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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小太监飞快地转过身来,双腿一软再度跪下,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这下他的头是真的破了,血顺着眉心往下流。 蔺父蔺母于心不忍,低声劝道:“儿子,他只是泼了点水而已,没必要大动肝火吧。” “当然有必要了,”蔺寒舒眉眼沉沉,“他现在敢泼水,待会儿就敢下毒。” 门口的动静将府里的薛照吸引而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太监,道:“陛下说府里的东西用不上了,叫我搬去明远王府。当时缺人手,陛下指派了几个曾经伺候萧岁舟的宫女太监帮忙。没想到这小太监不识好歹,居然敢往娘娘的身上泼水!” 新帝上位,宫里的人个个忙得团团转。 唯独这些伺候萧岁舟的人闲下来,派他们搬东西很正常。 小太监做事毛手毛脚,一不小心走神泼到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蔺寒舒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异样,扯起小太监的手,看见他里衣的袖口上绣着的小船,质问道:“这是什么?” 小太监的脸白了白:“我家本来是做海上生意的,落败之后送我进宫做了太监,这是我绣的家里的渔船。” “是么?”蔺寒舒松手,一瞬不瞬地瞧着他,眼底染上几分嘲弄,“我还以为这是萧岁舟的舟呢。” 小太监目光闪烁:“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一个奴才,如何敢肖想曾经的主子?” 蔺寒舒观察着他的表情,大发慈悲般开口:“好啊,那你骂几声萧岁舟让我听听,要是让我听高兴了,我不仅不追究你泼水的过错,还会赏你银子。” 蔺父蔺母皱眉,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毕竟是先帝,当街骂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蔺寒舒摊了摊手:“他害得陛下受了那么多的苦,别说骂他了,我就算揍他都不过分。” 蔺父蔺母没话说了,反倒是那个小太监突然暴怒:“萧景祁算什么陛下!他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谋权篡位者就该遗臭万年!” 蔺寒舒并不意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让薛照把人拖了下去。 其他搬东西的太监宫女已经聚到了门口,蔺寒舒侧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也想和他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他们霎时惊恐不已,连忙认真地搬东西打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看着蔺寒舒将一群人治得服服帖帖,蔺父蔺母相互从对方眼底看见欣慰。 “孩子,我们本来以为你单纯不谙世事,没想到你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成有主意有担当的大人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告诉你一件事了。” 终于说到正题。 蔺寒舒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引得爹娘哭个没完,还总是低眉垮脸地看着他。 在他期待的神情中,父母二人开口道:“你还没有看过陛下给你的册封诏书吧,你被册为贵妃了。”
第215章 认亲 诏书? 什么时候的事儿? 蔺寒舒苦思冥想,隐约记起来,下午有段时间,他昏昏沉沉间,被萧景祁抱在怀里,睡得不太安稳。 回过神来,蔺寒舒向爹娘询问道:“去哪里可以看到那份诏书?” 蔺父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拿出一份,递给他:“那份诏书贴在皇宫入口的告示栏上,这是熟人誊抄给我们的。” 字写得很好,看来这位熟人是位文官。 蔺寒舒没有似蔺父蔺母想象中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 相反,他的眼底眉梢浮现出淡淡笑意,盯着那份誊抄而来的诏书看了又看,心脏在胸腔之中微微震颤:“原来在他心中,我这么好啊。” 这反应,让蔺父蔺母摸不着头脑。 “孩子,你可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啊,他登基,你该是皇后才对。” “你为何这么高兴?难不成是被刺激疯了?” 父母二人霎时满脸惊惧,认为他疯掉的可能性极高,开始后悔给他看这些,伸手要去夺他手里的纸。 岂料蔺寒舒转过头来,朝他们眨眨眼睛:“是我自己不愿意当皇后的。” 二人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怔怔地看着他。 他补充道:“此事跟陛下毫无干系,陛下从一开始就是要让我做皇后的,但是我有自己的顾虑,他见我不愿,于是封了我做贵妃。” 蔺父蔺母彻底傻眼。 所以他们错怪了萧景祁? 根本就没有贬妻为妾这一回事,当贵妃是蔺寒舒自个儿要求的? 二人对视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是因为你身为男子,当皇后违背祖制,会遭受文武百官的攻击谩骂,再加上爹娘的地位不高,没人为你兜底,你才自请做贵妃么?” “不是。”蔺寒舒一个劲地摇头,“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只要我想做皇后,陛下有一万种办法让文武百官闭上嘴,我也有一万种办法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背后有更复杂的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蔺父蔺母咂舌。 敢情他们哭哭啼啼了一整个下午,其实是白委屈了? 虽然眼睛都哭肿了,但此刻两人并没有觉得受罪,反而为之松了一口气。 得知孩子过得很好,做爹娘的只会感到欣慰。 