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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把反应舱的蒸汽出口引爆,不需要将它完全炸掉,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就可以短暂地撼动四周所有的警卫,令自动扫描装置失灵。 而如莲花般盛开的反应舱,也能遮挡住他们前往通风管道的路线,使得他们可以安全撤离。 霍衔月安静地思考着,仿佛从未有过,如此冷静的时刻。 他计算着,如果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都灌输到反应舱上方的维持装置上,逆着电能流动,究竟是否足够扭转蒸汽的走向,令它被引爆。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亲眼看一看,看一眼在这个庞然巨物中,是否真的已经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精神力感知、实验数据的判断,以及那些研究所警卫、机械扫描发射装置,毫不在乎“它”的态度,都告诉了霍衔月,这里面没有遗迹碎片。 可他也有私心,他只是想要靠自己,亲眼确认,是否也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那反应舱之中,其实仍藏着那份遗迹碎片。 而霍衔月知道,就算这是真的,他也可以控制住它,不令它的能量产生任何溢散。 青年似乎露出了极浅的微笑,霎时之间,所有的精神力触手,向着某一点汹涌而去。 另一边的宴会大厅顶层,机房之中。 隗溯缠绕于青年本体身上的畸变藤蔓,忽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异动。 就仿佛,在它缠裹下的宝物,光芒微微黯淡了些许,变得冰冷,脆弱得仿佛落下云端的雪片。 黑发哨兵猛地翻身而起,支撑在紧闭着双眸的青年身前,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在那张、微微有些拧眉的脸庞之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对方的指尖会变凉? 隗溯的心跳声骤然剧烈起来,如扭曲怪物般的畸变藤蔓,更多地向着青年靠拢,仿佛想挨得近些,能为对方取暖。 可是,只有变异人在精神力使用过度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虚弱的反应。 青年没有通过精神力通道,向他传递任何不好的消息,本不会遇到这般,几乎要危及精神图景的险境才对。 甚至于,就连乔麟他们,都没有向自己传音,提及意外的事故和危险。 隗溯伸出手,慢慢握住青年的指尖,试图与对方建立临时的精神力链接,来输送一些精神力。 在哨兵与向导之间,虽然总体上来说,都是由向导主导,深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进行梳理。 可是,如果是紧急情况下,在两人匹配度较高的时候,也有可能,由哨兵进行逆向链接,进行精神力的供给。 隗溯的额间,因为恐慌,而近乎沁出了冷汗。 然而,单纯握手的肢体触碰,似乎在这种状况下,没有产生任何的改善。 他可以感知到,由自己这边,输送出去的精神力,几乎都损耗在了半途,完全无法到达青年的精神图景。 而对方的指尖和身体,渐渐变得越发冰寒。 黑发哨兵垂下眼帘,盯着这片空间之中,自己的精神体畸变藤蔓,因为惶然与害怕,而近乎疯狂地,将青年缠绕与淹没。 稍许苍白的脖颈之下,便是扭曲的漆黑藤蔓,而寂静的空间之中,青年似是有些难耐地,从唇边溢出一声闷哼。 隗溯仿佛忽然从梦中被惊醒,变换了指尖的动作,深深扣住青年的五指,另一只手环住了对方的腰间,慢慢贴近身体的距离。 如果握手没用的话,他就用更加深入的肢体接触。
第27章 闭着双眼的青年,靠坐在高耸的长方形主机前,宛如漂亮而陷入沉睡的人形机械。 可在他身上,用力收紧缠绕着的黑色藤蔓,徘徊在青年身体上的各个部分,给这一幕场面,添上了一抹古怪的妖异。 隗溯微微皱眉,感到自己的精神力藤蔓,似乎有些过分任性不听束缚了,近乎要将所有的空隙挤满。 他扣着青年冰冷的五指,轻轻环抱着对方的腰身,尽量贴近两人的距离,以更好地输送精神力。 自己的异常体质,看来没有阻碍精神力的输送,两人之间的临时逆向链接,虽然只是若隐若现,并不牢固,但总归没有意外中断。 只是,仅仅是拥抱住青年的身体,过了一小会儿,指尖感受到的冰凉,虽然稍有缓解,并未进一步恶化。 可要说完全恢复正常的体温,却还差得远了。 隗溯神情忐忑,他无法从精神力通道中,接收到任何人传来的消息。 他们定好的规则,在其他同伴潜入险地的时候,不要贸然使用精神力传音,突然地惊扰到对方,否则,极有可能,会让对方在危机之中,被扰乱心神,进一步扩大伤害。 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对方、或是知情的乔麟和双子,传来消息。 精神力梳理,一般而言,分为隔空的精神感知、轻微肢体接触的精神图景梳理、深度身体接触的完全梳理,以及结合热期间的永久匹配。 若是如此,逆向的精神力输送,大约也是类似的流程和划分。 黑发哨兵微微垂眸,望着青年轻轻倒在自己肩头的侧颜,呼吸平缓,神色却有些痛苦难耐,而紧抿着唇。 他想要用力收紧手臂,抱住怀中脆弱冰凉的青年,不让任何东西将人夺走。 可他却仍害怕伤害到对方,抑制住了对方的呼吸,将人勒疼了,惹人厌烦。 隗溯露出一抹涩然的微笑,声音有些沙哑,低声在青年的颈侧,唤着对方的名字。 