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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蔺寒舒下意识搂紧对方的脖颈,衣摆在风中掠出好看的弧度,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沿着开满紫薇的长廊,萧景祁走得又快又稳,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微风轻拂,光影摇曳,檐下悬挂的六角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直到被萧景祁放在婚房的檀木大床上,蔺寒舒才从飘忽的思绪中回过神,捏紧衣袖,直勾勾盯着对方看。 萧景祁饶有兴致道:“怎么不说话?” 闻言,蔺寒舒稍稍坐直了身体,试探性地说道:“害怕贸然开口,会惹你不快。” 萧景祁不动声色。 态度堪称温柔,与传闻中那个喜怒无常的摄政王简直两模两样:“你尽管开口,我不会生你的气。” “好吧。”蔺寒舒从善如流道:“你是人是鬼?” “自然是人。”萧景祁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那愚蠢的弟弟大费周章地赐婚,就是想看我一命呜呼。那我便遂了他的愿,让他高兴一下。” 可怜的小皇帝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前脚听说他被天煞灾星冲没了,刚准备庆祝,后脚又听说他诈尸,估计要气得捶墙。 蔺寒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咂吧咂吧嘴,眸光在萧景祁的身上流连,显然还有其他的疑问。 迟迟不见他吱声,萧景祁耐心极好:“还想问什么?” 蔺寒舒张口就来:“看看腹肌。” 萧景祁:“……” “别误会,”蔺寒舒诚恳地眨眨眼,指指他的锁骨处:“刚刚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东西爬进了你的领口里。” 原来说的是这个。 萧景祁将衣领扯得松散。 蔺寒舒没有看错,的确有东西在他胸膛上,而且不是在皮肤外,是存在于皮肤里。 细细长长的一条,应该是某种虫子,正沿着肌肤血脉缓慢游走,将皮肉顶得突起一块,看着十分渗人。 “这是蛊虫。”见蔺寒舒吓得连连后退,萧景祁挑眉:“它认主,不会离开我的身体。” 蛊虫? 怪不得他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原来是被人下了蛊。 无论看在那张脸的份上,还是看在对方是自己攻略对象的份上,蔺寒舒都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便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将它杀死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萧景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自然有。” 他忽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蔺寒舒,音调懒散动听:“蛊虫属阳,只要我与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交合,便能令它痛苦而亡。” 说到这里,他倾身下来,带着十足的压迫,将蔺寒舒直直逼到墙角,缓缓道:“所有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都有个统一的称呼,你知道是什么吗?” 两张脸挨得好近,近得呼吸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蔺寒舒不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明知结果不太妙,却仍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弱弱问道:“是什么?” 龙凤喜烛燃烧,火光影影绰绰,灯花乍破。 萧景祁大发慈悲般,吐出那四个字:“天煞灾星。” 蔺寒舒瞳孔地震。 是了,自己这具身体就是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 但这种事情不要啊,他宁愿在背后捅他的是刀子。
第3章 有内鬼,终止交易 即便脊背已经抵上了墙,蔺寒舒仍觉得不够,还想再往后面缩缩。 在他警惕的目光中,萧景祁用手掩住嘴,低低咳嗽两声。 手放下来时,蔺寒舒分明看见,殷红的血迹在他掌心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再瞧瞧他的脸色,几乎苍白如纸,阴郁到极致,像一朵惨败凋零的花。 蔺寒舒吓得不轻,生怕他下一瞬就驾鹤西去。 一咬牙,在床上躺好,艰难地背过身去,决心为了天下苍生奉献出自己:“既然如此,那你来吧。” 萧景祁站在床边,定定地看了他好久。 后背被那样的目光注视,仿佛要烧起来似的。 蔺寒舒闭了闭眼,打着早死早超生的主意,颤巍巍扯开了衣衫,乌发散乱,露出半边瓷白莹润的肩膀。 天色越来越暗,微弱的烛火残存,高大的身影背着光,萧景祁的脸藏在阴影当中,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半晌,他终于动了。 蔺寒舒感受到身旁的锦被凹陷下去,再然后,一只手落在自己腰间。 隔着厚厚的衣衫,被触碰到的地方仍是一激灵,浑身不由得僵硬。 虽然他已经做了准备,但显然准备得少了。 母胎单身二十年,他连别人的小手都没有牵过。如今却要和萧景祁同床共枕,甚至是负距离接触,无异于一步登天。 蔺寒舒默默给自己洗脑,看在萧景祁那张脸的份上,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做任何过分的动作,只是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甚至将他滑落的衣衫重新整理好,遮住裸露在外的雪肩。 身高的差异,让萧景祁轻松将蔺寒舒完全圈进怀里。怀抱冷得吓人,后者不禁生出一种被鬼缠上的错觉。 一秒,两秒,三秒。 始终不见萧景祁的行动。 