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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缓地抽离了一部分主要的精神力触手,在尽量不刺激到对方伤势的情况下,退出那片漆黑的精神图景。 而伴随着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霍衔月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感受到一抹温暖落在自己的颈侧。 迷朦的阳光,透过一点点的枝干与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明明在那一击炮轰过后,周边任何的自然植被,都早已被毁得灰飞烟灭,不可能再留下半棵绿树。 可包裹着两人的四周,宽敞空旷的坑洞之上,粗如圆柱的畸变巨树,却互相缠绕交织着,似是一枚茧那般将他们所在的位置保护着。 坑洞下新鲜的泥土被翻开,根系仍还在向着更深处扎。 就宛如,伴随着隗溯身体的修复,对方本该仅仅限于精神体的畸变能力,竟然影响到了现实中的绿叶树木,而形成了如此情形。 霍衔月听见自己的肩头,传来一声闷哼声,带着睡梦中的迷茫与微哑。 他抬起手,指尖是怀中人如漆黑绸缎般的长发,直拖至腰窝以下。 而黑发哨兵的身体之上,残留着零星的破碎布条,其下的皮肤,是人类才有的坚实与柔软。 只有左手的上臂以下,仍还覆盖着狰狞的外骨骼,表明着先前的一切,都不止是梦境而已。 霍衔月看见低垂着脑袋的黑发哨兵,仿佛从梦中刚刚苏醒,轻轻挣动了一下脖颈,抬头,朦胧地望向自己的双眸。
第48章 黑发哨兵漆黑的眼瞳之中,十分的宁静,充满着让人放松舒缓的情绪。 他望着眼前,从朦胧渐渐清晰的人影,就像是认出了什么一般,忽而弯了弯眼眸。 霍衔月能通过掌心的触碰感知到,黑发哨兵的身体仍然十分虚弱,新生的组织消耗掉了他太多的精神力,必须要得到充足的休息。 他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就在这时,胸口的衣服似是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霍衔月低下头,才发现意识模糊的哨兵正启唇、轻抿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稍稍有些迷茫般地拧起了眉心。 隗溯的嗓音轻哑,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只是用唇咬着那个位置的布料,含糊不清地委屈道: “……看来,今天……你也不许我吃了,是吗?” 霍衔月浑身微微颤了下,对这句莫名熟悉的话语,产生了些许反应。 这个人,在说什么? 刚刚苏醒的哨兵,将现在的他们,认作了什么关系? 这分明不该是自己现在做出的举动,可鬼使神差地,霍衔月却轻轻拢住了这个人的肩膀,低声咬着唇,答道: “没有不许你动,都可以的,你——”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怀中新生出血肉的黑发哨兵,便轻轻阖上了双眼,昏迷在了他的身前。 霍衔月惶然收紧手臂,从方才的恍惚中骤乎惊醒,似乎终于意识到,现在他们的处境还十分险峻。 就算在自己修复了哨兵部分的精神图景后,对方的恢复能力得以发挥,治好了胸口的致命伤。 可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原本是被炸毁的电网能源装置,白塔一定还从某处在监控着这里的状况,随时可能被人发现。 霍衔月抬起头,被冲击过后大部分收起的精神力丝线,向着这片坑洞之外探索着,寻找着安全的地带。 这片树洞般的畸变树木形成的茧,只能一时遮住外人的视线,肯定无法抵挡任何的攻击。 他深呼吸恢复着自己因方才的冲击,而麻木僵硬的身体,半直起身躯。 怀中的哨兵可能还要昏迷一段时间,他不能一直靠着旁人的保护,在这片密林之中生存。 霍衔月左右寻找了一下,坑洞中原本的那些装置,只剩下了些许焦黑的灰烬,只有自己身上的这套迷彩服和少许物资,因为被护得很好,所以没有什么破损。 他从物资中找出防辐射斗篷,又从自己身上搜刮出半套衣服,遮挡住黑发哨兵异样的那条手臂,将人支撑着扶起。 这四周的环境,他没有探查到更多的变异人。 或许是被方才的炮击震慑到,又或者是猜不透这里存活下来的是哪一方,就连白塔,似乎都不敢再贸然试探。 霍衔月冷汗从额角沁出,咬牙用上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触手,以两人为中心支起幻觉屏障,让周遭的哨向绝对无法察觉他们的身影。 他的身上,还藏有一枚精神力模拟器,这是取得胜利所必要的。在这种情况下,白塔若是想知道他们的行踪,定然并不难办。 然而,对白塔而言,他们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直接向他们下手—— 因为,谁都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重伤了。 如果黑发哨兵仍然完好无损,只是装出了重伤被他扶着的模样,那么除掉了方才那名守卫哨兵、甚至从炮击中活下来的两人,就变得实力不可预测了。 这段时间,就是他们休养生息的最好时机。 霍衔月用力背起哨兵的身躯,向着他探查出的一条安全路线,钻过畸变树木的缝隙而去。 林间经过方才的一场袭击,竟诡异地变得安静了许多。 只有极远处,仍能看到残余电网的光芒,但周遭的打斗声、枪声、鸟鸣或是呼喊声,却都不约而同地寂静下去。 耳边是轻微的沙沙声,风很缓。 霍衔月因为神经的紧绷,而不自觉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上衣,来不及掩盖周遭痕迹,拖着沉沉的脚步,向目标的小山坡走去。 在这片一大片区域,电网已经彻底被切断了能源,无法再阻拦参赛者移动了。 如果他的探查没错,穿过前方的林木,地势会变得更加陡峭,岩石增多,有一处自然形成的洞穴,上面覆盖着大片的古藤,较为隐蔽。 