从前只要默念着青年的名字,他的心底,就会冒出一股温暖软和的痒意,想要更多地碰碰对方,而就算是身体接触的一小片地方,也会流淌出发烫的甜蜜。 他跟随着全然懵懂的本能,痴痴地缠住对方,想要尝遍青年身上的每一种甜美,不管是用唇舌还是自己的身躯。 而尽管那个时候,他记不起许多事情,没有太多城府,甚至称得上莽撞和幼稚。 可在那被偷来的一小段时日中,他却仍看得明白,青年从来纵容他的胡作非为,就算感到尴尬和为难,最终也仍完全接纳了他,在那片只属于他们的别墅中。 直到他失去了这份纵容,他才终于明白,从来都没有什么是得来轻易的。 当青年收回了那份偏爱,那自己便是无家可归的野狗,偷来、抢来一点点的相处,也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隗溯不断地唤着青年的名字,仿佛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期盼从对方的意识之中,唤回一点回应。 如果对方不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与危险,那他就像是沉入了湖水之底,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咬牙,从怀中的青年身前,稍许退开了一点。 可是,就当是被恶犬,运气糟糕地缠了上,轻咬了一口。 到时候,不论是如何的生气,对自己而言,都比默然不语的时候要好上百倍,他怎样都不会放弃的。 指尖微微收紧,黑发哨兵的另一只手,捧住青年失去意识后垂下的后颈,俯身吻住那双无知无觉的眼睛。 冰凉与热烫的温度差,令青年似乎在无意识中,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帘。 而后唇齿被撬开,温柔又强势的力道,带着近乎于献祭般的苦涩,伴随着精神力的输送,涌入青年的精神图景之中。 极轻的吞咽声,在这个漫长的吻中,从青年的喉咙间传来,又被堵住。 一抹浅淡的轻红,因为呼吸不畅,而浮上青年的眼尾,而伴随其后的,是身体慢慢攀升的热度。 在分不清是因为情·热、还是因为稍为恢复的体温交·融中,通过细窄的精神力链接通道,隗溯能感知到,青年精神图景的外侧,雪片飘落的寒冷。 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才会飘下这样洁白干净的雪花? 隗溯在这一世,自从与青年重逢,又丝毫没有准备地发现,对方竟成为了向导,还来到了二号白塔。 他便从来没有看见过,对方精神体的模样。 而精神图景内的模样,往往又与变异人的精神体种类,关系很大。 隗溯并不准备强行打探,而逆向的精神力临时链接,也是无法真正看见对方精神图景内的模样的。 只是,他究竟要花多久,才能令雪花的温度,稍稍升高些? 白塔研究所的地下三十层。 又一轮没有固定目标的警告性扫射,密集地落在每一处、可能有人躲藏的位置。 而霍衔月他们,所身处的反应舱底部,因为就算要瞄准也攻击不到,所以反倒是仍然一派平和。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研究所警卫们,为首的几人,举着扩音喇叭,向整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封闭式空间,喊话着让潜入者立刻主动现身。 乔麟的精神体巨蟒,担忧地围着那两名闯入者徘徊,在单独的精神力通道中,犹豫地开口道: 【是否需要我们的精神体,先将部分的机械扫描发射装置,给废除掉?】 青年的嗓音微冷,带着紧绷和不容退让的语调: 【没有关系,很快就好……而且,你们的变异人身份,不能在这里被暴露。】 乔麟陷入了沉默,她自然清楚,如果自己贸然在这么多警卫的面前,暴露了精神体的能力,有可能会惹上多大的麻烦。 甚至整个战斗部的哨向,都有可能被牵连。 霍衔月透过无数个监控头、扫描仪的视角,牢牢地盯着正中央,反应舱上方的那片复杂的维持装置。 集中着火力的精神力触手,正一点一点扭转着,维持装置内部的热量与蒸汽走向。 他要时刻注意着周遭的环境,还要动用自己几乎所有的精神力,波动的精神力丝线,近乎在他的面前,形成一股波涛般的洪流。 而他的“眼前”,开始渐渐因为透支与疲惫,而有些微的模糊、晃动。 霍衔月努力集中着精神,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逆向的能量流动上。 忽而,他的面前,似乎闪过一抹小小的、熟悉的虚影。 漆黑的藤蔓小尖芽,绵软地缠上维持装置的边缘,宛如钢铁丛林之中,长出的一株嫩苗。 而当霍衔月正以为,这只是自己在精神力使用过度后,所产生的奇妙幻觉。 下一刻,密布而汹涌的畸变藤蔓虚影,便顺着自己的精神力流向,而朝着反应舱的维持装置上汹涌而去。 漆黑的狰狞荆棘与枝条,与银白如雪粒般的精神力洪流,互相缠绕着,彼此密不可分地、向前奔腾,穿梭过庞大的金属巨物。 霍衔月感到自己的胸口,有种异样的起伏与心跳,分明现在他是以精神力的形态,停留在白塔研究所的线路之中。 可他却莫名有种古怪的柔软感觉,仿佛有谁,在轻轻啄吻着他的唇,然后慢慢将温热的泉流,灌进他干渴的喉咙。 太过甘甜,太过温吞了,令他只变得更渴,想要一口气把所有的泉水,全都吞入腹中,连带着那抹柔软漆黑的藤蔓尖芽,也咬碎了咽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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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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