蔺寒舒呆呆地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方病成这样,估计是不能人道了。 唉,真可怜。 他只能尽力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默默在脑海里念大悲咒,希望对方别死得太早。 念着念着就困了。 困着困着就睡着了。 按理说,头一回被人当成抱枕,他是不习惯的。可萧景祁身上有种淡淡的药香气,闻着格外的助眠。 脑子昏昏沉沉,眼皮无论怎么努力也睁不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一觉直接睡到了正午。 直到太阳晒上屁股,蔺寒舒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往身后一看,萧景祁已经不在屋内了。 再瞅瞅自己,衣衫只是稍稍凌乱,领口遮得严严实实,看来萧景祁果然不行,杀死蛊虫的办法就摆在眼前,他都没有做任何事。 真是…… 绝望的直男,碰上了无能的丈夫。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过,蔺寒舒轻轻叹了口气,揉揉眼睛下床,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院落里站着整整齐齐一排人。 王府所有丫鬟小厮全都在这处,他们训练有素整齐划一,深深跪拜:“见过王妃!” 被这阵仗吓到,蔺寒舒刚要迈出门的脚收了回去,隔着一段距离,微微朝他们颔首:“起来吧。” 他们乖乖起身,蔺寒舒在人群里搜索着什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好奇道:“我记得,昨日婚宴时,有个身穿锦衣的小公子……” 一小厮上前,恭敬道:“王妃说的是薛照小将军吧?他今早随王爷出门办事去了。” 小将军? 短短三个字,却如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蔺寒舒眉头一跳。 野史记载,摄政王被小皇帝丞相将军和禁军统领合谋砍成了臊子—— 但当时他一扫而过,只注意到摄政王叫萧景祁,至于其他人叫什么名,生平有什么经历,他完全没看清楚。 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蔺寒舒屏息凝神,试探性地问:“本朝一共几位将军?” “一共两位。”那小厮有问必答:“还有一位是薛照小将军的爷爷,薛老将军。” 能上小皇帝床的,总不该是老将军吧。 有内鬼,终止交易。 可惜萧景祁不在身边,蔺寒舒再急也没有用。 他心不在焉地朝小厮摆了摆手,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住对方:“对了,王爷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按理说,成婚第二日,他该与我一同进宫,叩谢陛下的。” “王爷的行踪,咱们这些下人没有资格打听。”小厮答得滴水不漏:“不过他吩咐过,不需要进宫面圣,您尽管好好待在府里,一切随意。” 看起来,萧景祁是一点面子也不愿意给小皇帝。 可蔺寒舒并不想让他们俩这么早就撕破脸皮。 毕竟放眼望去,外面全是小皇帝的男人。而萧景祁身后空无一人,说不定还有个内鬼。 蔺寒舒若有所思,随手招了两个小厮,让他们进屋伺候自己梳洗。 换下厚重的喜服,穿上轻便的月白色常服,将腰带勒紧,外面罩一层薄薄的纱衣,再梳个高马尾,他看向镜子中颇显少年意气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看向身旁的小厮,询问道:“有没有记载着各位皇室成员和朝廷官员的名册?” 见小厮一脸不解,他随口胡诌:“我出身寒微,生在边境小城,之前并未来过上京,也没有见过各位贵人。如今我成了摄政王妃,想提前了解他们,以便日后能够从容地应对,不给王爷丢脸。” “王妃有心了。” 小厮匆匆出了门,不多时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他将画册呈给蔺寒舒,蔺寒舒翻开来看,第一页画着玄樾如今的君主。 小皇帝,萧岁舟。 画像中的人,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瘦弱身躯被笼在过分宽大的龙袍里,生得雌雄莫辨,妖艳的面庞喜怒无波。 刚要继续往下翻,外头忽然响起太监尖细的叫喊:“陛下驾到!” 翻页的手一顿,蔺寒舒抬眼望向门外,满院的紫薇花瓣随风而落。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没有进宫拜见萧岁舟,萧岁舟自己来摄政王府了。
第4章 零个人在意萧景祁的脸 放下画册,蔺寒舒动身前往正厅。进门的刹那,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小皇帝比画像中还要好看许多。 小小的一张脸,五官秾艳精致,端坐在主位上,明黄色的衣摆轻晃,衬得他肤色胜雪,纤瘦柔弱又破碎。 萧景祁与萧岁舟二人同父异母,长得毫不相像,却好看得各有千秋。 只不过蔺寒舒见萧景祁的第一眼,就觉得那该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而见到萧岁舟,却觉得对方毫无帝王的气势,眉眼之间看不见半点身为君主的威严。 在蔺寒舒没来之前,萧岁舟不咸不淡地端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 直到人进了屋子,他才骤然勾起嘴角,霎时露出清风拂面般的笑容,声音温吞绵软,尾音微微拉长:“皇嫂。” 蔺寒舒头脑风暴,不知道见了皇帝是该先回答,还是该先下跪。 看出他的迷茫,萧岁舟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萧景祁同意赐婚,娶了个男妻,就已经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男妻又是这样一个土包子,更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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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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