底吃干抹净,不留半点情面。 过分刺·激神经的想象,让霍衔月感到原本可以勉强维持的冷静,几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几乎要开始后悔,为何自己会答应这样的一个办法。 昏暗病房的门口,传来一阵猛烈的撞门声。 不过数秒,脆弱的门锁,就在一记断裂声中,彻底报废失去了作用。 房门大敞着,走道中冷色的灯光,落入空荡的病房,以及地上和四周狼藉的模样之上。 凌乱扭曲的病床,满身狼狈的金发哨兵,以及地面上,令人浮想联翩的凌乱白塔制服,全都将门外军部的视线,引向房间尽头的窗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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