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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他们可以同享,有难却不能同当。 在顾贵妃受宠时,他们靠着皇帝的纵容在外耀武扬威。 在顾贵妃去世,萧景祁被贬湘州的时候,他们连忙撇清关系躲得远远的,生怕帝王一怒,波及到顾氏一族。 但顾楚延不一样。 他姓顾,是顾氏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大家的未来全指望着他。 没了顾楚延这棵大树,顾氏一族就会如山倾倒,这个几代人辛苦维系的大家族也终将不复存在。 正因如此,两位官员硬是顶着萧景祁似冰霜凝结的神情,又补上一句:“顾氏可是陛下您的母族啊!陛下您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让外头的人平白无故看一场笑话吗?” 萧景祁的神色并未有半分松动。 他拔出顾楚延的佩剑,剑尖直指那两个官员的脑袋。 母族? 会温温柔柔哄他睡觉的母妃已经不在了。 会把他举过头顶,给他讲志怪异闻的舅舅也不在了。 如今的顾氏一族,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枯烂腐朽的躯壳,再也没有他在乎的人。 锋利的剑刃离脆弱的脖颈不过一指的距离,两位官员吓得脸都白了,不知该求饶,还是该色厉内荏地斥责萧景祁不顾血浓于水,非要把事情做绝。 在他们惊恐的视线中,萧景祁高高举起剑。 但没有落到他们脖子上,而是落到顾楚延的手上。 手腕被划破,连带着血肉筋脉通通断裂,隐约露出里头的森森白骨。 鲜血喷涌,顾楚延痛苦地倒在地上,那两位官员手足无措地跪在他身边,望着这血流不止的场面,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几个度。 萧景祁丢掉剑。 看看右手手腕处,那道狰狞的伤疤。 再低头,冷眼看着顾楚延拼命握住受伤的手腕,仍止不住血流,殷红的液体不断从指缝间流淌下来。 “表兄,”他轻声唤他,一如从前没有闹掰时,声音温和极了,“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冷汗渗透后背,顾楚延咬着牙抬头,疼痛令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打着颤,眼底一片猩红。 萧景祁仔细欣赏了一番他的表情,补上一句:“当时我能找到人给我治手,没能如你的愿成为废人,不知你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萧景祁!” 顾楚延终于忍受不下去,面目扭曲地喊。 “你平时杀人不是十分利索么?怎么今日要费尽心力地折磨我?要杀要剐我都不怕,你有种就动手,给我个痛快!” 两位官员连忙捂他的嘴。 大概是觉得萧景祁没有一剑要了顾楚延的命,就代表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低声劝:“顾统领,你向陛下服服软,你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交情,世上不会有比你们更亲的人了,想必他不会真的动杀心。” “你越是和他对着干,他才会愈发厌恶你。就算为了顾氏一族,你也不能得罪他。听我们的话,向他认个错吧。” 萧景祁丢了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的表演。顾楚延从一开始的宁死不屈,到后来一点点被说动,那张脸上再不复光彩,有的只是无尽的灰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顾楚延那身傲骨,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松开手,朝萧景祁行了个标准的大礼,沾满血的手掌在冰凉地板上留下血淋淋的指印,像是他最后的悲鸣。
第208章 封号 他抛下脸面,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做出的求饶动作,在萧景祁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萧景祁目光沉凝,漆黑双瞳如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内心。 “刚才的问题,表兄还未回答呢。”他道:“这份大礼表兄喜欢么?” 随着鲜血流失,顾楚延的脸越来越苍白。 他朝萧景祁低下他向来高傲的头颅,声音嘶哑晦涩,难听至极:“多谢陛下赏赐。” 许久未曾从他嘴里听到如此令人心情愉悦的话了。 萧景祁摆摆手,让人将顾楚延带出去。 他可舍不得让对方死得太过痛快。 那两位姓顾的官员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顾家有救了,正要抱头痛哭,忽然听见萧景祁开口:“顾氏一族欺上瞒下,在上京狐假虎威多年,是时候连根拔起了。无论男女老少,皆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二人目瞪口呆。 “陛下,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是你的血亲啊!” “陛下你想想顾贵妃,要不是顾家呕心沥血培养她,让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怎么能获得先帝的宠爱,成为宠妃,生下你呢?” 本来只想流放他们的。 但架不住有人找死。 萧景祁捡起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砍了那个张嘴闭嘴都是顾贵妃的人。 周遭唏嘘声不止。 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此刻更是抖如筛糠。 哪有皇帝登基第一日,先收拾自己母族的? 连萧景祁的血亲都落得如此下场,遑论他们这些人,不知会是什么死法。 在一群人绝望的表情中,御前大太监取来了玉玺,毕恭毕敬地呈上去。 萧景祁伸手接过,冰凉的指腹轻抚同样没有温度的玉玺,眉眼沉沉,道:“退朝。” 两个字,让那群发抖的官员们如蒙大赦,劫后余生般跪下去磕头,接着撒脚丫子跑路。 看着他们如企鹅一般摇头晃脑,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景祁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不会真以为他会放过他们吧?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萧景祁去做。 