他们正要抱抱蔺寒舒,后者惊呼:“不对,连你们都误会了此事,那看过诏书的百姓是不是都认为陛下是个卸磨杀驴,贬妻为妾的负心汉?” 他着急道:“不行,我现在得进宫一趟,跟他好好商量这件事。” 蔺父连忙拉住他:“这么晚了,宫门早已落锁,明日一早再去吧。” “对啊,”蔺母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陛下是何等聪明的人,或许在发布诏书之前,他早已想过会产生如今的局面,他是在替你承受谩骂。” 其实大多数的百姓都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蔺寒舒当不上皇后,他们觉得萧景祁不厚道。但若是蔺寒舒当上了皇后,他们又会觉得蔺寒舒瞪鼻子上脸,不过是一个冲喜的男妃,身世又不显,凭什么称后? 要是让他们知道是蔺寒舒自己不想做皇后,他们只会骂得更凶。 说他不识好歹,说他装模作样。 搞不好会连着萧景祁一块儿骂,说一个假装不要,另外一个真的不给,好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蔺寒舒最终接受了爹娘的建议,准备在王府休息一晚,明日进宫。 收拾完小太监的薛照折返回来,热情地招呼道:“陛下吩咐过,主院的东西不能动,娘娘可以去那儿休息。我房间的东西也还没有搬,蔺大人和蔺夫人便凑合着住一晚吧。” 蔺父蔺母生怕添麻烦,连忙问道:“那你住哪?” 除萧景祁和蔺寒舒以外,薛照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旁人的关心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反应过来后,呆呆傻傻地擦擦眼睛:“我最近都歇在明远王府,大人和夫人不必担心我没地方住。” 见他眼睛红了,蔺母摸摸他的头:“怎么了孩子?你不要哭啊。” 这么一关心,薛照反倒无法强装镇定,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捂着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抱歉,我也不想失态的,但大人和夫人给我的感觉实在太亲切了,让我想起我早逝的爹娘……” 这还得了? 蔺父蔺母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戳中了薛照的痛处,忙围着他细心安慰。 “孩子你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爹娘,这些年一定过得十分艰难吧。” “要是你不介意,可以喊我们一声爹娘,我们可以认你为干儿子。” 这不对吧? 蔺寒舒眼皮跳了跳。 薛照可是喊他和萧景祁为爷爷奶奶的,怎么能做蔺父蔺母的干儿子? 没等他出声阻止,缺根筋的薛照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声:“干爹,干娘!” 蔺寒舒:“……” 辈分彻底乱了。 认亲的三人浑然不觉,蔺父提议道:“反正我们睡的也是你的房间,不如你今夜留在摄政王府,和我们一起睡觉?” “好啊好啊,”薛照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从三岁起就没有和爹娘一块睡过了,如今能和干爹干娘睡一起,正好能弥补曾经的遗憾。” 闻言,蔺父蔺母愈发心疼薛照,可谓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三人其乐融融,蔺寒舒不舍得打破这一幕,但不得不出声唤道:“爹,娘……” 蔺父蔺母这才回头看他,雀跃道:“咱们四个一起睡吧,人多热闹。” 那倒也不必。 蔺寒舒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宝宝,需要爹娘围着哄着才能够睡着。 还是暂时把爹娘让给薛照那个缺爱的宝宝吧。 想到这里,他摇头拒绝,快速朝主院跑去:“我困啦,我回主院睡觉了,爹娘晚安!” 蔺父蔺母一脸懵,不懂晚安是何意,但总归不会是什么骂人的词儿。 于是虽然心怀不解,但他们还是效仿蔺寒舒的语气,朝着他挥挥手:“小舒晚安!”
第216章 正事 主院的东西当真是一点也没有动,蔺寒舒走时什么样,回来时依然是什么样。 躺进柔软的被窝里,他以为自己很快会睡着,可惜翻来又覆去,始终觉得缺了点意思。 万籁俱寂,窗边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依然没有半分睡意,扯开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失神地望向白纱帐顶,蔺寒舒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 翻了个身,他在枕头上嗅到了残存的萧景祁的气息。 极淡的药草味道,混着一股紫薇的香气。 闭上眼,就如同这个人正躺在他身边一般。 蔺寒舒强迫自己入睡,可惜摸摸空空如也的身侧,他还是睡不着。 从床上起身,他兴致不高地打开紧闭的木窗。 这个季节,紫薇花已经全部谢了。 窗外的紫薇树林呈现出枯黄衰败的模样,叶子几乎掉光,只剩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连花也赏不到,他轻轻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趴在窗沿,两只手撑着脑袋,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为了让自己显得忧郁些,他一阵头脑风暴,把脑海里关于月亮的诗句回想了一遍。 刚要开口,忽然耳尖地听到推门的声音。 奇了怪了,谁敢大半夜不经过他的同意,偷偷摸摸往主院里闯? 难道今日搬东西的太监宫女里,仍有人贼心不死,要来为萧岁舟报仇? 他猛地转过头,下一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屋门半掩,站在门口的人赫然是萧景祁。 蔺寒舒以为是自己真的困得不轻,严重到产生幻觉了。 宫内事务繁多,萧景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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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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