薄雾随着太阳的升顶,渐渐散去。 这一路上,没有遇到更多的阻碍,便到达了山脚下。 而霍衔月能感知到,背后黑发哨兵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了。 这并非是他的错觉,就算是高等级哨兵,在如今这种状况下,身体发烧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即使上辈子,在他最初捡到伤痕累累的流浪猫时,对方也从未患上过任何普通人的病症。 霍衔月的眉间笼上一曾阴霾,他必须要去寻找赛场中存有的物资包,以得到更多的食物和药品。 他微微喘气,拨开洞穴跟前,古藤稀疏处的枝叶,背着昏迷不醒的哨兵,一步步走向阴影的深处。 这样冰凉的地方,不适合养病,要多弄些保暖的东西才行。 他将物资的包裹垫在石壁上,找了片干燥的土地放下哨兵,从洞外的古藤四周,砍了不少枯叶和野草,取回来铺在哨兵身下的斗篷底下。 霍衔月伸出手,触上黑发哨兵垂落散发之下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刚刚通过他的掌心传来,他的双眼,便对上了迷蒙睁开眸子的哨兵。 因为发热,隗溯的皮肤泛着红,被长发压下了些许锋锐的样貌,显得过分听话乖软了。 哨兵微微偏过头,蹭在霍衔月的手心之上,似乎被那抹清凉的触感,所深深吸引了,露出满足的神情。 霍衔月骤然抽出了手,胸口如鼓鸣般胡乱击打着,被自己下意识指尖的酥麻,给吓了一跳。 哨兵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露出这般令人熟悉的举止模样。 就好像他所有的猜测,都在这无意识流露出的举动之中,变得确切而无可否认。 就算这一世,在他们初逢的时候,隗溯的外表和神情语调,已经与他们曾经分手的时候,很不相同了。 可自从自己进入白塔基地以来,无数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对方露出的破绽,也仍是可以被察觉到的。 不论是过线的执着、突兀的剖白心迹,还是毫无底线的纵容与信任。 自己分明意识到了这些疑点,却并不想去思索其中的缘由。 霍衔月的目光郁郁地垂落,不自禁地指尖握紧,半跪在干草堆铺就的软垫前。 如果自己是死而复生,被命运戏弄而成为了觉醒的向导,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那么,黑发哨兵又是出于什么缘由,才会拥有两世的记忆,在这片新的世界中苏醒的? 青年的声音极轻,压抑着无法去细思的猜想,不自禁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既然已至于此,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第49章 干草铺就的软垫之上,哨兵的眼睫低垂下,神色仍是懵懂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听清这句话。 霍衔月深吸一口气,明白此刻隗溯还在发着高烧,又怎么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或是做出什么反应。 就算对方……听见了这句话,在清醒后仍然还模糊记得,也不一定能明白含义。 他还需要更加谨慎地考虑这件事,更何况,隗溯并没有将精神体畸变的真正缘由,完全透露出来。 这件事和对方拥有两世记忆,究竟有怎样的关联,他现在还不清楚。 霍衔月瞥了一眼山洞口,精神力触手所探知的不远处,有一处可能藏有物资的地点,他必须要去一趟。 他站起身,忽而,被一道微弱的力气扯住了动作。 黑发哨兵半阖着眼眸,就算意识昏沉不清,左手指尖却不知何时,拉住了青年上衣的一角,固执地攥在掌心。 而青年直起身来的动作,仿佛从睡梦中,搅动了哨兵那不安的心神,令哨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霍衔月垂下眸子,无声地看着那只手。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哨兵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反应,是拉住自己的衣角?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内心的某种回答,这份回答荒唐可笑,又无力躲避。 分明现在应当抽身离去,尽快收集到物资,并进行下一步计划。 可自己的身体,却先一步俯下身去,靠近了意识昏沉的哨兵,指尖落在被梳理整齐的长发发梢,轻碰了碰。 青年的声音,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温和纵容,在哨兵的耳畔,低缓声道: “等我,我去寻找食物,很快就会回来,不要动。” 轻缓如微风的触碰,落在黑发哨兵的发尾,不知究竟是否能透过昏沉的梦乡,穿透对方的意识。 然而,隗溯的眉心凝起的那抹紧绷,却仿佛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松开了些。 指尖的衣袖,不舍地缓缓放开。 霍衔月身躯落下的阴影,从黑发哨兵的近旁离开,向着洞口而去。 他在这里埋布了强力的精神丝线幻境,任何接近的哨向,都不会意识到山洞的存在,就算踏入,也会进入自己的幻境掌控之中。 只有这样,才勉强能令他放心离开,就算这样,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着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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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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