他收好玉玺,对身侧的升龙卫统领说道:“备马,回摄政王府。” —— 蔺寒舒睡到日上三竿,睁眼发现萧景祁没在身边,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将床单滚得皱巴巴,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将上衣的带子给蹭开了,衣衫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肩膀处,蝴蝶振翅般的锁骨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简直比不穿还要引人遐想。 大概是心有灵犀,他刚觉得口渴,要起床喝水,萧景祁就推开了门。 被门外钻进来的风一吹,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蔺寒舒匆忙把衣裳拢好。 幸好萧景祁没有留侍女在卧房伺候的习惯,否则这会儿蔺寒舒的脸已经丢到九霄云外了。 吸吸鼻子,蔺寒舒径直指挥萧景祁:“殿下,我口渴,给我倒杯茶来。” 在朝堂上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萧景祁,这会儿倒是柔和又体贴,为他倒了杯炉上温着的云雾茶,递给他的同时,不忘细心提醒道:“小心烫。” 蔺寒舒接过茶盏,并没有先喝,而是疑惑地问道:“殿下不是去上朝吗?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呀?” 萧景祁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这是因为,我去干了一件大事。” 不出所料的,蔺寒舒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连茶也顾不上喝,将茶盏往柜子上一搁,学着他的语气,小心问道:“什么大事?” 萧景祁朝他勾勾手指。 他便将脑袋凑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侧睡,他的耳朵被压得气血不畅,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尤其是精致小巧的耳垂,此刻一片靡艳。 萧景祁看着看着,眼底闪过黯色,在那处轻咬一口。 “唔!” 蔺寒舒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捂住自己变得更红的耳朵。 “殿下你怎么咬人!” 一点亏也不想吃,他张嘴要咬萧景祁的耳朵,却在呼出的热气喷洒至对方脸畔的时候,听见对方的声音:“我今日去谋权篡位了。” 他愣在原地。 动作完全僵住,只剩一双眼睛眨啊眨,细密的长睫不住地张合。 好半晌,才挤出呆呆傻傻的一句:“殿下成功了吗?” 萧景祁盯着他,唇角弧度愈发上扬,却故作惋惜道:“失败了。” “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蔺寒舒刚要哀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差点儿一蹦三尺高:“不对,你若真的篡位失败,早被萧岁舟剁成臊子了!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同我说话!” “阿舒怎么这般聪明,”萧景祁眉眼弯弯,近乎宠溺地捏捏他的脸,“那从今往后,你该唤我什么?” 蔺寒舒飞快扑进他怀里,眸子亮晶晶的,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映出他的身影:“陛下!” 他听得满意,将人抱到书桌边,注水研墨,铺开宣纸,把笔递给蔺寒舒:“你自己选个封号吧。” 封号? 对哦,萧景祁成了皇帝,他自然就是妃嫔,接下来就要开启宫斗副本了。 握着细细的笔杆,蔺寒舒在纸上乱涂乱画,随口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位分?” 这问题问得奇怪,萧景祁轻敲他的鼻梁:“阿舒莫不是还未睡醒?你是我的结发妻子,除了皇后,还能是什么位分?” 皇后二字,令蔺寒舒执笔的手一顿。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老六系统说过,只要他成为皇后,就可以回家。 沾墨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痕,思绪犹如一团乱麻,他呆滞地扭过头,盯着萧景祁的脸。 这样的表情,分明不是在高兴。 甚至有些颓丧。 萧景祁不明白他这股颓丧从何而来,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 “我……” 蔺寒舒回过神,将笔杆攥得死紧,指节隐隐泛白。 他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萧景祁的眼睛,紧张到呼吸都变得艰难。 犹豫许久,他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下一句。 “我……我现在……还不想当皇后。”
第209章 内讧 屋内安静许久。 半掩的窗棂外,枯黄的紫薇花叶从枝头打着旋儿掉下来。 萧景祁若有所思,抱着他的手松了松,问:“那你是想当皇帝?” “……” 蔺寒舒一噎,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一撮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萧景祁伸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嗓音轻如鸿毛,却带着一股笃定之意:“阿舒,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蔺寒舒心里已经止不住地打起鼓来,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这件事。 难道要他告诉萧景祁,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因为所谓的攻略,带着目的性来到萧景祁的身边? 他说不出口。 他无意识地咬唇,稍尖的小虎牙几乎要将唇瓣戳破。 一根手指落到他的唇上,示意他别再伤害自己。 蔺寒舒怔怔抬头,对上萧景祁那双依旧温和的眼睛。 对方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对他妥协:“不愿说就算了,我不会逼你。” 而后,又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脑袋,道:“是我疏忽了,百姓们都在说玄樾的皇后之位带着诅咒,自开国以来,几十位皇后无一得到善终,要么不受夫君宠爱凄惨一生,要么离奇吐血缠绵病榻,要么功高盖主被诛九族。既然母妃生前是贵妃,那阿舒也做贵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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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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